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离开不久,医生从手术间出来,摘下口罩,钱歌立刻走上前去,“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要再吃刺激性的食物,特别是辛辣的,现在已经没事了。住院观察两天吧。”说着护士推着钱正从房内走出。钱正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已筋疲力尽,这个时候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好的,谢谢您医生。”钱歌顾着握住钱正的手,撅着嘴巴,看着他睡熟的面孔。
“是这样的。”医生摘下医用帽子说到,“今天没有床位了,只能先委屈一下老人家,在过道里住一晚。明天有空床位了,再通知你们。”
“过道?”钱歌的音量挑高,“我爸爸都六十岁了,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您要让我爸爸在过道里住一晚?!”
医生一脸严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床位紧张。先凑合一晚吧。”说着就让护士推着病床向前走。
“天气这冷,他还是老人家。过道里人来人往的,真的不适合。医生,您给想想办法吧。”钱歌看着低头整理帽子的医生,不知是灯光缘故还是那蓝色帽子才映衬,医生那双手给外白皙修长。
“我们医院里,整栋楼都有暖气的。再说了,过道里不止他一个病患,比他年纪大的都有。嗯,家属们自觉,不要吵吵嚷嚷,还是很安静的。”医生有些不耐烦,对着旁边的小护士说到,“带他们过去吧。”说着就率先离开。
“哎,医生,你等一下。我知道,这么晚还要麻烦您真的不好意思。但是,还希望帮帮忙,您看能不能给想想办法呀,在病房内给加个床位。您给通融通融。”钱歌放低声音,追着医生,一边随着医生急促的脚步一边说着话,还时不时的要看一眼父亲的状况。
“每个家属都这么说,可是医院就这么点地方。每天还有不停的病患进入,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医生说着话,可脚步没有停下。
“我父亲睡眠不是很好,刚才又这样,如果晚上睡过道,真的是不利于他的康复。”钱歌随着医生一起向前走,停在了电梯前,看着这名医生按下向上的按钮。
“如果你真要怕他休息不好,我觉得可以出院。其实,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没什么大事。”说完,电梯门打开,医生走了进去。
“哎,医生。”钱歌挡住电梯关合的门
医生不耐烦的看着钱歌,说到,“也请你帮帮忙,我楼上还有病患等着。如果你实在想住院,那么可以去联系其他医院。我是没办法的。”说着再次按下闭合键。
钱歌一跺脚,走了回去。向维政已经站在钱正的床前和护士说着话,看到钱歌走进,“这是怎么了?你爸爸不是好好的吗?”
钱歌一肚子的气,即便旁边有护士在她还是忍不住的说出来,“爸爸年纪大了,偏偏还要让他住过道。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医院连一张空床都没有。”
向维政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谁说没有了。走吧。”
钱歌随着向维政和护士一起推着父亲走进电梯,电梯在途中没有停留,直到16楼它才停下。那层楼很静,车轮的咕噜声非常清晰,可这一次却不再成为钱歌的困扰。病房前已经有护士在等待,看到推近的病床后推开门,同家属一起进入。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宽大的病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的北边有一张小床,南边是一排的沙发,前面还摆着茶色的透明茶几。房内宽敞,透气。护士们将钱正移到床上,交代几句随后离开。
“你给安排的?”其实钱歌不用问也知道,如果不是向维政,父亲今晚恐怕真的只能睡在过道里。
向维政摸着钱歌的头发,看着她坐在父亲的床前,轻声说了一句,“傻女!”
“那个医生还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床位!这么大的地方,他是眼睛瞎了吗!”说到这里钱歌就想到刚才那个医生一脸的不耐烦。
“好了,你父亲还要休息。”向维政看着这个赌气的女子,他一直以为她是成熟的,明白社会上的这些事情,能够处理和面对。其实,她还是稚嫩的。
“谢谢你,向维政!”钱歌看着他,从没有过的真挚。
向维政看着钱歌,笑了笑,“天晚了,你也休息吧。这里有陪护的小床。要是让你回去,想必你也是不安心的。”
“那你呢?”
