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幽幽的淡蓝色光芒,此剑看上去很是纤雅,应该是专门为女子设计的。
不过这把绝世好剑一直都是她爹常老汉的心爱之物,他每天都要细细将剑擦拭一番,然后再检查一下是否有所损伤,但奇怪的是,常老汉虽然爱惜此剑,但只要常娥想拿出来玩,他绝不会阻止。
“爹真是很疼我……”常娥看着剑,愈发的想念常老汉,再联想到自己目前的窘境,她终于忍不住,一个人抱着剑无比伤心的哭了。
就在常娥哭到□的时候,有一个黑影,飞速的朝着她这边跑过来,确切的说,此人轻功应该相当不错,因为他是边跑边飞。然而,正沉浸在无比伤感之中的常娥却无知无觉,她只顾抚摸着幽蓝的剑身兀自黯然神伤。
不远处,那黑衣人影跑得飞快。忽然,在远处的屋顶上,出现一个白衣绝美的身影,那白衣身影在月色下负手而立,冷冷看着慌不择路的黑衣人,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只见其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极细的银光迅速刺穿黑衣人,只听见“啊呀”一声!常娥这才转头,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看到有一个黑影直挺挺的向自己扑了过来!她本能的挥起手中之剑迎上,然而那黑影子竟像是中了邪一般,不躲不闪,偏偏就是向常娥直挺挺的倒了过来。
第四章
3
“扑通”!
黑衣人裹着常娥同时倒地,接着听见几声男人的闷哼!
常娥慌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衣人,她发现那人的脚踝处渗出了血!在看到此人鞋底沾着的香蕉皮的时候,常娥目瞪口呆了,心想此人一定是跑得太快,踩到了自己刚才随手丢掉的香蕉皮,才会失控扑在了自己的剑上被伤!可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衰的人?!
见自己伤了人,常娥吓傻了,她赶紧上前查看,那黑衣人只在地上翻滚,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原来,常娥的那把剑,正好划断了他的脚筋!
常娥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剑与地上不断呻吟的黑衣人,惊恐得不知所措,跑路?还是自首?这是个问题……
正当常娥纠结着要不要自己主动去衙门投案时,一群官府捕快提着刀剑跟灯笼就冲上来了,远处屋顶上,白衣人嘴角再次扬起笑意,接着悄无声息的飞身离开。
众捕快赶上前来,常娥已经紧张到呼吸不畅:“我……没……我……不是……”
想着自己的理想没能实现,倒要在狱中度完余生,她心里悲愤异常。
不过此刻,众人眼中见到的,却是另外一副情景:一位少女,手中提着还在滴血的剑,站得挺直,面上表情苦大仇深,不,应该是嫉恶如仇!而他们追捕了半年都没结果的采花大盗,正在其脚下打滚!
崇拜之情,就这样在众捕快心中油然而生了!
这时候,一个捕快上前查看,回来用惊讶的语气,肯定的禀告捕头,这采花大盗确实被人挑断了脚筋!众人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娃。
原来此黑衣人乃武商第一采花大盗——王花花,此人武功极高,同时又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实难追捕。近些年来,他在整个武商国到处猖獗作案,并且此人灭绝人性,只挑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下手,多少女子因此而轻了性命,一时间整个武商人心惶惶,官府追捕无果,朝廷无奈发出悬赏令,言称谁擒住了此采花贼,便赏银千两!
如今,这采花贼王花花窜逃进了王家坡,又作案多起,张九芝的上头也急了,下了死命令,说若是抓不到采花贼,县令张九芝就等着摘乌纱吧!急归急,王家坡捕快们用尽了所有的方法,组织了无数次围剿,均告失败,众捕快连个王花花的面儿都没照到。
而此刻,这个让众黄花儿闺女人心惶惶,众捕快束手无策,众朝廷官员头痛不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号称武商第二就没人敢称武商第一的采花贼——王花花!却被眼前这个女娃擒住了,这个还是被自己丢出衙门无数次的小女娃。张九芝围着常娥,嚼着胡子转圈儿打量着。
然而不管怎样,擒住了王花花就是好事儿!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逮到老鼠的,就一定是只好猫啦!
