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半路上遇到了山贼!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这儿过,留下银子来!”手执大刀的独眼山贼如是说。
可怜的常老汉抱着常娥不知所措,哆嗦的奉上银子之后,一个小山贼却恶笑一声,对独眼山贼道:“老大,我看这女娃儿不错,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不如老大带回山寨去。”
那独眼老大摸着下巴看着还梳着羊角辫子的常娥,道:“不错,你小子很有远见。带走!”
接着,上来两个彪悍山贼就要抢人,常娥吓哭了,常老汉惊怒了,只是,他们哪里敌得过人高马大的山贼,转眼间常娥就被夹到一个山贼的腋下。
“爹!”撕心裂肺。
“小娥!”常老汉说什么也要往前冲,山贼们终于不耐烦了,其中一人扬起了大刀……
“爹~~~~!!!!”
“当!”一声脆响,山贼的大刀没能落下,而是,飞了。
第三章
3
还被山贼横着夹在腋下的小常娥在泪眼朦胧中,便看见了一个少年公子,朗眉星目,气宇轩昂,虽然少年公子那会儿还是个孩子身材,但在当时幼齿的小常娥眼里,他还是算得上相当高大的。只见那山贼的大刀在他手中剑锋上旋转几圈,“砰”一声,飞插在旁边一颗大树上。
小常娥张着嘴,却嚎不出声了,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公子。
山贼们很生气:“哪儿来的黄毛臭小子!给我上!”
少年公子轻哼一声,剑起剑落,衣袂翻飞,看得小常娥很眼花,却有一股热血在体内升腾。
不多时,那些明晃晃的大刀,全部插到了树干上,那些彪悍的山贼,全部抱头趴到了地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一群五大三粗的彪形汉子,给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公子叩首认罪,这让小常娥和常老汉目瞪口呆。
那少年公子动作潇洒的收了剑:“我当然不会杀你们,自有官府缉拿,照朝廷律法处置。”
后来,来了一些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人,将那些山贼带走,待常娥想要再寻那位少年公子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已离开。
这件事情,在常娥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抹不去的深刻记忆。那彪悍的山贼,那气宇轩昂、眉目如刻的少年公子,那可以惩治坏人的官府和律法……
……
“那我们小娥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小伙儿?”常老汉打断常娥的遐想,“我们家小娥是长寿村最漂亮的姑娘,看中哪家小伙儿的都成!”
“我一个也不喜欢!”常娥恨恨的扭过头。
所以说,一眼误终身。虽说当时小常娥还是梳着羊角辫子、拖着鼻涕的年龄,但自从那日之后,所谓男人的形象,在她心里基本就定格了,姑且不论那十二三岁还没长开的少年被称作男人是不是还尚早……不过,至少在常娥的眼里,她的夫君肯定是一个男人,而男人就必须是那少年公子的形象。如此一来,在常娥的眼里,长寿村里也就没有了男人。
常娥很想知道少年公子什么人,于是她无数次的跑去问村里的先知瞎眼婆婆,先知瞎眼婆婆无数次的晃着脑袋告诉她:“公子没杀山贼而是叫了官府的人来啊……那他一定是个捕快!”
“捕快?捕快是什么?”常娥的羊角鞭子已经不翘了,因为她的头发长了。
“捕快,是锄强扶弱,保护老百姓的好人。”瞎眼婆婆道。
“那官府呢?律法又是什么?”
“官府,恩,就是朝廷。”
“也是好人么。”
“呃……”瞎眼婆婆是善良的,于是她说:“当然,官府是好人,律法嘛,是用来惩罚坏人的,咱们一切都得按照律法来啊,不按照律法来,就要乱套。”
“哦……”小常娥拖着腮,陷入无限遐想……
* * *
“啊呀!爹!”常娥抱着常老汉的手臂撒起娇来,“人家真的谁都不喜欢嘛!况且人家还想要去做捕快呢!”
“胡闹!”这么多年来,常老汉第一次对他的宝贝女儿红了脸,如此大声的训斥。
常娥对常老汉如此强烈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爹?”
