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

“哦！”话音一落，人便闪了进去，少昊一怔间，门已被迅速关上。

顿在空中的指尖一动，然后缓缓收回——看九九这样子，倒像是在躲他了……

第八十六章 卜卦成灾3

泷九靠在门上，脸上发烫，脑子里乱糟糟地不能思考，听到外面传来了开门关门声，心里一声长叹，这才挪回桌前坐下。

没用，真没用！

只要他一靠近，自己便跟点着了似的烧了起来，可是他又好像浑然未觉，那么自然地帮自己挽起头发……那种感觉真奇怪，就像……就像被雷劈了？不对！没那么惨烈，大概只有一丝丝的雷进入了身体……下次问问少昊吧，说不定他和七哥一样，身上也带了雷电！

满腹心思地吹灭了蜡烛，正往床畔走去，忽见地上多了个人影，泷九背上一僵，险些惊叫出声，忽然听到背后一人笑道：“阿九莫叫，你看我是谁！”

这声音十分耳熟，泷九快速转了个身，只见月光在他脸上洒出点点光辉，笑得老不正经的，正是君君其人。

“君君，哦不，洪钧老祖！”泷九压低了声音，瞪着他上下打量，想要在他身上瞧出非凡之处，可除了脸皮厚些不见脸红，倒也没什么超凡入圣的地方。

“咳咳……”被叫破了身份，鸿钧也不惊奇，今日之事他必然已经知晓，对于装嫩骗小孩一事，他倒是心安理得，“老祖二字，实在不敢当。”

泷九撇了撇嘴，“莫说不敢当，天上天下，再无一人比你更老的了。”

这话说得鸿钧微微有些伤心，眉眼一垮，看得泷九大乐，忙又道：“我有好多话想问你，你可不许再骗我了。”

“这我可不能保证，骗人是我的习惯。”鸿钧说得理直气壮，本来至高无上的神秘之人，让泷九顿觉亲近，这亲近之感早先便有，知道鸿钧真实身份之后却有了隔阂，此时三言两语又消弭了去。

泷九瞪了他一眼，又竖起三根指头道：“我有三个想知道，第一个，轮回莲有何妙用，第二个，你为何怕帝俊，第三个嘛……你也给我算个姻缘卦。”

鸿钧干笑两声道：“我也回你三句话。第一个，你迟早会知道，第二个，你没必要知道，第三个嘛……你最好不知道……”

“为什么？”泷九皱眉，第二个她可以理解，首尾两个倒是有些玄妙了。“为什么是迟早会知道，为什么最好不知道？”

鸿钧无奈道：“你看雨师瑄和沈玉，他们二人亦是苦苦哀求一支姻缘卦，结果如何？或者误解卦辞，或者强扭姻缘，怕是多生劫难，反而不佳。”

“那是他们，我不会的！你看，你骗了我这么多时日，总该给我些补偿吧，前两个我可以不知道，这第三个，你一定得告诉我！”本来泷九还无可无不可，听鸿钧这么一说，反而坚定了求知的信念。鸿钧拗不过泷九，只得支支吾吾道：“你这卦实在不好算，变数太多，我只能给你两句批语，一个提醒。”

“什么？”泷九瞪大了眼睛，好奇不已。

“一吻定情，两两相负。”鸿钧叹了口气。

泷九怔愣半晌，听不太明白，却也明白后一句不是吉兆，“你解释解释？”

鸿钧扯了扯嘴角，“这话说起来，老祖我都得脸红。我只能告诉你第一句，第一次亲吻之人便是命定之人，至于后半句批语，还是不说为好。唉……”鸿钧叹息道，“我不喜欢给人卜卦。须知，因果循环自有数，卜卦无妄反成灾。当初不定来日路，早知来日不当初。”

“早知来日不当初……”泷九喃喃念叨，不明所以，皱眉道：“你又打什么哑谜？还有，一个提醒是什么？”

“信与不信，皆是人心。”鸿钧闭着眼睛说，“人与人相处，最难得一个信字。人言为信，人言不足为信，取舍之间，皆是人心。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泷九反复斟酌着几句话，心中一片迷茫。“你的意思是，要互相信任？还是说坦诚不欺骗？”

