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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311 字 3个月前

沉默了一阵,巴奇忽然开始大笑,笑着,道:「哈~哈哈~参军,不用兵符,你只要下令他们就会动了!」言毕,跨大步离去了。

虽然在长安城中便见过一面,但不符他卓越观察力的本领,君聆诗现在才注意到巴奇的兵刃。

插在他的腰带中,很长,是把刀吧?但刃似乎挺窄的,并不若一般常见的虎头刀......和南宫寒送给江闵岫的长曾弥虎彻很像!

雷乌目送着巴奇,待他去远了,才自身旁的茶几上取起一封信笺给君聆诗,道:「这是赵涓给你的。」

君聆诗接过了,瞄了那茶几一眼,发现还有一封,封笺上写着『语七弟诸葛静』。

手上拆着信,君聆诗忽然开始有点佩服雷乌。

很明显的,这三天来,他还是让赵涓写给自己和诸葛静的信保持原状,完全没有动过。

君聆诗想起了五百五十四年前,曹瞒攻破河北袁家势力之后的烧信行为。

只是,君聆诗手上的是纸、曹瞒烧的是竹简而已。

雷乌没有留下来和他一起看信。

君聆诗将信笺展开,里头有一张短笺和一纸图。

先看看图,君聆诗微怔,紧接着微笑。

是蜀中的主要地形图,还有兵力分布、走向等等,简单的说,是一张战术地图。

跟着拆信,阅之。

看着、看着,心情愈来愈沉重。

看完之后,闭上眼,长叹了一声。

「赵二哥......果不愧神算......」

当天夜里,君聆诗独自在偌大的成都城内外漫步,将至黎明,才回到赵府暂歇。

他去了在成都的那段日子里,最常去的一个地方。

诸葛武侯祠。

「诸葛......」独伫祠堂前,喃喃念了这一个姓。

武侯像,眼神依旧满怀关爱与无限的包容、脸上散发着智慧与仁德的光芒。

一切,都和君聆诗刚到成都时一模一样。

「真的......都一样吗......」君聆诗还是在自言自语。

「不,不完全一样。」一身污秽白袍的老人,又出现在君聆诗身旁。

君聆诗没有转眼看他,问道:「那么,是哪里不一样?」

老人伸手指向挂在祠堂大门左侧的一纸书帖。

君聆诗看去,他知道那书帖是近来才出现的。

「念一念罢。」白袍老人道。

君聆诗走近几步,先看过了一次,才缓缓念出声来。

是一首七律。

「丞相祠堂何处寻 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 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是......杜工部写的罢......」念完之后,君聆诗又是低声自语。

白袍老人缓缓说道:「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长安道远路险阻,六出祈山,千古牢骚。」

君聆诗沉默一阵,白袍老人已飘然而去。

君聆诗盯着那纸书帖好一阵子,才踱步离开。

「............」

「这就是......你希望我做的吗?......真的是吗?你把结果只留给我承担......你好自私......织锦,你好自私!」

所有的方案已经准备妥当,他所等的人也到了。

那几个人把赵府弄得天翻地覆,还好君聆诗已经预先将赵涓留给诸葛静的信收起来了。

一共是四个人。

一个脸长似马、一个落腮如猴、一个鼻翻像豕、一个髯密若狮。

冯经、褚习、卫峭、陈料。

西山四散。

君聆诗见到他们,只是一个微笑。

这四个人,就是君聆诗攻打永安的主力战将。

这是敕里给他的机会,他自己制造的形势和条件。

要在最不利的情况下取得胜利,能办得到,对他来说才是成长。

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丝丝的希望,能赢过敕里。

君聆诗~无忧,他要给自己一场艰苦的战役。

阿沁回到长安,将她所负责的病患交给敕里。

敕里没有马上检视病患的情况,他知道那人所患的并不是什么急病,现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否则赵涓也不会将那人留置密室之中,等着雷乌去找他了。

