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他现在这样,太多话哽在喉咙里,除了哽咽,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用手紧紧掐着他的手臂。
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推开他,苏卉退后几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臂,指着门外,“你出去!”
何韫致皱眉走近她,语气低沉,“苏卉……”
苏卉再一次后退,不小心撞到后面的桌子,看他还有靠近的趋势,苏卉摸到一本杂志,拿起来就向他扔过去,“叫你走!”
何韫致没有闪躲,杂志砸到他的肩上滑落下去。看她即使是对他怒目而视,可是泪水还是冲淡了她的气势,何韫致叹了口气,不顾她陆续扔过来的东西,上前几步把她连同手臂抱进怀里。
她哽咽的声音即使闷在他的怀里,但是他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何韫致把门踢上,不理会她的挣扎,打横抱着她进屋。
他坐到她家沙发上,把她置于膝上,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还有流出来的鼻涕,“脸还痛不痛?”
苏卉别开脸,挣扎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
何韫致却紧紧搂住她,将她再次流出来的泪抹去,“还在恨我?”
苏卉点了点头,“嗯,恨你,恨死你了!”
何韫致深吸一口气,像抱婴儿那样地抱着她,俯身看着苏卉还是有些肿的脸,沉痛地闭了闭眼,“我不好,害你难过了。”
苏卉宁愿他强硬一些,也不愿意看他此刻低声下气,他一这样她就狠不下心来狠狠骂他。
“林秘书没给你擦药吗?怎么还是有些肿?”何韫致轻轻抚上她的脸,神色担忧。
苏卉吸了吸鼻子,冷哼道:“你用了多大的力气你不知道吗?”
何韫致自知理亏,被苏卉噎得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们去医院看看吧,那时候你的嘴角好像有些流血。”
苏卉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拉起他的领带擦了擦鼻涕,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哭腔地指责他,“你中午干嘛使那么大的劲!”
何韫致拍着她的背,搂紧了她,“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也许是他从未如此温柔,也许是她泪点太低,总之,他的温言软语反而催化了她的悲伤,她在他怀里哭了出来,“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打过我。”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你也打我好不好?”何韫致习惯了强硬,哄人的话没什么技术含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苏卉张嘴咬上他的胸膛,仿佛是想借此转移她的委屈。
何韫致一动不动地仍由她咬着自己,此刻的他恨不得把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所以被咬一口又算得了什么?
发泄完了,苏卉也哭累了,在他怀里浅浅地抽气。何韫致找不到纸巾,一向洁癖的人竟毫不犹豫地用西装袖子帮她擦拭眼泪鼻涕。
平复了心情,苏卉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何韫致。”
何韫致用脸蹭了蹭她的脸,微微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嗯?”
“……我还没有吃饭。”今天的何韫致太过温柔,即使坚强如苏卉,也不由撒起了娇。
何韫致拍拍她的肩膀,“你想吃什么?”
苏卉趴在他的肩上,语气软软地,“不知道。”
何韫致耐心地说,“土豆焖饭怎么样?”
苏卉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意大利面?”
“我不喜欢吃面。”
“虾仁火腿炒肉盖饭?”
“火腿好咸的。”苏卉皱眉。
何韫致偏头想了想,“什锦炒伊面?”
苏卉锤他一记,“说了不喜欢吃面!”
何韫致笑了笑,握住她的拳头,温柔道:“鸡肉滑蛋盖饭好不好?”
苏卉想了想,“你要做给我吃?”
何韫致挑眉,“你家有鸡肉么?”
苏卉看他又挑眉,恨恨的揪他的耳朵,“不准挑眉!”他挑眉的样子有些凶,苏卉以前就怕死了他挑眉的样子。
何韫致此刻的脾气好得没话说,任由她胡闹,宠溺地紧了紧手臂,“家里有鸡肉吗?”
苏卉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没有。”
“那换一样?”
苏卉就是要为难他,学着他挑眉,不可一世道:“不行,我就是要吃鸡肉滑蛋盖饭。”
何韫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掏出电话,拨了个号过去,“林秘书,麻烦你现在帮我买一只鸡送到xx小区,a幢8楼。”
苏卉看他收了线,瞪大眼睛,“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么晚了人家林秘书不用休息的吗?”
