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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风月居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然她失忆了,无从得知她和师兄之前的纠结,他还是掩不住想一探究竟的欲望。一听楚卓主动开口,立刻就附和了起来,楚卓本性也不是拘谨害羞的人,碰到沈子风也算是一锅配一盖了,合得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聊的热络。

一下午的时间,楚卓对自己的处境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是梅林山庄,在北燕境内,是他的“丈夫”陵城的一座别院。从沈子风的话中得知,他似乎是个商人,旗下有几十家商号,几乎包揽了各行各业,因此,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事业上,照成了事业家庭严重失衡,疏忽了妻子楚秋月,也就是自己,长此以往让她产生了浓浓的“闺怨”和不满,才会大胆的独自偷溜下山。然后就是一团空白,此间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自己,凑巧失忆了,此间又有眼前这笑得一脸温驯无害的男子的乌龙错诊事件,也就照成了现在的局面。

“我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

“有!”答的迅速且肯定。

“真的?!应该怎么做?”不管之前的记忆多么让人不愉快,失忆后的人面对一片空茫,总是会千辛万苦的希望找回那些曾经放弃的东西,因为她已经忘了那种凄厉的痛了。

“不知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让人手痒。

“你不是号称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奇材嘛?!怎么到了我这,不是误诊就是不知道。你老实告诉我,我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你?”怀疑的瞄着沈子风恨恨的道。

“嫂子,你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那种记仇的小人,再说这可是我第一次有幸目睹您的沉鱼之姿,落雁之貌,哪来得罪这一说。”嬉皮笑脸的道,一点也没有被冤枉的不悦。哪知,下一刻脸色一变,严肃沉痛的接着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嫂子这次的失忆,子风却是难辞其咎。”

明明他脸上的表情很是诚恳、哀痛、自责,楚卓却觉得似乎少了什么,所以她依旧没好气的回道:“管好你的马蹄子,别再乱跑,就算要溜达也别往我这踹!”

本是沉肃弯腰赔不是的沈子风闻言,大感错愕,差点就要挂不住那张假皮子,这还是第一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的他被女人讽了。

不过他也听得出,这话里没有太多愤怒和苛责,所以沈子风依旧笑脸回道:“是是,小嫂子,子风谨记教诲。”

“真的没办法?依你的意思,只能随缘?”

“正是。”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没必要说谎了,他确实不知道。

陵城直到楚卓梳洗完毕,想要就寝时才出现。乍见他出现在房内,楚卓就默了,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是夫妻。

正因为这个事实而死机中的楚卓,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轻瞄了眼自己后,就伸手开始解衣襟。

惊恐的瞪着他将一件件明明繁琐至极的衣衫轻松的退下,楚卓慌张的发现居然找不到理由让他停手,更让她悚然的是,他居然还对她笑了,薄唇轻轻一勾,斜视着她的眼神里饱含戏谑。

上帝啊!

直到他穿着一身里衣靠近床边时,楚卓才有了反应,双手往锦被上一压,意思很明白,我不要和你睡!

陵城哼笑一声,丝毫不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手微使力一掀,就将楚卓本就没什么力的小手抖离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字似乎怎么也摆脱不掉一股寒气:“月儿,我们是夫妻。”

“我……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一点也记不得了。”她真的有点慌了。悄悄甩了甩内侧的手臂,很弱!

“你的身份并不会因此而改变”说着就伸手想将她往怀里带。

“我不要!”压抑不住的大叫出声。

伸出去的手稍停了片刻,幽暗的灯火下,他的脸有些阴暗,楚卓屏息等待着。

陵城眯眼凝视着像只误闯陷阱的小白兔似的楚卓,她很紧张而且恐惧,脑子里闪现出一些让他抗拒的画面,有些记忆,她不想要,他也不见得想留!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承认他后悔了!

