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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里奇迹 佚名 5880 字 3个月前

儿正在发飙呢,醉醺醺地走近

他可不安全,哪怕我们之间隔着铁栏。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保罗,"他低声说,"每天上午会有个姑娘

来帮我照顾她,可医生说她会大小便失禁的,这样……这样的话……"他

停住了,喉咙哽咽着,想尽力不在我面前又哭出来。

"尽力而为吧,"我说着把手伸过桌子,紧紧握了握他那颤抖而色斑点

点的手。"过一天是一天,其他的就由上帝决定了。你已经尽力了,不是

吗?"

"我觉得也是,可这让人难受,保罗,我想你没法想象这让人有多难

受。"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

"好了,告诉我新发生的事情,你们是怎么处理威廉·沃顿的?怎么

应付珀西·韦特莫尔的?"

谈了一会儿工作后,我结束了拜访。回家路上,妻子坐在我身旁,大

部分时间都没有说话。她眼睛湿润,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时,柯菲的话又

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像叮当先生在德拉克罗瓦牢房里不停转着圈跑动似

的:我治好了你,不是吗?

"太可怕了,"妻子突然呆呆地说,"而且也没人能帮她。"

我点头同意,一边思考着,我治好了你,不是吗?这可真让人疯狂,于

是我竭力地想摆脱这句话。

当我们开车进入自家的庭院时,她终于第二次开口了,这次倒没提起

老朋友梅琳达,而是说起了我的尿路感染。她想知道我是不是真好了。

我告诉她,我确实好了。

"那就好,"她说着,吻了吻我的眉梢,就是老让我打颤的地方。"也许

我们应该……,你知道的,我们该干点什么。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而且

也愿意的话。"

我很愿意,而且恰好时间也够了。于是,我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后

面的卧室,把她的衣服脱了,而她则抚摸着我那胀大的、抽动着的部位,那

里已经不再痛了。接着,我进入了她温柔芬芳的身体。我以她喜欢的方

式(也是我们俩都喜欢的)慢慢滑入时,又想到了约翰·柯菲,听到他说他

治好了我,他治好了我,不是吗?就像一段歌曲似地盘旋不去,直到变得

异常清晰和确定为止。

后来,我在开车去监狱的路上想到,我们很快就得为德拉克罗瓦的处

决进行演习了。这个念头让我又想起,珀西这回一也要上阵,便觉得一阵恐

惧和颤抖。我暗想,就走着看吧,反正只是一次处决,然后,我们很可能就

永远摆脱珀西·韦特莫尔了……但我还是浑身发抖,好像之前的尿路感

染根本没好,只不过换了个位置,从灼热的腹股沟转到了冰人骨髓的脊

梁。

7

"快点,"第二天晚上,布鲁托尔对德拉克罗瓦说,"我们去走走,你,

我,还有叮当先生。"

德拉克罗瓦不信任地看看他,然后伸手进雪茄盒拿老鼠。他一只手

掌捧着老鼠,一边眯着眼睛瞧着布鲁托尔。

"你在说啥?"他问。

"这对你和叮当先生可是个重要的夜晚,"狄恩说着和哈里一起站到

布鲁托尔身边。狄恩脖子上的那圈瘀紫已经消退,变成了很难看的黄色,

不过至少他又能好好说话,不再像狗冲着猫吠叫时的声音。他看着布鲁

托尔,"你觉得我们该不该给他戴镣铐,布鲁特?"

布鲁托尔一副思考的样子,"不了,"他最后说,"他会乖乖的,是吧,德

尔?你和那只老鼠都会乖的。毕竟你们今晚是要见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物。"

珀西和我正站在值班桌旁,看着这一幕。珀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

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轻蔑的微笑。过了一会儿,他拿出自己的那把牛角

梳,开始弄起头发来。约翰·柯菲也在看着,他安静地站在牢房的铁栏后

面。沃顿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对周围毫不关注。他仍然"很乖",

虽然他所谓的乖就是荆棘岭那里的医生所说的紧张性精神症。还有一个

人在场,他不在大家的视线中,而是在我办公室里,不过他那瘦削的身影

投在门外的绿里上。

"要我去干什么,你这大傻帽?"德尔疑虑重重地问着,边把腿拽到床

铺上。这时,布鲁托尔打开了牢房的第二道锁,正把门推开。于是德尔的

眼光就在三名看守身上扫来扫去的。

"好吧,听着,"布鲁托尔说道,"穆尔斯先生要离开一阵子,他的妻子

生病了,这你也许也听说了,所以这里由安德森先生来接手,即柯蒂斯·

安德森先生。"

"是吗?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嗯,"哈里说,"安德森头听说了你的老鼠,德尔,他想看看他的表演。

他和另外大概六个人在行政楼那里,正等着你去展示一下呢。他们可不

是普通的穿蓝制服的看守,就像布鲁特所说,都是些大家伙。我想,其中

一位还是州府来的政客。"

德拉克罗瓦显得很得意,我发现他脸上连一丝疑虑都消失了。他们

当然想见叮当先生了,谁不想呢?