鸿钧却只是叹气不语，突然眼神一变，眸中异光流转，突然说了句，“你终究还是问了，我却不能不答，你若仍是做了同样的选择，我也无能为力。轮回莲我已备好，只盼你无须用到。珍重！”说罢也不见动作，竟凭空彻底消失，泷九一阵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屋中却好似从未有人出现过。

“一吻定情，两两相负。信与不信，皆是人心……”泷九喃喃念着这四句，一时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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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起来与帝俊少昊告别之时，泷九心里仍念着那四句话，帝俊的打趣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直到少昊说了保重，她才恍然惊醒，猛抬头，那两人却已远去了。

泷九突然大悔，早知道就不这么犹豫了，抱住少昊啃一口就是了嘛！有多难？不就是啃一口嘛！

可是那句两两相负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

早知来日不当初，早知来日不当初……

她先知道了结局而改变做法，这一改变，会不会也同时改变了结局？

应该不会吧……洪钧老祖的姻缘卦算尽天机，包容万八千种可能，绝不会有错，错的一定只是对卦辞的理解，而他又不肯解释……

泷九烦恼地揪了揪头发，心里叹道：算了，反正少昊也走了，等下次见面再啃他一口便是！什么困难险阻，她可是泷九，泷九天下第一，有什么能挡住她扑向少昊的脚步！天塌下有七个，嗯，八个哥哥顶着，她怕什么！（——语出龙七。）

想到这里，泷九终于解开了心结，大大松了口气，转头对北溟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北溟，我们走吧！”

北溟自袖中取出一卷轴。“上面记载了九转玄功，你先收起来，有时间便自学。”

九转玄功！

泷九一把抢过，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的文字图案！“这这这是九转玄功？你传给我啦！”泷九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北溟，小手紧紧攥着卷轴，生怕北溟反悔。

“你不想学？”北溟扫了她一眼。

“想想想！”泷九忙不迭点头。

“那就学吧。”北溟懒得废话，若非龙一开口，他怎会答应来昆仑，算了，反正也就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泷九乐呵呵地把卷轴收进自己的小袋子。九转玄功深不可测，虽不是龙族神功，却暗合了龙族九转化身之道，最适合没有根底的龙族修习。这些泷九倒不关心，她比较中意的是——九转玄功中含有八九七十二般变化！

“北溟，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吧！”突然地，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跟紧了！”北溟袖子一动，伸手钳住泷九手腕，霎那间，平地起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啊——”泷九睁大了眼睛看着底下的山河，瞬间渺如苍烟中的画卷。

壮哉！快哉！美哉！

泷九欢快不已地大声叫喊，北溟疑惑地回头瞥了她一眼——不觉得害怕吗？

这不像他的性格，但他确实有意无意地想挫挫她的性子，她还是安静的时候好些。

十万里朝发夕至，泷九指着前方几条银链，大声问道：“北溟，那里就是昆仑吗？”

声音险些被风吹散了去，北溟沉声道：“是。但须先到弱水。”

第八十七章 弱水三千1

心一轻，片刻之间，两人已直落到了弱水河畔。

彼时天上所见不过曼长一段银缎，此时到了眼前，却有大江东去的浩荡之感，而怪异之处，却是这般雄雄波涛，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让泷九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两只手刚拍了拍耳朵，便听到北溟说：“吃下沙棠，渡弱水。”

看着北溟掌中的果子，泷九微怔，“沙棠？听说是劈水之物。”

北溟点头道：“弱水三千，虽鸿毛之轻不能漂浮，纵千里之速不能横渡，只有服食沙棠，凭力游渡，可以不溺。”

“我不会游水……”泷九看着这水势便觉腿软，几次落水，让她对江河湖海产生了种恐惧，尤其是这吞没万物的弱水。“我可以化成原型吗？”若化为原型，她还能安心一些。

北溟摇头，“弱水之中，无着力之处，亦无施力处，你若化为原型，力越强，则陷越深，跟紧我便可无事。”

泷九看着眼前的惊涛骇浪，咽了口水，怯怯道：“还有其他路吧，我们绕路行不？”

北溟断然摇头，低头盯着泷九，“此乃昆仑第一道试炼，你此时便要推却？”

试炼？泷九一怔，随即想起几位哥哥说过，入昆仑殿有三道试炼，针对的都是各人心中最恐惧厌恶之事，自己一直没放在心上，这时想起，似乎有些晚了。

可是，也没得选择……

泷九咬咬牙，她堂堂泷九天下第一，怎么可能在第一关就趴下！区区弱水，有什么可怕！

一鼓气，把沙棠扔入口中，吧唧咀嚼几口咽下，大声道：“我准备好了，走吧！”

