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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的女奴 佚名 4992 字 4个月前

第四章 月夜惊心

自从那天从街上回来,蓬蒿明显的消沉了,她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连同屋的篱子一天也听不到她说几句话。其实这两天篱子是真的想和蓬蒿多说两句话的。她的心里充满了悲怆和惶恐,她怕,尤其是夜晚。她想让蓬蒿和她说两句话,可蓬蒿什么也不说。她只是不分日夜的在绣她手上的小姐的那件晚装。

其实,篱子不知道蓬蒿的心里比篱子还恐惧,比篱子还无助。她的心里充满了悲哀。她忘不了那麻衣男奴的毒打。她忘不了。她一想到奴隶的命运,她的心就发抖。她知道女奴的命运其实比男奴更可怕。在她十六岁的日子里,她见了太多的女奴的不幸。女奴长相呆蠢的就做了田奴,和男奴一样终日在田间劳作,她们幸运的能做一个男奴的女人,给他生下孩子,一直生到死,做到死。生的孩子是养是扔,主人说了算,她们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母亲。她们只有没有心,她们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活下来,活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这也是幸运的,最起码她们做过妻子,做过母亲,这一生也算做了一场女人。还有的连这个也做不成,有几分颜色的都被主人糟蹋了去,有个名份倒好,没有名份,也只是三天的春花雪月,换来一世的悲惨。这样的女奴一旦主人不要了,送到奴园里,就沦为了众男奴的公有物。男奴们尽情的糟蹋她们,毫不留情,就象糟蹋了她们,就报复了主人一样。一点儿也不会想到她也是他们的姐妹,她们和他一样,也是奴隶。女奴中有长的绝色的,也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做舞姬也罢,做床奴也罢,总是逃不了从这个主人的手里转到那个主人的手里的命运。最后年老色衰还是一个悲惨的下场,没有人会可怜她们,就连她们有幸和主人生下的孩子也不会可怜她们,孩子们只会憎恨她们,憎恨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他们不叫她母亲,他们也叫她奴隶。

蓬蒿的心里悲哀极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会和她们一样的命运。她这样想尽一切办法的躲着,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她又想到湖边的那个有着一双犀利眼眸的男人。他已经看到了她的真相,他会找到她吗?她害怕,不知为什么,有一股冷意直入心脏,凭直觉,她知道,他一定会找到她。天啊,他一定会找到她。

他找到她,她会怎么样呢?就象篱子吗?

蓬蒿不无悲哀的想到前天晚上,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夜深了,她和篱子绣夫人的坎肩,一直绣到很晚,夫人说了,天亮就要的。她们绣好的时候,鸡都叫二遍了。困了,睡吧。她们睡下了,就好象是在梦里。可是这绝不是一个梦。她们的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一直走到她们的床边,最先惊醒的是蓬蒿,她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是少爷,一身酒气。他扑上来,蓬蒿惊叫一声,掉下床去。谁知道少爷根本就没理她,骂一声“丑八怪”,伸脚把她踹到墙角里。少爷扑到床上,搂住了惊醒过来抖做一团的篱子。不管不顾的拿一张臭嘴在篱子脸上乱咬乱亲。吓的篱子哭着叫少爷饶命。少爷似乎很高兴看到篱子惊恐的表情有。哈哈笑着扯下了篱子身上的薄旧的被子,一双大手在篱子身上乱摸,他逗弄着篱子,看她发抖的样子,看她哭泣的样子。他快活的不得了。骂着他的夫人紫姬的名字,一边邪恶的拧着身下的篱子。蓬蒿知道,一定是少夫人又惹了少爷。府里的人都知道少夫人和少爷不和。少夫人出身比少爷还好,少爷从少夫人那儿从来都没讨过一点好,每当少爷从少夫人那儿受了气,府里就会有一个女奴倒霉了。看来今天篱子的运气真的是不好。蓬蒿看不下去了,她想起来走出去。可显然少爷不高兴她这个想法。少爷大叫一声,“站住,你这个丑八怪。”他还居然放开了篱子,走到她边来,踢了踢她裸露在麻裙外的一双又黑又长满红痘的腿,“不许走,今天少爷我开恩,让你看场好戏,你这个丑八怪,连个男人要都没有。要不,哪天,看少爷我高兴,也赏你个男人。”蓬蒿发着抖,流着泪站在那里,看着少爷一步步的走向篱子,篱子吓的脸的都白了,连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少爷邪笑着,粗鲁的扯下篱子的外衣,篱子流着泪看着流着泪的蓬蒿,两个人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这样肆意的任少爷蹂躏。她们也不敢说话。因为少爷说了,要是篱子再喊一声,明天,他就把篱子送到奴园去做奴妓,沦为众男奴的奴妓,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惩罚。蓬蒿和篱子知道,她们要想还做个绣奴,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她们必须听少爷的。绣奴虽然也逃不了随时被主人蹂躏的命运。可比起别的,这已经是奴隶最好的归宿了。运气好的话可以做一辈子,一直到做不动了,到死,也能活个人的样子。