斟了一杯茶,递给阿沁,道:「你觉得怎么样?」

阿沁接过茶杯,一阵沈思,没有反应。

敕里一笑,浅浅啜了一口,他自然很清楚现在阿沁心里在想什么。

阿沁的头脑之灵活,犹在雷乌、喀鲁之上,比起一昧蛮干为主、计谋为辅的巴奇来说,敕里对她更为放心。

但她和巴奇、喀鲁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不肯示弱。

这一点,或者可以说他们不够谦虚罢。雷乌就好得多了。

可,阿沁和巴奇、喀鲁事实是没有谦虚的必要,他们三人的确是足堪独力雄霸一方的人杰,寻遍天下,能够驭使他们的人,恐怕也只有敕里。

只不过,那是目前,敕里认为,不久以后的君聆诗应该也可以。

过了很久很久,阿沁终于轻轻摇头。

敕里一笑,道:「还是不想承认吗?」

阿沁又沉默了会儿,才答道:「他有将将之才。」

「呵~二十二年前,石长老也是这样说我的,我并不为此高兴。」敕里微笑道。『将将之才』,这四个字似乎对他而言太肤浅了些个。很明显的,敕里已将君聆诗当成年轻时的自己,阿沁只给他如是评语,敕里当然也觉得不足了。

「等他打下永安后,再看看罢......」阿沁补充了一句。

敕里一笑,嘴上不肯承认,但阿沁心里已经很明白君聆诗的实力了。

以她出神入化的谍报能力,当然知道君聆诗要用什么条件来攻打永安,但她已经确定君聆诗一定能成功了。

敕里回道:「好,不急,我们就等他打下永安之后再做评论罢。我们又多一个敌人了,是吗?」

阿沁嘟着嘴儿,点了点头,道:「教主,他这么不堪用吗?」

敕里一笑,道:「那也不至于,你的眼光当然差不到哪里去,但是我不喜欢他,就这样而已。」

「那也太可惜了!」阿沁轻叹道:「喀鲁的动作太快了!我听说锦官城中有一个艺妓,她弹奏七弦琴的功力很高的!我原想将她带回来......」

「不必了。」敕里微笑道:「我不需要女人,有你就行了。」

阿沁娇笑一声,道:「是吗?那阿奴呢?」

敕里挤挤眉头,笑着摇头。

阿沁扁嘴,把手上的茶杯缓缓饮空之后,转向床上的病患道:「教主,你真的要医他?」

敕里道:「我也是一个医者,当然,我当然不会坐视。这次到成都,有没有什么消息?」

阿沁道:「大致上是没有......对了,有一个人,我想教主该知道一下。」

「成都的人吗?」敕里问道。

阿沁道:「原则上是,只不过他现下不在成都。赵涓叫他七弟,写了一封遗书给他,名字叫做诸葛静。」

「诸......葛......?」敕里忽然微怔了一下,非常非常微的一怔。

「他在哪儿?」敕里跟着便问。

阿沁道:「嗯......依照我的调查,他应该在云南,在圣姑那儿。」

「是吗......」敕里喃语着,轻啜了一口茶,慢慢地将它啜尽。

阿沁见状,告辞出房。

「君聆诗......诸葛静......」敕里只是一个人低声自语。

十五日后,欲与足下会猎于江畔。

君聆诗出兵!时间是十一月二十九,送出战帖后的第十天。

以结果而论,真个不可思议!

这十天之中,南绍军三日备战、一日筹谋、一日行军、一日交锋、三日养兵、一日待命,堂堂雄霸一方的锦官军势力,就这样在十天之内被歼灭了。

没有后顾之忧、没有阻力也没有助力,君聆诗悠哉游哉的朝永安进兵。

君聆诗没有太多关于永安的数据,有的,只是赵朝、赵育曾对他做过的简略介绍、以及赵涓一赴永安促成合作之后的些许讯息而已。

现在,他不知道永安有多少兵力、不知道详细的地理形势,道天地将法,已失其二。

他只知道,他一定会打赢......一定要打赢!