他四处翻找,先是在床下,接着在枕头下搜寻,终于,他找到了一颗粉

红色薄荷糖,还有那个色彩涂得很浓重的线轴。他疑惑地看看布鲁托尔,

布鲁托尔点点头。

"是的,我想他们真的非常想看线轴戏,不过他吃薄荷糖的样子也好

玩极了,别忘了那只雪茄盒,你会把他放里面带去的,对吧?"

德拉克罗瓦拿起盒子,把叮当先生的道具放进去,不过,依然让那只

老鼠停在他衬衫肩头。然后,他迈步出了牢房,趾高气扬地带头走着。这

时,他想到了狄恩和哈里,"你们去吗?"

"不了,"狄恩说,"我们还有别的事,不过你要让他们开开眼界,德尔,

让他们瞧瞧路易斯安那小伙子的能耐。"

"那是。"他脸上泛着笑容,那快乐是如此突然,又是如此的单纯,有那

么一会儿,我都为他感到心碎,虽然他曾干过那样的坏事。这世界真奇

怪——真奇怪啊!

德拉克罗瓦转身朝约翰·柯菲看去,他对柯菲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友

情,这和我曾见过的成百的其他死刑犯都差不多。

"你要让他们开开眼界,德尔,"柯菲严肃地说,"让他们瞧瞧所有的把

戏。"

德拉克罗瓦点点头,把手放到肩膀上,叮当先生走到上面,好像他的

手是平台似的,而德拉克罗瓦则把手伸向柯菲的牢房。约翰·柯菲就把

一根巨大的手指伸出来,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只老鼠伸长了脖子,像狗一

样舔舔他的手指头。

"快点,德尔,别拖延了,"布鲁托尔说,"那些人为了要看你这只老鼠

蹦蹦跳跳的,都还没回家吃饭呢。"当然,这不是真话,安德森每个晚上8

点以前都会在的,而且,他硬拉着去看德拉克罗瓦"作秀"的那些看守也要

在那里呆到十一二点,时间完全看他们换班的安排。州府来的政客也很

可能不过是借了条领带戴着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但是德拉克罗瓦是没法

了解这些的。

"我准备好了,"德拉克罗瓦说道,口吻完全就像是一位巨星不知怎么

地想要保持平易态度似的,"走吧。"布鲁托尔带他走上了绿里,而叮当先

生就停在这个小个子的肩头,这时,德拉克罗瓦又一次开始大肆宣扬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老鼠马戏团!1"不过,虽然他深深地沉浸在

自己这个虚幻的世界中,他还是尽量离珀西远一些,而且很不信任地瞥了

珀西一眼。

哈里和狄恩经过沃顿(这家伙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时,在他对

面的空牢房前停下来。大家都看着布鲁托尔打开通往操练场的大门,那

里有两名看守等着把德拉克罗瓦带出去,领他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冷山监

狱要人面前去完成指定的表演。我们一直等到大门被再次锁上,然后,我

朝办公室看了看。那个身影还在地板上,瘦得像个女人,我庆幸德拉克罗

瓦刚才因为过分兴奋而没有看到他。

"出来吧,"我说,"大家都快点,我想做两次演习,时间也不多了。"

老嘟嘟和往常一样,眼睛亮亮的,一头浓密的头发。他从办公室走出

来,朝德拉克罗瓦的牢房走去,漫步进入敞开的牢门。"坐下,"他说,"我

坐下了,坐下了,坐下了。"

这才是真正的马戏团,我想着闭了一秒钟眼睛。这里才是真正的马

戏团,而我们全都是训练有素的老鼠。随后,我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大

家开始演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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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文是法文:

messieurs et medames!bienvenue au cirque de mousie!