何韫致勾起唇角,“我只要你高兴。只要能博你一笑,我也愿意做那个‘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何韫致这话足够温暖人心,苏卉却忽然红了眼眶,“不要说这些好听的,只要你不高兴了,你就又会消失一个月不理我。”
“以后不会了。再说,我没有不理你,你把我打入黑名单了,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苏卉掐他,横了他一眼,“借口!你明明可以用别的电话打给我。”
何韫致低叹一声,“苏卉,我也会难过,你去见别的男人,而且还把我打入黑名单,你怎么还以为我是刀枪不入的呢?”她有多难受他就有多煎熬,他不愿意他们见面,是因为,李易翔比他更先认识苏卉,在苏卉心里自己是卑劣的是冷酷无情的,而李易翔却是救死扶伤、温柔体贴的,他们之间的对比太鲜明。况且那个李易翔还那么一心一意的喜欢着她,即使是他,也是有不自信的时候,他担心苏卉轻易就爱上那个人,她都还没有爱上自己,他拿什么来和别人争?
苏卉垂眸,“我和他什么都说得很清楚了,明明是你太小心眼。”
这个时候就算苏卉说月亮是方的,何韫致也是万万不敢反驳的,点了点头应和她,“嗯,是我太小心眼。”
林秘书的速度极快,不到半小时一只肥美的鸡就送到苏卉的住处。苏卉囧得不行,哪里还好意思出去见林琪?门铃响的时候,是何韫致去拿的鸡,苏卉坐在客厅觉得自己十分**。
看到低着头的苏卉,何韫致拎着袋子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好笑道:“又怎么啦?”
苏卉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何韫致弯腰与她平时,“不要纠结了,我会给她加工资的。”
苏卉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有钱了不起啊?!”
何韫致好脾气地苦笑,“那是谁非得要我给她**肉滑蛋盖饭的?”
苏卉是典型地欺软怕硬,此刻的何韫致脾气太好,以至于她有恃无恐地扬了扬下巴,“你可以选择不做啊!”
何韫致眼看她要翻脸,心想,好不容易才把她哄高兴了,不能再出纰漏了,遂好脾气道:“是是是,是我死乞白赖地要亲自为你下厨。”
他的长相偏men一些,眉毛是那种粗粗的浓眉,此刻又是西装笔挺的样子。低声下气的样子,与他往日酷酷的冷漠形象相去甚远,与他此刻的穿着打扮也不相称,苏卉心软了,不再为难他,“饿死了,你快点。”
看他在厨房挽起衬衣袖子,微微弯着背砍鸡,苏卉忽然原谅了他给自己的一巴掌。也许女人就是如此地容易心软,见不得素日里严肃冷淡的男人为了讨好自己低声下气。这一次他已经足够后悔了,就冲着他摒弃了往日的冷淡只为讨她欢心,苏卉想着算了吧。
[正文 52第五十二章]
其实并不是很饿,苏卉吃了几口盖饭,就没了胃口,筷子在盘子里反复拨弄,把一盘色泽鲜亮,令人食欲大动的鸡肉滑蛋盖饭搅得惨不忍睹。
何韫致在削水果,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没几下一个形状完好的苹果就削好,长长的果皮顺势掉进他面前的垃圾桶。看了眼垂下头,头发几乎遮住了半边脸的苏卉,他将苹果递过去,“怎么不吃了?”
苏卉怔怔地接过苹果,放下筷子,把盘子推开,挑眉抱怨,“你做的饭真难吃!”
何韫致轻笑,精心烹制的美食被嫌弃了也没有皱一下眉,拿过湿纸巾擦拭干净了手指,坐到她旁边拥她入怀,“那你还想吃什么别的吗?我再给你做。”
苏卉手里拿着苹果,被他一抱,苹果紧紧地贴上了他的衬衫,看着他向来干净的衬衫上被印上了果渍,她笑着伸长了手把苹果移开,放到一边,语气欠扁地说:“不想吃,你的手艺又不好。”
想起他从前百般刁难她的厨艺,苏卉想着这次也可以挑剔下他,让他知道什么是风水轮流转,让他也尝尝被人挑刺的滋味!
何韫致紧了紧怀里的人,低下头,闻言软语道:“嗯,我的厨艺不好。那我们出去吃?”
