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的在暗中行动,是最佳人选。
“也好。”贪狼轻点头道。
“唉,如今姑娘还没找到,破军又失踪,主人也不知何时才会醒……”不无担忧的望着仍在沉睡中的沃瑛。寒气朦胧的缭绕在一袭白衣的沃瑛周身,经过几个月的修养,他的脸色已不再如先前一般苍白,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玉枕四周,即便是静静躺着也掩不住一身风华,只是双眸依旧紧闭着,从未睁开过。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楚卓起身时,陵城往往早已离开,今天也不例外。一早一阵骤来的疾雨使得楚卓未能同往日一般出门,下雨天室外分外清冷,她就安心留在了房中,闲来无事就趴在窗口望着窗外的雨帘发呆。
沈子风早在一月前就已经离开了“梅林”,送他离去时,他似乎有话想对她说,欲言又止的,最终也没能开口。因为陵城始终立在楚卓身边,眼神却压迫在沈子风身上。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嫂子,你要好好听师兄的话,千万别惹他生气。”他了解陵城的为人,把看起来聪明实则单纯过头,并且对陵城为人一无所知的楚卓独自留在他身边,难免有些忧心。
他离开的日子一拖再拖就是出于对楚卓的内疚和担忧,昨日师兄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师傅也派人来传他回去,他必须离开了。
从小他对陵城就多有顾忌,师兄平日为人就心狠手辣,感情淡漠到几乎六亲不认的地步。如今,难得出现这么一个女人,他不是陵城,可以不管不顾同门情谊,所以他来了,也做了有违心意的事来成全他。
可是,同清醒后的楚卓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就知道,他错了。错在对楚卓的错误估计。他本是认为一个女人失去记忆醒来后,下意识的会对陪伴在身边的男子依赖有加,很容易衍生出感情。她昏迷时,从师兄有一开始势在必得的悠然到渐渐不安的焦灼来看,她醒来后,若是柔弱的依附在他身边,师兄对她虽谈不上宠溺有加,但至少不会伤她。
只是,他估算失误了。她醒来后,一开始倒并无不妥。然而,之后他就慢慢察觉到了异样,她看似依附于师兄而活实则却很独立,她看似对他们的说辞没有疑义实则有所保留,最让他担忧的是她看似聪慧实则纯善且直接的很,难保有一天不会同师兄起冲突。
到时,他根本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来,因为在他眼里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如今,自己要离开了,只能留下这么一句话,希望她能明白。
楚卓暗暗想着沈子风的话,他为什么会语重心长的如此说。事实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几个月来她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不是吗?
午后骤雨转为细雨纷飘,蒙蒙微雨笼罩,楚卓独自用过餐后,也不再想些有的没的,随手拿了本从陵城书房取来的书,阖衣靠在躺椅上便看了起来。一直到晚饭过后,她都没见到陵城一面。
傍晚,雨终于停了,窗外传来混杂着青草香的淡淡的新泥的香味,天色还微亮着。推门而出,毫不意外的看到门边的青玄,“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可以吗?”他几乎每天都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是。”低头应声道。
回头看了眼瘦削的男子,他似乎刻意压低了存在感,经常让她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这样很好,至少,不用时时感受,她其实并不自由。
幽暗的石室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时暗时明的烛火鬼气森森的摇晃着,抽打声夹杂着微弱的闷哼声时断时续的传出。
“早该想到了。那太子虽是废物一个,倒还不至于懦弱到主动退位。”手指上轻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陵城似是可惜的道。
“说吧,太子怎么了?五皇子在哪?”五指一收,将面具拢成一团捏在手心。抬头轻瞥了眼已经气若游丝的男子道。
衣不蔽体,满身血迹的男子头也不抬,凌乱的黑发纠结披散着,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
“还是不说吗?”手一抬,执鞭的男子再次上前,鞭子呼啸而下,打在本已是血肉模糊的身上,血水伴随着肉末四溅。
死死拽着拳,手背上青筋毕露,没有丝毫松口的意向。
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倾听着鞭子一下、一下打在肉上沉闷的声音,时间慢慢流逝,他少的可怜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
起身,举臂阻止打手的动作,缓步走近男子,将手伸至低垂着头的男子面前,松了松白净修长的五指,阴冷的道:“真是可惜了这一身好功夫。再问你一次,说不说?”
