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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于飞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位先生,才是三生有幸呢。”

傅恒道:“莲官精通音律,擅长舞技,对《石头记》也知之甚深,应该能与诸位一齐弄好这些曲子的。”

莲官久已经听闻曹雪芹大名,不免对他另眼相看,问:“先生认为这些曲子该以何音调为主呢?”

曹雪芹回答道:“整部《石头记》都是以哀为主,依我看,这曲调也该是以哀为主吧。”

莲官沉吟半晌道:“莲官以为以乐音衬哀情也是好的吧,不一定非得是哀乐不可。”

此话一出,在座诸位都不由侧目,想不到傅府中一个唱曲的伶人能有这般见识,也明白傅恒让她来协助是有道理的。

曹雪芹喃喃细语:“以乐音衬哀情,以乐写哀,以乐写哀。”

锦鳞得意了,道:“怎样,莲姐姐的意见高吧,依我说,一片繁华鼎盛之后的平淡较一开始的哀伤更能打动人心呢。”勒敏忍不住赞道:“好,此番见解,更是非同凡俗,看来在这些女子面前,我们还真是泥做的骨肉,全无一丝灵气了呢。”

其他几个人与锦鳞结识已久,对她的才华大都了解,所以并不以为奇。

“好了,好了,今日先议到这儿吧,刚才管家说晚饭已准备好了,大家先去云深楼吃个饭,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成的,慢慢来吧!”傅恒招呼大家。

一伙人全移步往云深楼而去。

傅恒与锦鳞落在后面,傅恒低低对锦鳞说:“你这几日身子不大好,我叫人另准备了一些药膳和清淡的东西在风渊楼里,你与清流到那儿去吃吧。”

“好,你这些天在外吃的也油腻,一会儿别多吃了,他们离去后,你再到我那儿吃些清淡的。”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

两人转过拐角,一个往云深楼去了,一个往风渊楼去了。

傍晚时分,傅府中酒宴散去,众人都纷纷离开,傅恒走出云深楼,莲官跟在身边对傅恒说:“爷,奴婢去与其他姐妹商量一下这事,听听她们的意见好了。”

“好,你也先想想这事。”莲官告辞而去。

傅恒缓步走进风渊楼,锦鳞正在一边喝茶,一边与清流谈笑,见傅恒进来,忙叫清流:“去把饭菜拿来……”

“不用了。”傅恒打断她“刚才强不过他们,喝了些酒,现在可什么都吃不下了。”

“你呀!” 锦鳞嗔道:“自己身子不顾,一高兴起来就这样。”

傅恒无言可对,揉着隐隐作疼的额头,道:“下次一定听你的。”一会儿续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休息吧,我自己回去,清流,叫马车淮备一下。” 锦鳞走到门口,停了下来,突然问:“六哥,这次的事你真的没空参与吗?”

“是啊!我刚接手户部,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

“看来,六哥大展鸿图的时机就来了呢。” 锦鳞低声说,看来并不显高兴。

“没那回事,不过换了职务,刚接手忙了些,过一阵子就不会了。”

“是吗?” 锦鳞并不信傅恒这话,然而也不再追问了“我先回去了。”

谱曲练歌之事就在众人的参与下开始进行了,而且进展十分顺利,莲官和锦鳞对《石头记》都是素有研究,与几人谈起毫不逊色,在主题方面众人迅速形成共识,谱曲上虽说意见纷繁,但终于形成一致意见。

林仪阁中,莲官轻捻慢拢,在弹奏新谱的《红楼梦》十二支曲子。只听乐音缓起,节奏轻快,然举重若轻,似喜实悲,情意绵绵,琴声不绝,意境未消,竟是将众人的心神一齐牵引到那似幻似真的境界中去,无法自拔。

一曲既毕,众人都沉浸在曲子当中,良久,仿佛大梦初醒,弘昼首先跃起道:“好,好,好极了。”一时除了“好”字以外,骤然间竟想不出其他的词汇来形容了。

连曹雪芹也有些惊讶“虽说我也预料到这曲子必定不凡,却也没想到如此之妙。”

傅恒回过神来,问他们:“你们不是一齐创作出来的,怎么好像也很意外?”

