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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里奇迹 佚名 5744 字 4个月前

个过程,正希望

有机会自己也登台亮相。托珀西·韦特莫尔的福,这机会正中他下怀。

"嗨,德尔!"珀西喊着,似笑非笑的样子,一边也走上绿里,跟在布鲁

托尔和德拉克罗瓦后面,走得离沃顿这一边非常近,而且自己都没意识

到。"嗨,你这个蠢蛋狗屎,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这全是在——"

沃顿起身下床,一步窜闪到牢房铁栏边,我当看守以来还从没见过如

此迅速的动作,甚至布鲁托尔和我后来在少管所里工作时所见的那些运

动型年轻人都不如他。他的胳膊倏地伸出铁栏,一把抓住珀西。他先是

抓到宽松制服的肩部,接着就扼住珀西的喉咙。沃顿把他像猪似地朝自

己牢房门边拽,而珀西则像屠宰场的猪一样发出长长的尖嚎,我还从他的

眼里看到了人之将死的绝望神情。

"乖一点好吗?"沃顿低声说道,他一只手松开珀西的脖子,在珀西的

头发间摩挲着。"真软!"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就像女孩的头发。实话

说,我宁愿操你而不操你的妹子。"他还真的吻了吻珀西的耳朵。

珀西曾经因为德拉克罗瓦不小心擦到了他的裤裆而把这名犯人一路

打到区上来,这件事大家还记得吧。我想,这时珀西肯定清楚地明白发生

了什么事。我觉得他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他绝对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脸颊上的疤痕像胎记似地暴突着,眼睛瞪得老

大,眼眶湿润了,他抽搐着的嘴角边还淌下了一行唾沫。这一切发生得非

常快,我敢说,发生和结束总共不到10秒钟时间。

哈里和我走上前去,两人都举起了警棍。狄恩还拔出了手枪。但是,

事态没有再发展下去,沃顿放开珀西,往后退下,一边把双手举过肩膀,咧

嘴冷冷地笑着,"我放手了,我们只是闹着玩,我已经松开了,"他说道,"我

没伤着那小伙子头上的一根毛发,所以你们别再把我赶去那间该死的软

扑扑的房间。"

珀西·韦特莫尔飞奔着跑过绿里,蜷缩到另一边那间紧锁的空牢房

大门边,急促而大声地呼吸着,听上去就像在抽泣。他终于尝到了教训,

知道要走在绿里中央,避免被犯人抓着,要躲开那噬人的嘴巴和善于攫取

的爪子。我想,这个教训会比我们在演习之后给他提出的建议更长久地

刻在他记忆中。他一脸吓呆了的表情,宝贝头发凌乱地竖着,自打认识他

以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头发,完全是刺拉拉的,纠缠在一起。

他看上去像被人奸污后刚挣脱身子的样子。

有那么一会儿,一切都停止了,一片沉寂,只有珀西抽泣般的呼吸声。

打破僵局的是一阵咯咯的笑声,它如此突兀,又那么疯狂,完全把人给镇

住了。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沃顿,但不是他。是德拉克罗瓦,他站

在牢房敞开的门口,手指着珀西,那只老鼠站在他的肩头,德拉克罗瓦看

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却又很邪恶的男巫,满心的鬼点子。

"瞧瞧他啊,尿裤子喽!"德拉克罗瓦嚎叫道,"瞧瞧这大块头干的好

事!老用警棍打其他人,是啊,是有些坏人,1可只要有人碰碰他,他就会

像小毛头一样尿裤子的!"

他笑着,用手指着,把他对珀西的所有恐惧和仇恨都通过嘲弄的大笑

给发泄了出来。珀西瞪着他,好像没法移动身子,没法说话的样子。沃顿

走回牢房的铁栏旁,低头看着珀西裤子下面的一小摊暗迹,虽然面积不

大,不过确实在那里,这无疑就是了。沃顿咧嘴笑了。"得有人给这倒霉

的孩子买块尿布。"说完,他开怀地笑着回到床边。

布鲁托尔走到德拉克罗瓦的牢房,可是那个法国佬已经躲了进去,没

等布鲁托尔走到那里,他就倒在了床上。

我伸手抓住珀西的肩膀,"珀西——"我开了口,却没法继续说下去。

他回过神来,一甩掉我的手,低头看看裤子前面,也看见了那圈正在扩展

的痕迹,脸刷地绯红发紫起来。他又抬头看看我,接着看看哈里和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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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句中英法文混杂:mais oui some mauvais homme。

