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会交代在那儿了。你不一样，后土娘娘，六道轮回之事，非你不可了！”
姜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好，我答应，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鸿钧老祖大声叹了口气，“女人就是麻烦，说吧说吧！”
“我要让钧天坐拥这天下！”
鸿钧老祖叹道：“你对他也算可以了，这个条件我答应了，但不是现在，等个三两百年，你没意见吧？”
姜笑道：“成交！”
第四十六章 平凡夫妻
昊到达长留山时，正是深秋。
少昊下了马车，轻咳着，徒步上山，九靠在马车边上，虽然睁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九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没有了华美的宫室，甚至连树木都少了一大半，满山的枯焦，一片死气沉沉。
“春天总是会来的，你说是不是，九九？”少昊微笑着回头看她，冷风一过，又是一阵轻咳。“以前，我总是太忙，而如今我只是个挂着虚名的白帝少昊，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了。或许这也没什么不好，我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一直想做一对凡夫妻，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将马车停在山上，他们要在冬之前盖好一间房子。
少昊从有做过这种事，劈树、砍柴，他似乎觉得这种事十分有趣，和他以前做过的大不相同，即便累得满头大汗，嘴角也始终噙着抹笑。林间不时传来阵阵或急或缓的咳嗽声。
看了看袖子上的血迹，少昊眼神一，手指拂过，血迹立刻消失不见。
入冬之前，他终盖好了他们的新居，小小的一间木头房子，能够挡风遮雨，倒是十分结实，简陋是简陋了点，但又添了张小桌子，还有张卧榻，好歹是一间屋子了。
“其实。我不当帝君。当个木匠是不错。”少昊微笑着抱起九九放到床上。看看天色已晚喃道：“该吃药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小刀。在满是伤痕手腕上又划了一道。捏住九地下~。让血滴入九口中。流了三两汤匙昊地脸色越来越白。九地脸色却似乎红润了一点。少昊这才止了血。帮九擦了擦嘴角。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味道鸿钧来了。你便无需再吃药了。”少昊帮九盖好被子。忍着头晕目眩地感觉。起身关门。没走几步路腿一晃。软倒在地上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少昊咬咬牙。爬起来关上了门。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夜到了天明。
九每天都要吃药。从轩辕台到长留山。两个多月来一日一次昊地左手可以说已经半残废了。手腕再难支撑起稍微重一点地东西是抱着九也有些吃力。
长留山地日落。末日地绚烂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他仍是坚持着每天抱着她看完日落。然后才回家。
家，他喜欢把那个地方称为家。
姜来到长留山时，看到的是一个似乎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少昊，可是这样的幸福，在她眼里看近乎悲哀。
“我要去冥界。”
少昊的动作一顿。
“以息壤为媒介，化身六道轮回，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这样一来，你就能多陪她一些时间，不需要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了。”
“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你又是怎么知道冥界的事？”少昊转头看她。
“我自有我的渠道。”姜笑了笑，“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顺便看看你生活得怎么样。”
守着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这样的幸福，是不是自欺欺人？
“我很好。”少昊笑着说。
“很好？”姜也笑，不过是冷笑。“诛仙剑一次刺入肺部，一次擦过心脏，少昊，你也算把欠北溟的还清了。是不是一旦受了冷风就咳血，一干重活就心悸心痛？你能盖成这屋子实在让我佩服！我一直在想，你怎么还没有死呢？”
少昊知道姜只是气急，并没有怪她，只是淡淡笑道：“还好，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我还有事要做，现在不能倒下。”
好！”姜无奈摇头，“过去的事我们不说，说以后。轮回秩序重建之后，游魂可以入轮回，女娲可以重新造人，但是这洪水怎么办？少昊，无所不能的少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这天下是你的吗，你这样劳心劳力有必要吗！”
“帝初登帝位，百废待兴，然而治水仍是重中之重，这件事，我纵然有心，也是无力。我并非无所不能。”
姜第一次觉得少昊的笑容十分眼。
“你……你还有在吃销金丸吗？”
少昊只是说：“我还不能倒下。”
姜很想哭。
九，少昊如果还欠着你什么，那他大概也无力再还了。如果他已不再欠你什么，那你欠他的，又该如何偿还？
“我还会回来的。”姜狠狠瞪着他，“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过得很糟糕！”
“不会的。”
姜看了九，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一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想起初时见到的她，
然，宛如精灵，心里一片凄然。
姜当日便走了，她知道少昊很多事，很多九最好永远不知道的事，但有些事，显然少昊也没有让她知道。
比如，他现在已经连个凡人不如了。
盘古幡，几乎吸走了他所有的法力，而一次次的割腕，让他体内的真气一点点流失，加上之前接二连三的受伤，没有时间好好调养，如今已经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入冬之后的山上会很冷，少昊下山买了几条被子，顺便打探最近的消息。
帝开始颁发的律令，天庭亦然，六道轮回处也有新的动静，新的秩序仍是动荡不安，许多人犹在观望。如今的人间界只有几处仙山免于灾祸，保存最为完好的，便是昆仑山。少昊想起昆仑，不禁露出苦笑。
少昊治理东夷的所有想法，三界制定的所有准则都在那一室绣简中，如今的三界，初看来已有了各行其道的井然有序，不像原先的六道杂居，屡屡有妖力或者巫术强横者打破生存平衡。
人间呐间……
少昊笑了笑，起身欲走，却听到有人谈论自己的名字。