“我?”向维政顿了顿,摸着女子的脸,说到,“我当然在这里,陪着你。”
第39章 一点点爱你
“向维政。”钱歌低语,仿若叫着这男人的名字,又仿若自己在喃喃自语,“你真让人讨厌!”她回身,圈住男人的腰。钱歌从不曾在人前露出自己最最稚嫩的那一面,不是幼稚的那种稚嫩,而是仿若身体深处的某一处鲜红的血肉。那是她曾隐藏最深的一部分,却在毫无预兆之下,呈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揭开的时分却不是痛苦的,而是一种温暖、一种轻抚。
向维政摸着她的头发,他喜欢这个时候的钱歌。小鸟依人般的在他怀中,依偎的那种轻柔,女性该有的软棉,是的,不是软弱是软绵。是不再倔强的固执,是不再倔强的坚持。他小心翼翼的回抱,这小鸟归巢的错觉让他不愿打破。
钱歌想到向维政的伤口还没好,今天一天不知道这男人又去哪里找了自己,大晚上的等在院子门口,这会儿又被她折腾到医院。她的手顺着男人的外套摸了上去,却被向维政按住,“这是做什么?”话说着,嘴角那皮皮的笑容也随之而来。
“我看看。”钱歌伸手就开始解向维政的制服外套。
哎哎哎,向维政连忙按住,“乖,在医院呢。你就不能忍忍?”
钱歌反手一巴掌打到男人的手上,随后也不顾向维政是否愿意就开始解纽扣。可是向维政偏偏不愿钱歌看到,“干嘛干嘛?”他伸手阻拦,“钱歌,咱能换个地方不?这宽衣解带也不合适,你爸还在床上躺着呢!”
向维政越是不愿意钱歌就越想要看,这一天的奔波下来,男人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在她的手触碰伤口那处的时候,明显感觉他一震。钱歌眉头一皱,“你松手!”向维政抓着钱歌的小手,轻柔缓慢的揉捏。
“向维政!”钱歌的手被他攥住,她松他松,她拖他就紧。那只大手就像一张能够收放自如的网,怎么也逃脱不去。
“好了好了。天也晚了,去,到卫生间洗把脸,睡觉吧。”向维政拉着钱歌起身,手下攥着那只小手没有放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漱间,钱歌反手就把门关上。医院病房里自带的洗漱间,可想而知,狭小的空间在浴池、马桶和盥洗池的占有下所剩无几。钱歌贴着向维政的身体,扬起脸,吐着热气,轻声说到,“你,爱不爱我?”
“这还用问?”向维政的后边顶住盥洗池,前面是女子带着温度的软绵挤着他的胸膛,还有那不断在他鼻息下的女子香气。在喜爱人的面前,又是如此相近,你知道的,男人总有控制不住的某一处。他松松圈住女子,侧头想要躲开。
钱歌抱住他的脑袋,“那你,让不让脱?”
呵呵呵呵,向维政忍不住的笑起来,憋着气的不让自己放声大笑。好半天才从这样一个笑话中缓过劲来,“让!”
说着钱歌就开始上下起手,向维政连忙按住,“乖,下次吧。”他突然顿住,咬着钱歌的耳朵说,“我们的第一次,怎么也不能在这里。下次,换个地方,你想怎么脱,就怎么脱。”
“这,可是你说的。”钱歌踮起脚尖,贴近男人的脸,似挑逗似诱惑的咬住男人的下唇,酥酥麻麻的刺痛从唇上传到向维政的整个身体。他喜欢她的主动,勾引着她调皮的小舌头渐渐深入。
唇瓣的摩挲,没有舌尖的触碰,只是两唇间的相互碰撞。男人想要的那一份深入却偏偏没有得到,他越发喜欢她的这种缠绵,每一次的亲吻她总能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
“唉!”向维政叹口气,那双调皮的小手就在这唇瓣摩挲的时候已经解开胸前的扣子,“你这不干特工还真是屈才了。”
钱歌拉开男人的衣服,蓝色的衬衫上已经被染上点点血色。她脸色一沉,轻轻解开衬衫的扣子,胸前的伤口被纱布包住。纱布上不再是白色,而是刺眼的红。她抬头看了眼向维政,扭头就要走人。
向维政连忙拉住,“没事的,真的。”
“伤口裂开了叫没事吗?”