于是县令张九芝很高兴,非常高兴。他的乌纱终于保住了,同时还加了俸禄,更被圣上亲自点名表扬了一番,这对一个基层小县令来说,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儿哟!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本官定会好好酬谢你。”张九芝此言,发自肺腑,他承认是常娥给他带来了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
“我想做捕快。”常娥是个很有理想的女孩子,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金银财宝,高官厚禄。
“不成。”张九芝想了想,还是没答应,这有些不靠谱。
“你说话不算数!”
“咳咳……除了这个,本官可以考虑你其他任何的要求。”
“我其他没要求,我就这一个要求。”常娥的倔劲儿上来了。
“哎呀,算了算了,本官没功夫跟你扯淡,你拿了朝廷拨过来的一千两,赶紧走人。”张九芝被常娥弄得很是烦躁,“师爷师爷!”
“老爷!”师爷很狗腿的凑上来。
“把朝廷拨下来的那一千两给她,赶紧的。”
“这……”师爷面露难色。
“赶紧啊!”张九芝催促道,他是个清官,银子的事儿,要尽快理清楚。
“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师爷很犹豫。
张九芝诧异的跟着师爷来到内院,他道:“老爷,那一千两,在八夫人的……房里。”
“荒谬!银子不放在衙门库房,放在老八房里做什么!”张九芝有点生气,因为他是清官,不能做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不对啊!我昨晚还在老八房里,我怎么没看到哇!”
那师爷汗颜:“老爷,您去仔细瞧瞧八夫人妆台上那个檀木盒子,一切自然明了。”
张九芝诧异的进了他八老婆小翠的房间,果然看到妆台上有个檀木盒子,他走上前打开一看,顿时傻眼了,立刻揪过那小翠,气急败坏的质问道:“这夜明珠你打哪儿来的!”
“哎哟哟哟!你放开,轻点儿!”小翠挣开他,“当然是我买的啊!”
“这个要一千两,你哪儿来的一千……两……!!”说道一千两,张九芝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你疯了!那是朝廷赏给那丫头的,你竟然!!你!快!给我退了!被人发现了,咱们就死定了!”
小翠一把抓住张九芝的胳膊,便开始摇着撒娇:“哎哟老爷,人家喜欢嘛!人家就要嘛,再说,去哪里退嘛!老爷……人家要嘛……”
常娥在衙门大堂中等了半晌,才见张九芝带着师爷,两人一脸诡异的神色就出来了。
张九芝问常娥道:“你只想要做捕快,其它什么都不要?”
“是!”常娥斩钉截铁。
“好,有理想!”张九芝突然一拍桌子,吓了常娥一跳,他又看着师爷道:“本官最欣赏这样有理想的年轻人!”师爷赶紧狗腿的点头一叠声附和:“是是是,太有理想了,太让人欣赏了!“
“本官答应你了!”
“真的?!”常娥对张九芝那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吃惊非常,她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想拿着那一千两再到别处地方的衙门碰碰运气。
“真的,当官人不打诳语,你现在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过来当值吧。”
“哦!好。”常娥笑得眉毛弯弯,心下激动万分,正要出门,想起那一千两,便转身问道:“老爷,我那一千两呢?”
张九芝跟师爷一听,脸色一白,顿时伸出食指,同时指着常娥,一脸愤懑,嘴中“哦”“哦”的叫着:“原来你并不是这么有理想嘛!”
“就是。”
“你说为了做捕快可以什么都不要,原来是假的!”
“就是!”
“本官还以为你是一个难得的捕快人选,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没想到,你也是见钱眼开!”
“就是!!”
“没想到哇没想到……”
“就是!!!”
“好了好了。”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捕快职务,常娥只好道:“我不提银子便是了,那一千两我不要便是啦。”反正她原本就想用那一千两继续捕快之路,现在既然做了捕快,那一千两也无所谓了。
张九芝跟师爷目送着常娥离开,二人挥袖擦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此,“大城镇”王家坡多了一位热心热血热胆的女捕快——常娥!