苏卉摇了摇头,“不想出去。”
真难伺候!何韫致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却还是好脾气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嫌我的厨艺不好,又不想出去吃。这样吧,你想吃什么,你说,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菜还不错,我让他们做好了打包送过来。”
苏卉仰头看了眼天花板,“算了,我其实没什么胃口。”
她忽然沉默下来,何韫致也不再说话,将她温柔地抱紧,享受这一刻宁静的温馨。
沉默了许久,苏卉忽然低低地开口,“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其实很好欺负?”
何韫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酸得无以复加,向来冷淡的眸子里盛满歉意,“你还在怪我?”
苏卉牵了牵唇,垂下长长的睫毛,“不是怪不怪的问题,只是觉得难受。你是男人嘛,无论我有什么不对,你都不能放任我自生自灭一个多月。好不容易你来了,我以为你会屈服于想念会对我温柔一点,可是你还那么凶我!”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可是苏卉自己说着说着就忽然觉得委屈至极,明明是他喜欢自己,为什么却还要自己百般迁就、千般容忍他?为什么自己就只会遇见这些不解风情的家伙?别的男人追求女人,哪一个不是又是温言软语又是百般讨好的?怎么轮到自己就是这样了呢?没有一句好听的话不说,还必须忍受他莫名其妙的脾气!
何韫致印象里的苏卉是温和宽厚、不矫揉造作的女人,所以他总是以强硬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只因他们相处的那么一段时光里,无论他多么过分,她都是笑嘻嘻地出现在他的身边,有时候会很生气,但是再怎么生气也是断然不会计较很久的。以至于,他总是以为她不会拘泥于那些细节。现在一想,其实自己很不对,再怎么说,她都仅仅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也会希冀喜欢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百般体贴千般温存。
吻了吻她的额角,何韫致抱歉地说,“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苏卉扯出他扎进西裤里的黑色衬衫,拉起衬衫下摆擦拭自己因为拿过苹果而有些黏腻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所以说,你是真的很迟钝,有些事一定要人家说你才知道吗?”
向来被称赞睿智的何韫致居然被她说迟钝,不过,被说的人却不甚在意地笑,“嗯,你教训得对。”
眼看自己的衬衫要被揉得不成样子,何韫致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攥在她手里的衬衣下摆。
她抓得并不牢,衬衣一下就从她指间滑开,苏卉扬眉看了眼何韫致,伸手过去解开他衬衫下摆的几个扣子,变本加厉地把他的衬衣拉出一大半揉得更皱,还要挑衅地看着他。
对于她放肆的举止,何韫致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虽然他有那么严重的洁癖。
苏卉看着他此刻温顺的样子,倨傲地挑眉控诉他曾今的罪行,“你以前还总是折磨我,一句话不对了就黑着脸去书房不理人!”
何韫致皱眉看着她将自己的衬衫下摆弄得惨不忍睹,低声下气道歉:“对不起。”
苏卉哪里肯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手伸进他的衣服,捏着他腰间的肉,“你以前明明知道我厨艺不好,还非得要我做四菜一汤,一星期不能重复!”
知道她是在和自己算总账,何韫致此刻只想好好宠她,所以,对于她的控诉他无条件地照单全收,并且还温言道:“那你想怎么样?”
苏卉狠狠捏了他一把,他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你要补偿我!”
何韫致乐了,这个他很愿意,把她不规矩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放到唇边轻吻,“说说看,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苏卉挑了挑眉,收回手,“把你的信用卡、储存卡统统交出来,以后我当家!”
苏卉的话掷地有声,何韫致裂开唇笑了,“没问题。”
这也太容易了些!
苏卉瞪了眼微笑的某人,恨声道:“还有,公司一半股权归我,你房产证上只能写我的名字!”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何韫致把她抱起来置于膝上,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有呢,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苏卉怒了,看他高兴她就不痛快,扬了扬唇,“你说的?”
何韫致看她这样,仿佛是回到了他们相处的时候,她也会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得寸进尺。一时间心中无限感慨,把她从前的小脾气养回来真的太不易了。何韫致微微失笑,认真地承诺,“嗯,我说的。”
苏卉邪笑一声,跳下他的膝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居高临下道:“本姑娘今晚困了,要休息了,你立刻、马上走吧。”
何韫致享受与她相拥的温暖,喜欢看她失而复得的调皮,还想再与她更亲密一些,她却有恃无恐地赶他走!何韫致好笑地看着面前不可一世的姑娘,拉住她的手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