“虽然说帝是帝君，但到底是妖族人啊！你们说:顼帝暴毙，会不会是少昊做了内贼，和帝里应外合，夺了我们黄帝一族的帝位？”
“不至于吧，那少昊图什么呢？什么也没得到啊？”
“你傻啊，兔死狗烹，到底是黄帝一族人，帝怎么可能重用他，更何况他杀了那么多妖族人，没有杀他已经是仁慈了！”
“依我看，应该是这样的。少昊本来是站在:顼帝这边的，但是看到>顼帝倒台，就立刻投向了帝。”
“切，无耻小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黄帝一族的人，可杀不可辱，开城投降，亏他做得出！”
“其实他也可自立为帝，他不是能用那个那个……盘古幡吗？听说挺厉害的啊！”
“据说是盘古幡只能用一次。他没了法宝，打不过帝，怕死，就只好投降了！”
“哦，原来如此！”
少昊边走边笑，仔细一想，又不觉得哪里可笑，于是又敛去了笑容。
少昊回到山上时，看到一个熟人。
女娲。
“我以为，九已经死了。”女娲奇异地看着少昊晒被子，即便亲眼所见，她也无法将少昊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你，你看上去真奇怪……”
“是吗？”少昊一笑，“还好。”
女娲收敛了心神，说起正事，“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好了，现在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还没做好。”少昊说道，“三界的秩序不可能长治，三十三天外还躲着几个人，他们终究会不甘寂寞跑下界来。”
“你是说三清？”
“不错。妖族向来野惯了，东皇太一并不能很好地约束他们，我曾经想过以十二地支的力量慢慢改变世道，可惜……”少昊苦笑着摇摇头，“这一场诛仙封神之战的结果并不如我所愿，但好在还有你在。”
女娲干咳两声，干笑道：“少昊帝君，你这么说的时候，我便有种逃跑的冲动。”
“我已算不上是帝君了。”少昊摇头，“新的三界秩序，维持时间少则三千年，多则七千年，届时远古之神物化的物化，避世的避世，能够压制住三清的，就只有你了。”少昊又说道，“东皇太一在玉皇大帝这个位子上只怕会坐上千年，他退任之后，务必由你选定新人选，制定新的天条，给天上的妖族统一一个神仙名分，规范住他们。如今妖族的力量，很容易打破下界平衡。”
“新天条的制定，你只需在原先的基础上稍加修改，如今天庭天条，都是我当日留给帝的书简所写。但此一时彼一时，到时候天庭又有怎样的变化，也不是我能预料的了。”
女娲叹气道：“你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
少昊笑道：“就当是如此吧。”
“你心目中，可有合适的天帝人选？”
少昊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石子。
“就它吧。”
“它？”女娲眯了眯眼，不解地看着少昊。“可这是一个死物。”
“你说得对。死物。”少昊笑了。
又快到日落时分了，少昊将石子交到女娲手中，回屋抱起九。女娲沉默看着少昊一步步走向山巅，依稀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我本想问你是谁，可是我想，你大概已经告诉我了。”女娲握紧了石子，转身离开。
第四十七章 爱比死冷
你懂了吗？”
“……不懂。”
“你说谎了。”
“我不完全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懂。”
“你恨他吗？”
“恨。”
“你爱他吗？”
“我要去紫霄宫！”
“你只能留在他，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我不想看下去了。”
“你怕了？”
“我为什么要怕？”
“你怕自己不能再恨他。你你重新爱上他。”
“是他害死。杀死了我哥哥。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可我看到你心疼了。”
“你看错了。”
“但愿如此……时间到了，我也该送你离了。”
“！我不想醒来！”
少昊没有等来春天，他来了鸿钧老祖。
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他忽然望，鸿钧老祖从来不曾来过。
“要救她，只能靠轮回莲，你明白的。”鸿钧老祖说，“你在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是，为什么要封印进从极渊？”那里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九九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她的本命如此离不得水，从极渊的水性天下最强，只有封印进从极渊，她的生命才不会流失，轮回莲才不会枯萎。”
“我还有多少时间……”
“你该问的是她。”鸿钧老祖叹了口气，“三天，你好好想想吧。”
只剩下三天……
少昊失神地回到房间，将她抱在怀里，不舍地描绘她的容颜。
七千年，七千年……
从极渊七千年零零的一个人，他的九九能受得住吗？
他大概早已忘了，他的九九，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想带她回九龙殿，回扶桑，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办不到了。
九龙殿桑，那么遥远的地方，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从极渊，我是去不了的，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七千年后，当你睁开眼睛，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少昊。呵呵……”苦笑着，低下眼眸。“这三个月只要我记得就可以了。”
缓缓地扶着她坐起，将她拥在怀里，为她挽起细软的发丝，看着墨发间的点点银白，想起那一日在禁地……若没有那一日，后来又会变得如何？
“北溟……在紫霄宫等你。”说出这句话时，心脏痛得难受他几乎没有力气抬手，喘息着，平复了那阵抽痛。“他会对你很好，你们有一生一世……”少昊的眼里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那是泪啊……
每一个字那么难以出口，他想做的不到，只能看着另一个人对她好想要的得不到，只要她幸福怕那是另一个人的怀抱……
“你说，如果来世能遇到你，该多好……”
心脏痛得难以呼吸，甚至没有紧紧拥抱的力气。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从来不知道……既然如此，就永远不要知道了……”
强撑着，为她梳起发髻，将诛仙剑化成小小的簪子，斜斜插在发髻间。
“九九……”轻轻拥着她，忍着翻涌而来的心痛，一字一字地说：“我最美丽的小新娘……”
等待的太久，辜负的太多，拥有的太少，相守的太短。
如果爱有来世，她也不会再选择他了。
如果没有爱，那也不要恨，忘记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