意料中的毫无反应,轻笑一声,“找死!”
“咔哒”一响,骨头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闷哼一声,冷汗混着血水滑下脸颊。
“很好。”移开在男子右臂上的手,脚步轻挪,修长的手指沾着淡淡的血迹轻搭上血肉模糊的左臂,薄唇靠在男子耳边,轻声道:“说不说?”
等不到想要的回答,眼神越发冷厉,五指一紧,手腕一转,“咔哒”一声。
“啊!!!!!”尖叫声却是从身后传来。
浑身一震,错愕的回头,望着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怎么回事?”狠狠的对同样傻在原地的护卫厉声责问道。
“属下知罪!”山间晚风原就猛烈,加之今日天气不好,山风愈加猛烈,以至于掩住了女子轻微的脚步声。同时,由于全副心神都落在被拷问的男子身上,居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楚卓轻颤着,眼神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那个面无表情的站着的人是她的“丈夫”,那双沾满血迹的手每晚都拥着她入眠,而它刚刚才生生折断了一个人的臂膀!
“……姑娘?”虚弱的抬起头,血水汗水粘在眼皮上,视线模糊。从大意被抓后就未曾开口的人,说了第一句话。
茫然的回神,疑惑的望着眼前不成人形的男子,他认识她?
“回去!”听到男子开口,陵城即刻冲着楚卓大喝道。
“他认识我?他是谁?”听而不闻,眼神仍停留在男子身上。
“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立刻出去!”声音已透露出不耐。
闻声转头,眼神灼灼的落在陵城身上,缓慢而肯定的逼问道:“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我不是你的妻子,对不对?我失忆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对不对?我认识他,对不对?”
她每说一个“对不对”,他的眼神就冷上一分,眯起眼同样缓声道:“别再让我说第三遍,回去!”
森冷的声音冻的楚卓一阵僵硬,她怕他,其实她一直都怕他,只是……挺了挺背脊,直视着他,坚定的道:“我不!我是谁?他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对他?!”
一连串的问题抛泄而出,触动了陵城脑中某根脆弱的神经,“啪”应声而断,“带夫人走,不准她出房门半步!”
“放开我!带我走又怎样,你就不用面对我了吗?你这个懦夫!”
好样的,敢指着鼻子骂他!
“看来我对你实在是太宽容了”眨眼间来到楚卓面前,手指轻卷起她的短发,弯下身漫声道:“你似乎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可怜的小东西。”
僵着身子,寒毛因那冷之极的语调一根根的竖起,双眼透过他的肩头看到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他的眼中满是惊骇的担忧。
“别再折磨他了。”声调明显的因害怕而不稳。
“哈,真是可爱,到了现在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好似心情大好的笑道。
“听到了吗?好好照顾他,可别让他死了!”一把拉过楚卓,打横扣住抱起,让她动弹不得,转身对属下厉声道。
双手用力箍着楚卓来到房门前,见青玄惊恐的望着两人狠命胶着的样子,嘴还未张,就见侧身经过的陵城饱含深意的瞟了他一眼,沉声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青玄,不要让我找到杀你的理由,那就太可惜了!”