唉,向维政胸口涌动的那种热潮,就若亚热带风暴席卷了整个地球,突然的这种的幸福感令他措手不及。“真的没关系的,我们在野外那会儿。。。。。。”向维政的话在看到钱歌的脸色后,突然顿住。他掩饰性的摸摸鼻子,轻咳一声。
“我看,你还是回空军医院吧。这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炎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钱歌打开洗漱间的门,拉着向维政从里面走出。
“不是。”向维政停住,“你要不放心,我一会儿去包一下就好。干嘛要回空军医院呢,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啊。”
“你这是枪伤,这儿的医生,我还真不放心。”钱歌对于刚才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还是回去看看吧。”
向维政从身后抱住她,“一点儿都不疼,你不用担心。简单的伤口包扎,这儿的护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钱歌挺起腰板,不让自己的后背再去触碰男人的伤口,“那我现在就陪你过去。”
“不用!你洗漱一下,到床上等着我。”向维政转个钱歌的身体,在那个俏丽的小鼻子上咬一口,说着暧昧又有歧义的话语。说着带着轻笑,离开。
钱歌笑,他还是那个木讷的中校先生吗?
向维政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钱歌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整个人窝在那里,像大院里的猫,一团团的惹人怜爱。他放慢脚步,走到病床前看了看钱教授,老人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那种骇人的苍白已经减缓,带着病态的倦容。
他走到沙发前,放低身子,双手用力抱起蜷在那里的女子。即便睡着,可钱歌依然寻着熟悉的味道脑袋转了过去,埋在了男人的怀里,还舒服的调整姿态,额头在男人胸前来回蹭了蹭。
向维政的嘴角在进这家医院后就没找到机会合上,咧在耳朵根那里都不知道回去路在哪了他将钱歌放到一旁的小床上,亲了亲女子的发髻,“我的女人,怎么能睡沙发。”
嗯,钱歌低低哼了一句。她本想等着向维政回来,歪躺在沙发上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回来了,怎么样?”
“换了纱布,包扎一下,很好,没事的,睡吧。”
钱歌翻个身,半眯的眼睛看到白色的床单,随后坐了起来,“你睡小床,我到沙发上。别和我争,你身上有伤!”
“钱歌,我是个男人。”向维政表明立场,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睡沙发,何况即便不是自己的女人,他也不会同意的。
“那你爱不爱我?”
“钱歌。”向维政无奈的叫着这个名字,“咱能不能。。。。。。。。。”
“不爱我和小床,你选哪一个?”
向维政还是笑着不语,他对这个女人向来没有任何办法的,对于这突然来袭的带着无比窝心的话语更加没有了抵抗力。
“向维政,我发现,其实我已经在一点点的爱上你了!”
钱歌只用一句话就震住了那个还是一脸笑容的男人,抱着床上护士刚送来的被褥,走向沙发。脱下鞋子,盖上被子,窝在那里,入眠。
这短短的时间内,向维政仿佛坐着云霄飞车,忽上忽下忽高忽低,腾云驾雾般的不真实起来,这个小女人怎么就能如此调动他所有的情绪,快乐、开心、喜悦、幸福。她总能出乎意料之外的带给自己感官上的刺激,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的话永远都会让自己措手不及。只是这一次,幸福来的太快、太多,呼啦啦的全部拥在了胸腔那里,挤着那处枪伤仿佛上好的良药,在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加速愈合。
然而,老人的睡眠多数随着年龄的增加开始减少,钱正早在刚才钱歌和向维政进入洗漱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他没有睁开眼睛。六十岁的老人,轻轻叹口气,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却没有和女儿说一句话,告诉她自己已经醒来。
那一夜向维政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一直在梦,飘飘忽忽的,那种感觉或许天堂也不过如此。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依旧神清气爽。军人的作息作习让他早早就醒了过来,一直忍到天际的阳光照入,他才起身。看到钱教授依旧在睡梦中,向维政轻声轻脚的走到沙发前,亲着窝在沙发里的小女人。
钱歌的脑袋埋在被子里,男人的唇就像小狗一样软软的吐着热气,她的笑声带着清晨被吵醒的沙哑,难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