我记得当时自己很庆幸老嘟嘟已经走了,如果他在的话,这事不消一天就

能在整个监狱传开。而且在这种情形下,依照珀西的姓1,这个故事可得

被津津有味、兴致勃勃地谈上好几年。

"你们要把这事给说出去,一个礼拜后就等着挨饿去吧,"他恶狠狠地

低声说道。要是在其他场合听到这种话,我没准会上前揍他一顿,可是这

会儿,我对他只有怜悯。我想他也明白我们很可怜他,这就让他更不好受

了,就像往伤口上撒盐巴一样。

"这事到此为止,"狄恩平静地说,"你不用担心的。"

珀西同头朝自己肩膀后德拉克罗瓦的牢房看了看。布鲁托尔正在锁

门,在牢房里面,我们仍然可以清楚地听到德拉克罗瓦的咯咯笑声。珀西

脸上一片乌云密布。我想告诉他,你这是种瓜得瓜,可又觉得这不是说教

的好时机。

"至于他——"他开口了,可没把话说完就离开了,他低着头,走进储

藏室,去找干净的裤子。

"他可真漂亮啊,"沃顿的声音飘忽不定。哈里让沃顿闭上臭嘴,不然

非得按那些该死的规矩让他去禁闭室了。沃顿把胳膊交叉在胸前,闭上

眼睛,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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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韦特莫尔在英文中有"更加潮湿"(wet more)的意思。

9

处决德拉克罗瓦的前一天夜里,天气分外炎热潮闷,我6点来上班

时,行政楼预备室窗外的温度计显示的是华氏81度。简直令人难以想

象,10月末还有81度,而且西边天空闷雷滚滚,就像7月似的。那天下午

我在镇上遇到教会的一个成员,他一脸严肃地问我,是否觉得这个不合时

宜的天气就是末日来临的迹象。我说我觉得肯定不是,不过我脑海里闪

过的是,这是德拉克罗瓦的末日。的确是,真的是。

比尔·道奇正站在通往操练场的门口,喝着咖啡,还抽了一会儿烟。

他朝四周看看,瞥见了我,说道,"瞧,往这里看。保罗·埃奇康比,和真人

大小,丑陋加倍了。"

"情况怎样啊,比利?"

"还行。"

"德拉克罗瓦呢?"

"不错,他好像知道就是明天了,不过又像是不明白的样子。你知道

最后一天来临前,他们大多数人是什么样子的吧。"

我点点头,"沃顿呢?"

比尔笑了,"真是个滑稽人物,和他相比,杰克·贝尼1就像个教友派

信徒了,他告诉罗尔夫·韦特马克,说他从老婆下身吸到了草莓酱。"

"那罗尔夫怎么说?"

"说沃顿又没结过婚,他脑子想的准是他老娘。"

我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确实好笑,有点下流。能笑出来,还不感

到有人在我下面的肚肠里点火柴,就不错喽。比尔也和我一起笑着,还把

剩下的咖啡都倒在了操练场上,那里除了有几个正慢吞吞走着的熟人外

没其他人,那几个家伙,大多在那里都呆了有上千年了。

远处雷声滚滚,闪电散布般地划过阴沉的天际,比尔不安地仰头望了

望,停住了笑声。

"不过,说真的,"他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总感觉有什么事要

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他没说错,那天晚上10点一刻左右,坏事发生了,就是珀西杀了叮当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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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杰克·贝尼(jack benny,1894-1974),美国著名喜剧演员,曾长期在广播和电视上主持

节目。

10

开始时,除了炎热外,那天夜里似乎一切都很不错,约翰·柯菲和往

常一样安静,野小子比利也表现得像是野小子比利,而德拉克罗瓦,他和

电伙计在24小时之后不久就有一约,但他的情绪也不错。

他明白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至少具有最基本的理解。他最后

一顿饭点了辣肉酱,还特意让我通知厨房。"告诉他们浇点辣汁,"他说,

"告诉他们是那种真的能让你喉咙打颤、直喊痛快的东西,是绿色的,不是

那种淡巴巴的玩意儿。那东西可他妈的真叫爽,第二天我都离不了厕所。

不过我想这次会没事的,不是吗?1"