如愿以偿的常娥万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捕快工作,起早贪黑,不辞辛劳,什么事情都抢着干,获得了众师兄的一致好评,其对百姓更是无微不至,情同家人,小到谁家的公鸡偷吃了谁家的母鸡,大到谁家的男人偷吃了谁家的娘子等等,总之,常娥为民奔走,无怨无悔,没昼没夜……
虽然常娥很努力,也多少能够影响到众位师兄,但是,有一个事实始终忽略不了,那就是王家坡实在是太小了,想真正的造福乡民、脱颖而出那是连个机会都没有,唯一一次能上得了台面的坏蛋便是上次的采花贼王花花。故而除了常娥之外,王家坡所有的捕快都是浪荡度日。当然,有时候常娥也会觉得自己那腔热血,总是找不到挥洒的地方。
这日,常娥跟几位师兄照常在街中巡查。
“常娥,我们肚子疼。”
“知道了,我一个人巡街就好。”
“嘿嘿……真是我们的乖妹子。”
有了常娥,王家坡的捕快连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工作——巡街,都可以省了。
王家坡不过是个小集镇,平日里较为安静,然而今天,小小的王家坡因为一个卖身葬父的缟衣女子而陡然热闹起来。
本来卖身葬父也可以不这么热闹,但因为恶霸掺和了进来,这才有了热闹的必备条件。
女子眼泪鼻涕横流,恶霸脸上猪油横流。
围观人群看得热闹,却无一人上前帮忙,均嬉笑着看着恶霸欺负缟衣的外地女子。
二楼的茶楼上,坐着一位白衣男子,身形略显瘦削,肤色有着接近病态的苍白,却仍旧难掩他脱尘的气质和绝然的俊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茶盏悠然而品,淡然的神情配上他这身上好的锦缎白衣,让他显得很是儒雅,然而,若是观察足够细致,便能发现,他那双星眸却偶尔会闪出异于常人的犀利光芒。
白衣男子的手边,静静放着一根白玉笛,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定非寻常之物,这样的男子,绝非是小小的王家坡人士。
楼下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吵嚷震天,连着茶楼上喝茶的众人也都被吸引着探了头下去瞧热闹,唯独这白衣男子,仿佛什么事都未有发生一般,继续品着王家坡茶楼这不算茗的茗。
这茶,真的很难喝!萧落尘皱了眉。
他放下茶盏,拿起白玉笛无聊的把玩,萧落尘这无意的动作,却引来邻桌女子的注意,如此俊美的白衣男子,竟是惹得这些小女子们红了脸。也难怪,搜遍整个王家坡,也找不到一个能及萧落尘千分之一的男子。
萧落尘转眼瞥到楼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更加惨烈了,缟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无效之后,便一头撞上了墙壁,鲜血横流,众人惊呼,却仍旧无人上前帮忙,萧落尘冷然的看着这一切,神色没有一丝起伏。
再惨烈的情景他都见过,再悲惨的事情他都经历过,所以,萧落尘此人,什么都好,长得好,武功好,但就是,心不好。不过,那恶霸面上的油光让他觉得很是碍眼,正要出手,却见吵嚷的人群中出现一个红衣少女。
是她。
萧落尘重新放下白玉笛,望了下去。
常娥拨开众人,眼前惨烈的场景让她心中的正义小火苗儿充分的燃烧了!她那一腔的热血啊,又滚滚的沸腾了起来!
“放开她!”一声娇喝,虽然因为年龄关系,她的喝声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但她一向喜欢如此。
众人一愣,那恶霸也一愣,恶霸放开缟衣女子,转而向常娥笑道:“又来一个小美人儿!”说着色迷迷的就要上前。
“啪!”常娥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团大肥肉,情不自禁的给了他一拳。
“啊!”大肥肉捂着眼睛,叫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打本少爷!”
常娥生性单纯,故而只认得王家坡大多数百姓,跟那些大户富户,倒是鲜有来往。
“我是本镇捕快常娥!”常娥对自己的身份一直很有自豪感。
“好哇你!身为捕快,居然殴打百姓!我……我要告你去!”这恶霸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