“不要什么,难道睡了一个多月你就认为自己不用休息了吗?”手一揽,将僵硬的楚卓带入怀中,以掌风将烛火打灭,扬手挥下帘帐,搂着依旧僵硬的楚卓躺了下去。

楚卓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她承认她也许天生就是个胆小鬼,因为她怕的连呼吸都不敢。

一刻时过去,僵硬,半个时辰过去,还是僵硬。

“睡觉,我什么也不会做。”耳边传来低沉的命令,让楚卓先是一惊然后全身一松。

从她醒来后,他的很多话其实她并不是百分百的相信,只不过,这次她直觉的相信。

一旦心里放松下来,本就有点疲累的身子让她不到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在黑暗中,低头望了眼蜷缩在他怀里安心睡去的女子,小小的身子,幽幽的清香,安详恬静的睡脸。

理不清,失去了什么,得到的又是什么?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接连几天,楚卓都因为行动不便呆在屋内,偶尔踢踢腿,伸展一下筋骨。陵城除了每日三餐必定出现,其余时间只偶尔过来看看。幸好,沈子风常常来这陪她,他会告诉她一些关于陵城,关于北燕,甚至是邻国周朝的一些趣闻,所以时间也不难熬。

第四天,得到沈子风的首肯,楚卓迫不及待的就离开了躺了将近一个半月的床铺。在青玄和沈子风的陪同下,将梅林山庄逛了个遍。

由于已经快四月天了,山庄里的梅花早已经焉了,桃花却开的分外娇艳。山庄的布局有点怪异,除了正门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围墙,都是凭借天然的悬崖陡壁将山庄牢牢护住,只在周围环了一圈桃花,四面空旷,远山黛青雾霭渺渺。

山中怡人的风景让楚卓心情也随之攀升,由着沈子风带着她继续闲逛,以至于最终走到了陵城的书房。

楚卓怕打搅到他办事,本不想进去,谁知,沈子风早早就一把推开了房门,当然少不了吃了一记阴森的狠瞪。

眼角瞄到随后犹豫着跟进的楚卓,眼神一闪,倒也默许了两人的不请自来。

楚卓见他似乎并不排斥,也就安心的浏览起了书房,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她居然不认识这些字,她成了文盲!

得到肯定答案的同时,她当下就红了眼眶,明明那些遣词用句她都会,但是让她写,她却茫然的不知如何下笔,同样她也看不懂书上的记载,这对于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嫂子,怎么了?”眼见楚卓红着眼眶捧着一本杂记发抖,沈子风上前询问道,心理却觉得奇怪,难道这书写的如此感人?她拿到手上还不到片刻就感动的要哭了?

“呜……怎麽办,我忘了,我不认识字了。”真哭了。

“啊?……这,这可怎麽办?”造孽造大了,这失忆怎么就这么彻底呢,把学过的字都给忘了。

楚卓又是急又是难过,还觉得委屈,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沈子风束手无策的立在一旁,有点内疚。

陵城蹙眉看着抽噎不停的楚卓,半响才道:“别哭了,以后每日卯时来这里,我教你。之前你是识字的,学起来会比较快。”

抹了抹眼泪,视线还是有点朦胧,楚卓转头看向执笔望着她的陵城,轻点了下头。其实,她并不想整日和他相对,但是,她更不想当文盲啊!

“又错了,自己看。”抽空瞄了眼正在默写的楚卓,大笔一挥写下一字推到她面前,凉凉的道。

懊恼的看着纸上那个繁琐的字,为什么她不是漏了左边,就是忘了加个头,怪异的是每次写完一个字的时候,她总觉得她是对的。一开始她还得意的将默写的字大大方方的递给他。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滴。每每被他用那双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一瞟,淡淡的丢出一句,“错了”,虽然除了这两个字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打击她,不过这么几次后,她就再也不主动将纸拿给他了,都是他主动过来检查,就像现在。

不甘的咬着笔头,这字一笔一划加加减减居然敢超过三十笔,而且同一个字竟然有这么多写法,再这样学下去她快要抓狂了。

“啪”一声,楚卓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被丢到眼前的一叠纸,随手翻了翻,是她之前学写字时默写的纸张,上面满是红圈圈。他什么意思?

紧接着一本薄薄的书也被丢到了她面前,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才把书打开,从右到左,一列列整齐的小楷字。阴森霸道的人,字却出乎意料的清秀漂亮,比她的“蟹爬”好多了。

不过,让她惊讶的并不是他的字有多“名不副实”,而是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她曾经写错过的字,旁边括号里则是本字。

“你可以不用再学了。”说的却是于动作无关的话。

“为什么?”嫌我笨了不成?