“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做什么捕快!”常老汉有些后悔,也许他就不应该让她从小玩那把剑,若是像村里其它姑娘们一样,做做女红,养养鸡鸭,到了年龄再找个村里的好小伙儿嫁了,该是多么平静美好!
“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做捕快了?我要除暴安良,爹您不也常跟我说嘛,要帮助好人,打跑坏人。”
“我……”常老汉一时语塞,干脆不再跟她胡搅蛮缠,愤愤然的摔了门,“总之,你哪儿也不准去,乖乖给我待在家,二狗子前些日子来提过亲了。”
“爹你答应了?”常娥一听急了,冲到门边想要拉开,却发现门被常老汉锁上了。
“答应了!看来我得尽快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
“这怎么行!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就乱答应啊!”常娥真急了,狠命拍着破门板儿。
“成亲之事,有媒婆,有你老爹我,没听说过还要你来答应的。”常老汉也火了。
“我不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我还没死呢!这事儿轮不到你做主!”
“爹!”
……
“爹!”
……
接下来的时间,常娥被锁在家中,哪儿也不许去,就等着跟二狗子成亲。常老汉深知自己这女儿的脾性,于是用铁将军把门,宁可自己每天睡柴房,死活都不开门,窗户加了横板,饭菜都是从横板里递进去,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常娥就能趁机溜之大吉。
婚期越来越近,是日,常娥隔着窗户,看着二狗子送来的扎着红色彩带的野味欲哭无泪,常老汉却一脸笑容,欢喜的将二狗子让进来,收下这些聘礼。
二狗子很奇怪的看着被锁的常娥:“这……”
常老汉赶紧解释道:“哦哈哈哈,我这丫头太过顽劣,为了能做好你家媳妇儿,我这不,收收她的心呢。”
二狗子的脸在听到“媳妇”二字的时候“腾”的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他刚准备撒腿就跑,被常娥一声叫住:“二狗哥!”
“啥……啥事儿?”
“二狗哥下午过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好无聊哦。”
“哦……哦……”二狗受宠若惊。
午饭过后,常老汉照例下田劳作,二狗子如约来到常娥家中,常娥跟他胡天胡地的扯上半天,认为时机成熟,便撒娇着要他打开房门,没想到这二狗倒也不傻,无论常娥怎么撒娇撒痴,他就是不给开。常娥正无奈着,忽然灵光一闪,便尖叫一声,皱着眉头倒地呻吟,这下窗外的二狗子果然急了,隔着窗户望着满地打滚的常娥,急道:“你怎么了?娥啊娥!你怎么了!”
常娥忍受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娥”,只在地上翻滚呼喊,二狗子急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常大爷拿钥匙哈!”
“哎!”常娥立刻叫住他:“等你拿来钥匙,我早就疼死了啊!”
“那怎么办呢!”二狗子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急得不行。
“傻瓜,一把破锁你都开不了吗?那我以后嫁给你还有什么指望!”
这么一说果然奏效,村草二狗为了证明常娥跟着自己是有指望的,一脚踹翻了她家的门板。
二狗子将常娥一把抱起:“我带你去看大夫。”
“哎哎,不用啦,我拉肚子啦,拉肚子,你快放我下来,我得赶紧去茅房。”常娥说完,跳下地来就往茅房奔去,二狗子跟上,常娥突然回身道:“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去茅房偷看什么吧!”二狗子赶紧摇头。
“那就乖乖在这里等我,我最恨偷看的人了!”她说完再次转身补充一句:“我肚子痛要上很久,你可不许催我,也不许跟我讲话,我最讨厌在茅房里头跟人讲话!”二狗子点点头。
常娥翻过茅房后窗,绕到后屋拿走了剑和剑谱,再随便打了个小包袱,便正式离家出走了!
成功逃跑的常娥很兴奋,非常兴奋。她终于可以实现她的理想人生——做一名为民除害的优秀捕快!
那么既然要做捕快,就应该去大地方去做捕快!常娥打定了主意,决定去心目中的那个大地方——王家坡。
去往王家坡尚需一些路程,这日,常娥正在一家山野茶馆中歇脚喝茶,见邻桌几个人喝完茶便走,也不付帐,更奇怪的是,那小二竟啥也不说,兀自收了茶盏。
“这位小哥,为何他们喝茶不给茶钱?”