蓬蒿不能忘记少爷临走时候的那幅得意的神情,蓬蒿也忘不了那夜她替篱子穿衣服的时候看到的篱子的身体。这只是悲剧的开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篱子还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会?她还记得少爷那天晚上说的话“你这个丑八怪,连个男人要都没有。要不,哪天,看少爷我高兴,也赏你个男人。”蓬蒿的心里冷极了。她看着篱子的样子,三天过去了,篱子好多了,她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蓬蒿知道篱子想和她说什么。可是她什么也不想听,她什么也不想说。她只想到雅琳奶妈说的那句话“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是的,活下去,奶妈,活下去。奶妈?你在哪里?奶妈,蒿儿想你:奶妈,蒿儿好怕?奶妈?

第五章 蓬蒿花儿开

夜深了,林子里的一切都静下来。蓬蒿一个人慌张的走在林子里,她不知道自己今儿的心情怎么这么慌。她这会甚至已经有点后悔她到这林子里来了。可是她能不来吗?她不能,十岁做了小姐棠姜的贴身丫头,肚里有了饱饭,身上有了衣裳穿,她就一天比一天出落的美丽。这美丽在小姐身上是荣耀,是资本。在女奴的身上却是灾难。好在,她年龄还小,营养不好,人还没全长开。加上在小姐身边见的人也不多,本来也没多少危险。可是她十三岁那年,被常到小姐房里来的少爷撞见,险些遭了少爷的毒手,好在小姐极时喝退了少爷。再加上那时候少爷还小,才十五岁,本没长性,很快就忘了她。可是她却吓坏了,这才拿出雅琳妈妈交给她的盒子,照上面的方子配了药水涂满全身,这药水也真神奇,涂上后肌肤马上变黑了,过一会还会长出红痘来。这些年蓬蒿就是靠这个躲过了女奴受人轻薄的命运。为了永远的绝了男人对她的念头,她还故意制造了一场烫伤的闹剧,在脸上用药水做了一个疤痕,如愿的到了绣奴房。

只是这药水有个不麻烦的地方,那就是一个月必须洗一次,换一次。不洗肌肤就会溃烂,不换药效一过,就会露出原貌来。为了这个,她找了好多地方,直到碰到这座山里的小长子兄妹,她才在小长子的指引下找到了这个藏在大树浓荫里,山谷深处的温泉。潭水静静的泊在山林深处,绿树繁花丛里,一汪青碧,不深,一年四季都被地热温着,附近在小长子的保护下,也没有野兽侵扰,这里是属于蓬蒿的,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块地方是属于一个奴隶的空间,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蓬蒿感谢小长子,每月小长子到棠公府去交柴的时候,她总是把她所有的私已尽可能的交给小长子,以帮助这对可怜的兄妹长大成人。

穿过一片丛林,她来到了她的目的地,潭水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她摸了摸手腕上戴的黑铁手镯,她苦笑了一下。奴隶就是奴隶,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命运。到了晚上,她们这些奴隶要想在村落里自由的活动,就必须戴上这黑铁手镯,这上面刻有她们的名字,主人,时间。这就是她们的身份证,当然,她们也不会逃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因为大家都知道逃奴的命运是非常悲惨的,割鼻,刺字,墨面,什么样的惩罚都有,逃了干什么呢、又逃到哪里去呢?奴隶的命运无外乎是从这个主人的手里转到另一个主人的手里,在谁手里还不是一样,别的不求,就求上天不要让自己落入一个残忍的主人手里就行了。

晚上,做为棠公家的绣奴和家奴,她们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她们绝不会逃跑,因为她们算得上是奴隶里的高级别的了,逃了对她们只有坏外,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处。蓬蒿苦笑了一下,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她的呢?她的命运是不是也会象篱子那样,也许她连篱子也不如呢?