莲官解释:“他们只是说说对曲子的理解和感受,让我们依此做改动,再说谱曲的时候一节一节的,也的确没有今日的效果。”

“那这次的功劳该大多归于莲官了。”傅恒赞赏道。

“不,不,爷这话可错了,这曲子其实还是大家的建议,我不过依他们的意思做出来而已。”

仅管如此谦逊,众人都知道此事确实是莲官的功劳最大,曹雪芹对莲官此时也不免刮目相看,不觉直盯着她,似乎此刻才认识她一样。

“曹先生小瞧人了吧,怎样,现在才算重新认识莲姐姐了吧。” 锦鳞低声只对曹雪芹一人取笑道。

曹雪芹望着锦鳞,轻轻一笑,莲官在曲赋上的才能固然令人意想不到,但锦鳞心思的敏捷更是让人惊奇,自己以前心中对莲官的确没有敬重之意,只当是一个普通的伶人,但平日又何曾表现出一丝一毫呢。

曹雪芹大声道:“莲姑娘的琴声让我觉得那是‘金陵十二钗’真正的心声。”

莲官飞快望了一眼曹雪芹,不觉飞红了脸。

夏日来临,傅恒的差事越办越顺,然而不但未曾闲下来,反而皇上的事是一件又一件压下来,纪昀也是一日一日更受重视,两人成了新皇最先提拔的臣子,也是目前京中最有前途,最炙手可热的年轻官员,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这样一来,无形中维持了几年的文人聚会在不知不觉中散了,傅恒更是忙得连见锦鳞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这一天,端毓踏进女儿的闺房,见锦鳞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看书,奇怪地问:“怎么最近都不出去了,成天呆在家里。”

“阿玛,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锦鳞有气无力地回答。

“好了,别这个样子,男儿当立功扬名,做一番大事业,总不能成天陪你腻在一块儿,傅恒现在成了张相的得力助手,大家都说下一个相爷就该是他了。”

“我知道,他现在是如鱼得水,可我……哎!”

两人正在说着话,端毓夫人那拉氏的丫环郁兰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老爷,小姐,不好了,夫人的病又犯了,刚刚还吐了一口血,快去看看该怎么办呢?”

那拉氏是端毓的原配夫人,当初与端毓一起吃过苦,端毓对这位夫人一向十分敬重,所以虽然没有儿子,也没想过要讨小妾,但那拉氏的身体一直不好,众人习惯了,一向没有十分在意,此时骤然一听,两人都大吃了一惊。

两人起身,匆匆往那拉氏的寝室走去。

“额娘,你怎么了,最近不是好些了,怎么又犯了呢?” 锦鳞一进门就急急说着。

那拉氏躺在床上,由于长年犯病,显得十分消瘦苍白,见丈夫女儿都来了,挣扎着起了身,郁兰过去扶着,她半坐在床上笑着对她们说:“我没什么,是郁兰大惊小怪,吐了一下血倒觉得心里舒坦了。”

端毓把已经给夫人诊过脉的大夫请到外面去问话了。

锦鳞心中有愧,以前傅恒闲着,自己是日日往傅府跑,现在傅恒忙了,自己又日日在房中无精打采,提不起劲,母亲的病自己竟都不放在心上,不由眼眶红了,坐到那拉氏身边道:“额娘,都怪女儿不好,女儿没多来陪你。”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不是经常来吗,哪里不孝了。”那拉氏爱怜地摸着女儿的头发。那拉氏是传统女人,一辈子以夫为天,丈夫女儿是她心中最最重要的事了,锦鳞自小对外端庄有礼,一派大家风范,然而内心实则心高气傲,那拉氏并不能真正了解女儿,但父母爱子女实是天下任何人都一样的,对这个女儿一向是疼之入骨,何忍有一字呵责。

“额娘,女儿以后一定多来陪你,你要好好养好身体才是。”

“好”那拉氏应道。

午后,太阳稍稍收敛威力,一丝丝凉风似有若无地吹拂着,一辆宽大的马车正在街上行驶,马车上是锦鳞和清流。因母亲的病始终时好时坏,今日锦鳞和清流二人去城外报恩寺上香,为母亲祈福,这时正要返回家中。

“小姐,这几日傅六爷都没空过府,不如到傅府去看看,兴许今日他会早些回去。”清流道。

“算了,六哥事务繁忙,等他忙完了,自会过来,现在去,他不可能在家的,还是回去吧。”

“六爷也是的,虽说很忙,也不能这么久都不来,何况现在夫人这样,小姐你……”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一怔,清流探出头问:“出了什么事,怎么停了?”转头一看,登时明白,原来是碰到了弘昼,弘昼骑在马上,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弘昼道:“我见了这马车,就知道定是你们,去哪儿呢?”

锦鳞也听到弘昼的声音,也探出头说:“我们去城外报恩寺上香,正要回去呢。”

“怎么傅恒没陪你去?”弘昼打趣。

“六哥事务繁忙,哪里抽得出空,倒是你,挂个王爷的名号整日闲游,也不好好做事,倒有空来取笑我。”

“好,好,别说了,再说下去可都是我的错了,哎,我正要去找曹雪芹,一起喝酒。”拿起身边的酒壶晃了晃,又道:“要不要一起去,我们这些闲人凑一堆吧!”