大多数人都担心死后的灵魂会去哪里,担心得愚蠢而狂热。可是在

我问德拉克罗瓦关于最后一段时间里需要什么样的精神抚慰时,他根本

没加理会。德尔想,如果舒斯特"那个家伙"对大酋长比特伯克还不错的

话,那他对自己也不会差太多。不,我想你早就猜到了吧,他关心的是,是

当他、当德拉克罗瓦离开后,叮当会怎样。死刑犯最后征程的前一天夜

里,我一般会长时间地和他们相处,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段漫长的时

间里尽想着一只老鼠的命运。

德尔一幕接一幕地设想着,凭自己迟钝的思维耐心地想着各种可能。

他自言自语,为自己的宠物老鼠设计将来,好像它是要去上大学的孩子,

还不停地把那只涂成彩色的线轴朝墙上扔去。每次扔过去,叮当先生就

会跳起来追过去,追上线轴,并把它推着滚回德尔的脚下。过了一会儿,

我开始感到不安了,先是那个线轴砸向墙壁的声音,接着是叮当先生的爪

子发出来的细碎声。虽然这只是个有趣的把戏,可它持续了90多分钟时

间,而且叮当先生一副不知疲倦的样子。他间或停一下,喝点水恢复体力

(德拉克罗瓦专门为此准备了一个咖啡杯的杯盘),或是嚼嚼粉红色的薄

荷糖碎块,接着就又开始了。有几次,我想叫德拉克罗瓦让老鼠休息一

下,话到嘴边,还是没说。每次我都提醒自己,他只有这一个晚上和明天

与叮当玩线轴游戏,没别的时间了。不过,到快结束时,我几乎坚持不住

这个想法了。你也知道原因的,要一遍一遍地反复听这种噪音,过不多久

精神就会崩溃。所以我还是开口了。这时,我觉得总有什么事情似的,就

回头往牢房门外看了看,约翰·柯菲站在绿里对面他的牢房门口,对我摇

着头:向右,向左,向后,再回到原位,好像他看透了我的心思,在提醒我要

三思。

我想,可以把叮当先生送给德尔的那位老处女姨妈,就是那个给他寄

来大包糖果的人。把那个彩色的线轴也送过去,甚至包括那个"房子",我

们会为此募捐的,这样嘟嘟就可以放弃那只王冠牌雪茄盒。不,这样不

行,德拉克罗瓦想了片刻(他已经至少有五次把线轴扔到墙上,而叮当先

生就把它用鼻子拱着或是用爪子推着送回来),做出了如此的回答。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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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法文:n’est-ce pas?

温妮姨妈太老了,她没法欣赏叮当先生的活泼,而且,如果叮当先生比她

长命呢?那时该怎么办?不,不行,不能给赫米温妮姨妈。

好吧,我问自己,那么,假如我们当中有人接管他呢?我们这些看守?

我们可以把他养在e区里。不,德拉克罗瓦说。对我的这个想法,他和善

地表示了感谢,这是当然,可叮当先生是一只渴望自由的老鼠。他,德拉

克罗瓦明白这一点,因为叮当先生已经(你也猜到了吧)在他耳边轻轻地

说过这个意思了。

"行,"我答道,"我们当中会有一个人把他带回家,德尔,也许是狄恩

吧,他家有个小男孩,准会喜欢宠物老鼠的,我想。"

一想到这个,德拉克罗瓦的脸色就真地吓得惨白了。让一个小孩来

照顾像叮当先生这样的啮齿类天才?上帝啊,凭什么能指望一个孩子来

训练老鼠呢,更别说教他新本事了!假如孩子没了兴趣,连着两三天忘记

喂他了怎么办?德拉克罗瓦,这个为了掩盖自己最初的罪行而烧死了六

个人的家伙,居然像狂热的反活体解剖者一样,有着如此敏感的厌恶情

绪,并为之颤栗不安。

好吧,我说,我自己来照料他(要答应他们所有事情,切记,在他们最

后的48小时里,要答应一切)。怎么样?

"不,长官,埃奇康比头儿,"德尔很抱歉地说。他又把线轴扔出去,它

撞到墙上弹了回来,打着转,接着,叮当先生就立即轻快地跳了上去,用鼻

子把它拱回德拉克罗瓦那里。"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可是你生活在树林

里,而叮当先生害怕住在森林里,我知道的,因为——"

"我想我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德尔,"我说。

德拉克罗瓦点点头,微笑着,"不过我们会想出法子来的,准会的!"他

把线轴扔出去,叮当先生切切索索地追过去。我尽力忍着。

最后,布鲁托尔救了场。他已经在值班桌那里,正在和狄恩与哈里打

牌。珀西也在那里,布鲁托尔不停地试着找话题和他聊天,可得到的回答

总是闷闷不乐的咕哝声。布鲁托尔终于不耐烦了,就闲逛到我这里来,我

正坐在德拉克罗瓦牢房外面的凳子上,他就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听我们讲

话。

"去老鼠庄园怎样?"布鲁托尔插话了,那时,由于我那令人恐惧的森

林老房子,德尔刚回绝了我的好意。布鲁托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