蓬蒿叹了口气,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一个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奴隶,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这一刻,反正这一刻是属于自己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林子里静极了,她慢慢脱下了外面的坎肩,一丝夜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觉得似乎有人在黑夜里向她窥伺,她又想起那夜那个长着一双犀利眼眸的男人。她摇摇头,嘲笑自己,一定是最近篱子的事闹的,她太紧张了。这个潭边她少说也洗了三年多了,就从没有出过什么事。那天的那个男人纯属是个意外。

她脱掉裹在身上的麻衣麻裙,里面只剩下了贴身的白色软棉内衣。这些衣服都是她以前伺侯小姐的时候,小姐不穿了赏给她的,她做了绣奴以后就没有了,她只有一年发给一身的奴隶麻衣,但她并不缺衣裳穿,光小姐赏的都有几箱子了。只是她不能穿,她不会傻到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她最起码还知道奴隶的规矩。麻衣实在是太粗了,它常常把她的肌肤磨破,所有她只是选一些穿在里面。

她慢慢的脱掉白色软棉内衣,一步步的走进水里,水温情的拂过她的小腿,让她有一丝酥麻的快感。惭惭的水漫过了她的……、、在她的细心的搓洗下,她全身渐渐褪尽了黑色和红痘。在她的耐心的洗涤下,她的肌肤慢慢回到了本来的肌色,柔美而白皙,滑嫩而娇柔。她在月光下静静的抚摸着自己,打量着自己。……、、她知道自己长的很美,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长的很美,现在十六岁的她更是出落的如珠如玉,娇美动人。可是美有什么用,一个奴隶的美,那也只不过是灿烂的云霞罢了,一瞬间的美丽,一生的悲苦。奴隶,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不知道这美丽而年轻的躯体,最后在谁的欢笑里悲哀的陨落。

她想那个人会是少爷吗?那么会是那个有着一双犀利眼眸的男人吗?蓬蒿轻轻出一口气,她又想这些了,想这些干什么呢?真的是很傻啊!她想这些干什么呢?在这最舒意,最快乐的时候,她应该尽情的享受这属于自己的生命的一刻,她应该快乐,哪怕这只是短短的一刻,她也应该尽情的享受。她应该快乐。是的,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要想,她只要尽情快乐,开心就好了。

蓬蒿撩拨着水,把温暖的水珠儿泼到自己身上,渐渐的,她的肌肤觉醒过来,在微凉的夜风里,绽放出了最极致的美丽,白莹莹的如玉如雪,在朦胧的月光里,一丝不挂的她犹如一个在水里嬉戏的精灵,没有一丝的烦扰,没有一丝的悲哀。她笑了,银铃般的笑声象一只山鸟一样在夜色笼罩的大山里扑愣愣的放飞。她笑着,洗着,玩着……、、

洗好了,她走上了岸。在潭边的那片开阔地上停了下来,高大的木棉树摭住了这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野蓬蒿,正是六月的季节,雨水充沛,蓬蒿肥大的叶子充满了水份,绿的直逼人的眼。花儿也开了,黄丝丝的小巧玲珑的花儿开的嫩生生,娇怯怯的,没有艳丽逼人的色彩,只有那份娇怜和空灵。娘给她起名叫蓬蒿是希望她长的象蓬蒿花儿一样娇怯空灵,还是怜惜她象野蓬蒿儿一样的平凡低贱,也许是希望她能象野蓬蒿一样的生命力旺盛,不管在山间,还是在沟底,都能生长的蓬蓬勃勃。谁知道呢?娘死了,在生下她没几个月就死了,她根本不知道娘长的什么样。可雅琳奶妈说,娘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她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娘想让她快乐,雅琳奶妈也希望她快乐,那么,她是应该快乐的,是的,这一刻,她就是快乐的。她笑了,她快乐的在草地上奔跑,她就这样,一个人,一丝不挂的在这片草地上笑着,跑着,跳着。风轻柔的吹过,抚摸着她的肌肤,她就这样,让风自然的把肌肤上的水吹干,然后,她玩够了,她累了,她就会停下来,在草地上坐下,仔细的涂抹药水,她的肌肤又会变的又黑又有红痘了。这一刻,她要让她的肌肤好好的吸收一点自由的空气了。

她疯够了,出了一身的汗。她停下来,她又走进水里,洗净自己身上的汗水。然后,她就走上了来,采一把野蓬蒿花儿插在头上,她躺了下来,她要睡一会,就象一个山中的精灵,静静的在山林里睡着了。

太子因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戴着鲜花,在绿树浓荫深处,草地上睡着了的精灵图。他不知为什么,这个夜晚,让他如此的不安。他甚至在太子宫里睡不着,他只想出去,他就这样骑着黑风来到了这座山里,来到了这个水潭边,来了,他才发现这就是他来过的地方,而这一天正是上个月,他来这里碰见灵儿的那一夜。他笑了笑,自己真的是有病了。难道他的灵儿还会在这一天在这个水潭边出现吗?那天她明明看见了他,她明明吓坏了,连坎肩丢了都不知道。她怎么还会到这儿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