锦鳞似笑非笑地盯着这个王孙公子,道:“你是想让清流陪你去吧!我去不去只怕都没有关系。”弘昼嘿嘿直笑,也不反驳。

清流涨红了脸,把头缩进马车内“小姐,你自己要去就去,清流不去。”

锦鳞和弘昼相视一笑,吩咐车夫“先别回去了,跟五爷走吧。”

车厢内,清流的抗议声响起。

不一会儿,马和马车便停在了曹雪芹的家门口。

弘昼来过曹家,而锦鳞见曹雪芹一向只在傅恒府中,此时一见曹雪芹所住的茅屋,不觉暗暗吃了一惊。

仅管早已知道曹雪芹上次功名失利后,下决心著书,不再求取功名,家中定不会好过,然而也没想到所住的真的只是一间小茅屋,茅屋在河畔孤单独立,锦鳞怀疑只要风大些可能就会把茅屋刮倒。

弘昼敲门,曹雪芹一开门,见到锦鳞和清流也在,不觉惊讶问:“怎么锦鳞小姐和清流小姐也来了。”转头问弘昼:“五爷,这定是你的主意,我这儿这么简陋,怎么能招待两姑娘呢?”

弘昼性格向来大大咧咧,闻言道:“有什么关系,她们来看看你,又不是看你的房子。”率先举步,进了屋内。

曹雪芹只得侧身,让锦鳞和清流进门。

傅恒连续忙了六天,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终于将户部的几件大事忙完。好不容易闲了,步出宫门,叫小七:“吩咐马车,到端毓府中。”小七见傅恒出来,忙到一旁备好的水中绞了毛巾,递给傅恒,一边回答:“爷忙了这许多天,不先回府休息一下吗?”一边吩咐下人去叫车。

“我先去看看锦鳞,再回去休息。”马车来了,傅恒扔下毛巾,登车,倒进软榻上,闭目养神。

傅恒的马车驶进端毓府,下了车,许管家迎了上来。

“锦鳞在哪儿?”

许应答道:“小姐去报恩寺上香,给夫人祈福,早上就出去了。

傅恒没想到锦鳞不在,不由一怔:“早上就出门了,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这,奴才也不知道,老爷也出门去访友了,六爷,要进去等等吗?”

“好吧。”

许管家带傅恒进了客厅,吩咐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傅恒和小七主仆从午后一直等到傍晚,锦鳞还没有回来,傅恒镇定如常,仍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小七不觉有些发急了。

“锦鳞小姐去上个香,也不至于走了这么久,报恩寺也不远。”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主子的坏话?”傅恒轻描淡写地说着。

小七“扑”地一声跪倒:“奴才错了,可是爷,你好容易得了半天闲,这都耗在这儿了,锦鳞小姐不在,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傅恒扶起小七,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

两人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锦鳞和弘昼一道进入客厅。

“傅恒,你来久了吧,我听管家说你在这儿,十分奇怪,你这个大忙人,倒还有空啊。”弘昼一进门就嚷嚷着。

傅恒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们“你们怎么凑在一块儿了?”

“那是我运气比你好,你在这儿等等不到,我在街上随便碰碰就碰到了。”

“六哥,我去上香回来途中遇到五爷的。” 锦鳞道。

“对啊,可惜你晚了些,不然我们可以一齐去曹雪芹那儿了。”弘昼说话完全不经大脑。

清流正好端茶进来,正听到这句话,不由狠狠盯了弘昼一眼,弘昼不明所以,还傻傻地看着傅恒和锦鳞。

去了曹雪芹那儿,傅恒微微变色了。

“你等久了吧?” 锦鳞低声问。

“也没多久,你回来就好了,我也放心了,天晚了,我和弘昼一道回去吧。”傅恒等了锦鳞一下午,现在锦鳞一回来,他倒急着走了。

弘昼这时似乎也有些了解了,嘿嘿笑着说:“我先回去,你还是坐坐吧。”匆匆忙忙走了。

清流和小七也退了出去。

“六哥,我不知道你来,我要知道,就不去曹家了。”

“是我自己不打招呼就来了,怎么怪你,行了,今天真晚了,明日我再来吧。”

“好” 锦鳞怔怔地望着傅恒离开的背影。

几日后,傅恒再一次约齐了几个好友在林仪阁聚会,几个月来,林仪阁又一次重新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