8

第一遍演习很顺利,第二遍也一样。珀西的表现比我曾胡思乱想中

所预期的要好。这并不意味着在这个法国佬真走上绿里时一切就会很顺

利,不过它还是朝好的方向迈进了一步。我当时有个念头,觉得演习顺

利,是因为珀西等了那么久终于要做他自己在意的事情了。对此,我觉得

一阵鄙夷,接着就摆脱了这个想法。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会把罩子盖在

德拉克罗瓦头上,会命令推上电闸。之后,他们俩都会离开的。如果这还

不是个好结局,那什么才是呢?而且正如穆尔斯所说,不管谁上阵,德拉

克罗瓦的脑袋都会被烤掉的。

而且珀西在新角色中表现相当出色,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我们

也都不错。对于我,我放心到不再讨厌他,至少这会儿不讨厌了。事情似

乎进展得十分顺利。更令我放心的是,我发现,在我们建议珀西怎样做会

更好,或至少可以减少犯错误的可能性的时候,他确实认真听取了。依我

看,我们对此非常积极热心,甚至包括狄恩,这个往日总是避着珀西的

人……过去,他不仅在行动上尽量躲着他,心理上也一直尽量回避的。没

有比这更令人惊讶的了,而且我也认为,对多数人来说,年轻人真的肯听

取建议,这是最让人感到欣慰的事了。对此,我们的感受差不多。结果

是,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野小子比利·沃顿不再看天花板。我也没注意

到,不过我知道他没盯天花板看。他正看着我们,当时我们站在值班桌

旁,正围着珀西给他出点子。给他出点子!而他也假装在倾听!一想起

这些事情,就让人觉得真好笑!

通往操练场的大门上响起了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我们演习后的讨

论就此打住。狄恩看看珀西,提醒他,"别透露一个字,也别露出表情,"他

说,"我们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刚才做的事。这对他们不好,会吓着他们。"

珀西点点头,拿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别作声的手势,这原本很滑稽

的动作现在一点都不可笑。操练场的大门打开了,德拉克罗瓦走了进来,

布鲁托尔走在他旁边,带着那个雪茄盒,盒子里装着线轴,他一副魔术师

助手的样子,像在杂耍表演最后要帮老板把道具搬下舞台似的。叮当先

生停在德拉克罗瓦的肩头上,而德拉克罗瓦本人呢?说真的,连兰特里1

在白宫表演后都没有这么得意的。"他们可喜欢叮当先生了!"德拉克罗

瓦大声说道,"他们又是笑,又是叫,又是拍手!"

"嗯,很不错嘛,"珀西说道,他的语气宽容温和,带着一种大人对孩子

说话的口吻,一点都不像往日的珀西,"快点回牢房去,老油子。"

德拉克罗瓦露出一脸怀疑,表情很滑稽,这把珀西立刻打回了原形。

他龇牙咧嘴地佯装要咆哮的样子,好像要去抓德拉克罗瓦。当然,这是开

玩笑,珀西这会儿很开心,根本做不出真要抓人的架势,但德拉克罗瓦并

不知情。他满脸惊慌恐惧,猛地闪开,还绊到了布鲁托尔的一只大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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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illie langtry(1853-1929),著名英国女演员。

他猛地跌倒,后脑勺着地,撞在油毡上。叮当先生赶紧跳开去,避免压到

自己,吱吱叫着,沿绿里跑向德拉克罗瓦的牢房。

德拉克罗瓦站起身,朝吃吃笑着的珀西充满怨恨地瞥了一眼,然后跟

随着他的宠物匆匆跑开了,边叫唤着老鼠,边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布鲁

托尔并不知道珀西是在为自己具有适应任务变化的能力而感到兴奋,他

默然而轻蔑地看看珀西,追着德尔去了,一边摸索着掏出了钥匙。

我觉得,之所以发生了随后的事情,是因为珀西确实起了道歉的诚

心,我知道这令人难以置信,但他那天的脾气特别好。如果真是这样,这

也是证实了我曾经听到过的一句愤世嫉俗的老话,是关于好心不得好报

的。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们的那件事吗?就是德拉克罗瓦来我们这里之

前,那只老鼠两次跑进禁闭室,其中有一次珀西一路追着它,没注意到自

己离开"总统"的牢房太近。这么做是很危险的,这也是绿里之所以那么

宽的原因,因为如果你沿着正中间的路线径直走下去,你就不会被牢房里

的犯人够到。当时"总统"并没有对珀西出手,不过我记得当时我觉得,如

果珀西离开阿伦·比特伯克太近的话,也许就会出事。那次不过是给珀

西的一个教训罢了。

唉,"总统"和酋长都走了,可野小子比利·沃顿住了进来。他比"总

统"和酋长的脾气都要坏得多,没法比,而且他也见识过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