“这些字你写错不只一次,读却没问题。而且,我发现,你写错的字都和本字是相对应的,也就是说,同一个字在不同时间让你写,你绝不会写出第二种错法。”将她手中的书抽出,打开平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像这个字,你漏了偏旁,错了也不奇怪,第二次还是这样写倒也不是不可能。”

然后,手指继续往下走,“而这个字,你的写法同原先的几乎没有任何相似处,你错了一次又一次,写出来的还是这样。”

他究竟想说什么,楚卓有点郁闷的望着满是她“屡战屡败”记录的纸张,还有那只指指点点的手。

“所以,”抬起头望着她道,“你不用再学了,就按你自己的写法来,也不错。”事实上,当他发现其中的蹊跷加以整理时,他非常的惊讶,而当他将所有的字都整理完毕后,心中的震撼已非惊讶两字所能形容了。

她是被表扬了吗?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眼睛可真毒,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异样,就被他发现了。

不过,由他提出不用再继续学这些繁琐的字,正合她意,又可以过回自在的日子了。

“好。”轻快的点头,神采奕奕。陵城审视的望着她,满心的疑惑,这几个月来他发现她确实聪慧灵敏,那些基础的字她只用了十几天就学会了,之后在死胡同里绕大概是因为和她本身自有一套书法习惯有关。

只是,按理说,一个青楼出身,没有远游经历的人不该有这样奇怪的表现,而且就算是失忆了,她的行为,偶尔所说的话依旧如同从前,让人觉得惊愕突兀。仔细回想一下,她的怪异似乎从地牢里出来后就有了,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抬头见她正欢快的在书架上翻找书籍,难不成是打击太大,受了刺激才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不,心理苦笑不已。

江湖凶险,人心叵测,朝堂诡异莫测,风云色变,今朝大权在握,难保明天横尸街头。能在江湖和官场立足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手起刀落之间绝不会有半点迟疑。腾毅统领的锦衣卫暗牢里仅刑具就有两百余种之多,进了锦衣卫的地牢不掉层皮就别想出来,除非是横着出来!

在他们眼里,落到手里的人,没有男人女人之分,没有弱者强者之分,为达目的,绝对不择手段!她不是唯一一个犯到他手里的女人,她也绝不是最惨的那个!只是……怪只怪,她不该遇到自己!

如今,她忘了一切。

而他却什么都记得,几年前她哀求的表情,哭喊的声音随着一日日的相处越来越清晰。

像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楚卓转头望向他,随即呆愣片刻,也许,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眼珠不自觉的一溜,见他仍是静静注视着自己,那样的表情让她觉得该说些什么,最终,她留下了一个微笑,毫无保留的,不参杂质的,真心的微笑。

陵城怔怔的望着回眸而笑的女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粉嫩的脸上,琉璃般灿亮纯测的双眸里带着朦胧的笑意和温柔,那一头可笑的短发俏皮的微卷翘着,却是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北燕,雪峰山。

对空展开一臂,白鸽轻轻的落下,伸手取下鸽子脚上的纸签,快速一览,神色微变,转身进了四周都是冰凌的山洞。

“破军出事了。”靠墙而立的廉贞,打坐中的贪狼闻言双双望向禄存。

“怎么回事?”廉贞直起身子不无惊异的问道。

“不知道”他已经看了三四遍了,信上除了告知破军几天前失踪,并已派人追踪就再没其它。“你们怎么看?”

“破军身处皇宫,守卫森严,又有腾毅的锦衣卫暗中相护,破军本身武功又在我之上,如果真是在宫里出的事,也就是说,宫中出问题了。”贪狼道。

“破军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毕竟他现在的脸是北周曾经的‘太子’,如今养尊处优的豫王爷,那些人应是另有所图。”

“会是谁?”廉贞问道。

“月前皇上已经动了念头想除了五皇子,当年五皇子的势力并未彻底清除,有可能是五皇子得到消息,狗急跳墙开始行动了。”禄存拧眉答道,口气并不确定。

“这个暂且不论。已经跟上了吗?”贪狼再次开口问道。

“人已经派出,跟上是迟早的事。”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熏有特殊的香味,普通人无法察觉,经过特训的“茗鸟”却能轻易嗅出。

“如果找到破军,就由我带人去,你们留在这。”开口的是廉贞,他在几人中武功最高,所带领的杀手组又熟知如何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