北溟瞥了眼她视死如归的小表情，心里觉得有几分疑惑几分好笑。不过是一条河，有什么可怕？仔细说来，这世间万物，又有什么值得恐惧？

左手握住泷九，感觉到掌中小手微微颤抖，低头一看，故作坚强的小脸上此时已是泫然欲泣，一双湿润的黑眼镜委屈地望着北溟，“你别笑话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化为原形我害怕……北溟，好北溟，真没有其他办法吗？”

她也不知道这种恐惧从何而来，而化为龙之本相时，她又能畅游水中。这实在怪异，可连大哥二哥也说不出原因，既非幼时阴影，难道还能是前世遗念？她又何来前世之说。

北溟握着泷九的手一紧，低声道：“无须害怕，有我在！”

泷九心里一颤。紫霄宫妖族大神北溟，信得过，信得过，不害怕，不害怕……泷九几个深呼吸，颤抖着用力回握北溟。“那、那我们走、走吧……”

泷九稍慢北溟半步距离，看着弱水漫上北溟脚踝，泷九又颤声道：“北溟，一颗沙棠够不够，要不要我多吃几颗？”

麻烦！

北溟暗自皱眉，加快了步子，泷九一个踉跄，尖叫着被拉了上前！

何解？弱水不能乘鸿毛之轻，其中之水却这么重！泷九大口大口喘息着，因服食了沙棠的缘故，肩膀以上都浮出水面，然而浸在水中的身体，仿佛被巨大而深沉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让人不能畅快呼吸。那种感觉，与溺水又有何异？

“北溟，我难受……”泷九左手紧紧抓着北溟的袖子，两只脚落不到实处，甚至想乱蹬都找不到力气，两人在水中前进，全靠北溟的右手。

北溟回望一眼，见泷九脸色苍白，肩膀处在水中沉浮，眉心一皱，松开了握着泷九的手，在泷九的惊呼声中，迅速揽住她的腰肢，这一换手，泷九腰部以上便浮出了水面，胸腔一下子失去了外在压力，得以大口呼吸。

北溟这时停下看向彼岸，估计尚须一个时辰方能到达，而沙棠的效力，虽有一个时辰，但扣除之前的时间，只怕两人还未上岸，便会失效。若只有他一人，以鲲神之天生神力自然可以渡过弱水，但是带着泷九，这就麻烦许多了。泷九虽然修为不行，但要是安生那也还好，只是这丫头似乎十分怕水，到时若是慌乱挣扎，沉入弱水之中，只怕自己也难将她救上来。

北溟心中诸多考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些事让泷九现在知道了，只会多生无谓的担扰。心中一动，北溟加快了手中动作，继续往前。

泷九回复了呼吸，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见弱水之上烟雾茫茫，远远望去，可见昆仑一角巍峨，不禁心神激荡。忽然间，眼角瞥到一抹影子迅速划过水下，泷九心中一震，以为自己眼花了。

“北、北溟……这水中可有生物？”

“弱水一滴千钧，断无生物可存。”

那大概是自己眼花了……

泷九心里这么想，眼睛却再也离不开这水面，只是盯了半晌也没有再发现那影子。方才瞧那影子似乎有几十尺长，看形状像是水蛇，只是水蛇有这么大吗？难道是龙？不可能，若是有龙，自己应当有感觉。神秘的水下世界，不明的巨型大蛇——它会不会突然咬我的脚呢？

这么想着，脚上便觉一凉，泷九“啊”地尖叫出来。

沙棠的效力便在此时消失！

北溟迅速凝聚神府之力，气息逆转，顿时周身体温剧降，泷九还在巨蛇的恐惧中不可自拔，倏地又被北溟的寒意冻到，脸色发青，刚想开口询问，却又惊觉身体正在下沉，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看着北溟眸中金光闪烁，竟然渐渐变为炫黑，浮于水面的银发，也在沉入水中的瞬间，化为墨黑！

北溟你……

泷九的疑惑还来不及出口，人已缓缓向下沉。

四面涌来的压力，越来越远的天空，明明那么亮，却又那么暗，明明那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