背脊一僵,双膝落地,低垂下头不再言语。
一脚踹开紧闭的门扉,径直进了内室,一把将手上的人丢到床上,狠狠的盯着因为激烈挣扎而满脸通红的人儿。
楚卓心惊胆战的逼迫自己直视着他吃人般的眼睛,颤抖的身体泄露了内心的惊恐。
“你不是很敢吗,想知道什么,说啊?”语气轻柔的诱哄道,神情却远不是这么回事。
“我是谁?我要听实话!”大声道。
斜睨了眼明明怕的要死却死死硬撑的女人,“你是谁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轻声道,像是恍然大悟般轻拍了下手掌,弯下腰:“用说的似乎说服力不够啊,那就用做的!做到你相信为止!”一字一句狠狠道。
像是一个被冰冻的人,给狠狠一锤子敲碎,瞬间粉身碎骨,楚卓双目微撑,双眼空茫的瞪着。
他是说真的!他是个怪物!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转过头,注视着被吓坏了的人儿。
手掌轻拍着惨白呆滞的脸颊,一下,又一下,薄唇凑近精巧的耳垂缓缓道:“骗你的。看把你吓的。”
不等楚卓有所反应,直起身,理了理有点凌乱的衣衫,头也不回的道,“别再惹我生气,除非你能承受的住我的怒火。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话落,便转身离去,独留下仍在惊骇中的楚卓呆愣在床。
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当天晚上陵城未归,楚卓也因受惊而接连几天噩梦不止,呓语不断。梦醒后,梦中的一切却在睁开眼后消失的干干净净,点滴不留。
此后,她的行动显而易见的受到了限制,以往青玄只是跟随并不会拦阻她,如今就不同了。而陵城也似乎有意回避,两人已有四五日不曾见面。
对石室里的那一幕久久无法忘怀的她也曾询问过青玄,自然是毫无收获,想见陵城居然也无从入手,只得让青玄代为传达她的意思。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青玄并没有及时转达她的意思。
因为他很清楚,楚卓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想再次虎口拔牙了。
同一时间,廉贞三人已得知破军被带入北燕境内,正商讨营救对策。
讨论的结果依旧是由廉贞带人暗劫,拍案定板后贪狼若有所思的盯着草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长久的静默后,耐心欠佳的廉贞便转身往洞内行去。
“等等。”却被贪狼开口截住。
不耐的回头,见贪狼蹙眉盯着草图,手上握着一根细树枝,只好再次折回。
“这里是北燕皇宫,这里是破军被囚的地方。”用细枝在两处画了两圈,沿着图纸上的几条通道将两处连了起来。“当日,我们的人手和赫连的人马都被陵城手下引到了别处,余下几个路口虽然派了人继续跟踪,但是并没有大的进展。
不过,你们看,沿着这条路绕过北口山,就是破军如今所在处,如何?”说完,抬头问道。
“很有可能。”经贪狼一提,一切就易解了,劫走两人的应该是同一人,就是陵城!
“啧,两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贪狼接道。
一番商议后几人决定先从周朝调派人马前来,以防万一。
拍案定板后,廉贞转身就进了冰洞,下一瞬,就听洞内传出一声惊呼。
几天过去了,情形却丝毫没有好转,庄内活动受限,接近不了石室。让青玄传了话,也不见陵城的影子。
丢下手上的书,打开门往外走去,青玄立刻转身跟了上去。
四月的天丝丝的寒意,呼吸间清清凉凉带着股幽幽的花香,缓步走在院中,看似空无一人,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转过个弯儿,楚卓就怔在了原地。
青玄一见来人,浑身紧绷,右手轻按在剑柄上,双眼死死盯着如入无人之境的几人。
楚卓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三人她从没见过,也不像是庄里的下人。尤其是中间那负手而立,雪衣白发的男子,浑身金贵傲然之气。
看到她的出现,他似乎并不吃惊,继续侧身听着另一个男子低声的回报,随意的点了下头,双眼却是柔和的注视着她,再未从她身上移开。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相凝视着,她眼里是疑惑不解以及些微的好奇,而他眼中淡淡的欣喜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开始渐渐变质。
“头发长出来了……我却是老了。”指尖撩起雪白的发丝叹息出声,双眼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眼见他脸上似忧愁似无奈的神情不自觉的向前跨出一小步,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他也不再说话,撩着发丝的手一松,随即伸向她,薄唇轻扬,眼角轻笑着,斜睨着她。
阳光下那只修长的手如玉般晶莹,闲散中……勾引的……
她不认识他,但似乎应该是认识的,对他就像对当初的陵城,一无所知。她却莫名的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连试探都无需就盲目的相信。
抬眸间,触及那双深幽的眼,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似乎在不知何处,曾经也有这么一双眼睛就这么注视着她,带着三分温暖,三分柔情,三分无可奈何,一分深掩的忧虑。
也许是那一分忧虑蛊惑了她,似是迫不及待的提步向他而去。
“夫人!”声音传来的同时,眼前衣角一闪,阴影刹时将她笼罩住,挡在身前的人却并非是青玄。华丽的宝蓝色泽锦衣,正是多日未见的陵城。
“沃大人,陵某道日前一别怕是再难相见,看来是走了眼了。不知今日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