那小二边收拾桌子边道:“这些人都这样的啦,他们可是江湖中人,都会武功,我们这些小百姓又能怎样,不过几个茶钱,没必要惹他们。”
江湖……一群祸害百姓的小混子!
没多少时日,常娥便走到了心目中的大城镇—王家坡。见天色已晚,她便找了家店投宿,夜间,听到嘈杂之声,她赶紧披上衣服出来查看,见几人拿着兵器正在互殴,砸了不少店家的东西,待这几人从店内打到店外去了,店家小二哥方才郁闷的出来收拾残局,常娥听见周围人议论:
“又是黑风帮打飞虎帮啊。”
“可不是,整天打打杀杀的,真是烦人。”
“岂止烦人,要是谁被误伤,那可倒霉了。今天又是为了什么事儿啊!”
“还不是喝了几口酒就闹事儿呗,谁知道呢!”
常娥忍不住问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江湖中人呗!”
又是江湖中人!常娥继续问道:“什么是江湖中人?”她自小生长在长寿村,只出过一次门,当然不知何谓江湖。
身边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过还是解释道:“这江湖呢,便是一群会武功的人,因为一些什么事儿打打杀杀,只要他们一打,百姓都得躲,东西砸了是小事儿,被误伤就倒大霉了。”
至此,在常娥的心中,便对江湖中人下了定义:那就是一群为祸一方、危害百姓的害群之马!
“那么山贼也算江湖中人咯?”常娥问道。
“呃……算吧……”
“难道官府都不管的吗?”
“官府?江湖上的命案,官府一般都没法儿管的。只是苦了我们这些百姓啊,他们一打,我们就得提心吊胆。”
“可是,不是有会武功的捕快吗?”
“那些捕快的武功哪有他们高啊!这小姑娘,真是什么都不懂,回去睡觉啦!”众人说完打着哈欠进屋了。
常娥独自站在院中,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打斗声,从心里再次鄙视了这些所谓的“江湖中人”一番,同时暗暗发誓,待自己做了捕快,定要平定这些祸精,让百姓安居乐业!
第二天,常娥起得很早,她的理想人生就要实现,怎么能不激动呢!王家坡乃是常娥心目中的大城镇,她决定要在这里实现她宏伟的人生目标!
常娥来到王家坡县衙,对守卫的捕快说明来意,谁知竟遭来对方一顿狠狠嘲笑,其实她始终忘了一点,官府的捕快,一向都招的男子嘛!不过……律法也没有规定,官府的捕快一定不能招女子啊!常娥自我鼓励一番,继续上前,孰料又被二守卫挡在门外,她一怒之下,便敲了衙门口伸冤大鼓,王家坡县令张九芝睡眼惺忪的出来,在听明白常娥来意之后,啥也不说,大手一挥,常娥便被两个人夹着胳膊丢出了衙门。
然而,常娥是坚毅的,是刚强的,是绝不轻言放弃的,虽然每次都会被丢出衙门,但她还是每天坚持去敲鼓三次,早、中、晚。
在第108次被丢出衙门之后,常娥有些绝望。同时,她悲惨的发现,自己身上的银子也花光了,生活进入困窘状态,而张九芝的态度,跟第一天一样强硬,一点改观都没有……
要怎么办呢……常娥郁闷的仰天长叹,然而她现在连个天都看不到,只看得到黑糊糊的墙顶。她身上的银子已经彻底花光,没钱再住店,只能在这桥洞地下勉强过夜。
生活彻底陷入窘境的常娥蜷缩在桥墩底下,啃着一根烂香蕉,这还是白天她从一个小贩手中要来的,因为饿极,她现在连烂的地方都舍不得丢。狼吞虎咽的吃完香蕉,常娥将手中的烂香蕉皮甩出去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拔出她那把绝世好剑,开始思念她的父亲常老汉。
“绝世好剑”这个名字,是常娥自己给起的。不过,这把剑,真是很奇特,它的剑鞘竟是透明,握在手中有微微的凉意,而剑身则十分细长,在这夜间,偶尔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