廖公渊与向达,一同到了入川客栈。

昨儿半夜,向达便已使人以一日三千两银的代价,包下了这间客栈,希望除了某些人以外,这儿不要再有其它人。他当然知道这儿有什么人,从他们刚到的第一天便知道了。

段钰璘、李忆如、还有婥儿,便被要求留下,留在空无一人的客栈中。

客栈的四周,由廖府的三百卫兵包围驻守,不许接近。

昨儿还人声鼎沸,今日门可罗雀。

满怀着不安,婥儿一见廖公渊进入客栈,不自觉已发起了一身冷汗。

「老爷......」她颤声着打了一个招呼。

廖公渊对她殊无理会,直接与段钰璘隔着方桌坐下。

向达面带微笑,立于廖公渊身后站定。忽然,他的脸色突变,双眼带着能够吓死人的眼神瞪视着婥儿。

廖公渊先发话道:「事实上,根据承大夫的调查,朋友,你名唤段钰璘,来自大理。我与向军师商议的结果,认为敕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今番南绍带兵来犯我永安,在下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话若早三天来说,段钰璘必会一口应下~他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巩固永安的势力。而今,不会。

他知道带兵来犯的人是君聆诗,他不想与君聆诗为敌。

要打败敕里没有错,但无论如何,段钰璘不愿意与君聆诗正面冲突。

徐乞坚持相信君聆诗,段钰璘又何尝不是?他仍然把君聆诗当成朋友。

所以,他还是闭着眼,自他们进门时就闭着眼,殊无反应。

李忆如冷哼一声,道:「找我们合作?那为什么要带人来包围我们?」

虽然现在大门是紧闭的,但廖公渊和向达入内时当然要打开它,那时李忆如已瞥见了外面包围网的一角。

向达道:「那只是为了隔离人群,我们不希望外人知道我们的目的。」

李忆如道:「是要我们做暗棋便是啦!那你白费心机了,敕里不可能不认识我们的。」

向达道:「不,这次合作的目的,并不是敕里~是来犯的敌军统帅。」

「!!」李忆如心里一惊~向达竟要他们去对付君聆诗?

婥儿道:「向军师,你不是蜀中首屈一指的智者吗?何故对付一个无名小卒,也要用到埋伏、暗杀这等阴招?」

向达一笑,道:「埋伏与暗杀,便不是兵法了?战场上,无所谓阴不阴险,根据我多日来的计算,暗杀此子,可谓最直接、有效、并且能保全我永安军力的方法了。上回与段公子交手之后,我认为段公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段钰璘仍然闭着眼,他想起一件事。

想起李忆如曾说过的一句话、极有可能是君聆诗要她来此的理由。

给君聆诗一个退兵的理由。

他做得到吗?不知道。但是,好歹试一试。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眼应下,已听婥儿叫道:「你倒想得挺美!君无忧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可能帮你去对付他?」

段钰璘闻言,没有赞成、没有反对、没有反应。

本来,帮不帮永安的领导高层,他都不介意,他不会急着去配合对方。

未晓李忆如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但她尚未出声,向达已先低语道:「老爷,看来我所料不差,婥儿果然是敕里派来的间谍......这计划也真够深远了。」

廖公渊轻轻点头,转向段钰璘道:「朋友......不,我不该再叫你朋友,很明显的便不是了。公子,请三位到府上暂居如何?」

段钰璘自他们进入客栈以来便没有张眼,如今仍是。太没道理的一句话,让他连理都懒得懒了。

李忆如回道:「大地能容万物,而天覆大地。依我看,你那屋子再怎么大,恐怕是容不下璘哥的。」

向达脸色一变~看来,李忆如这丫头,较之初至永安时,已是今非昔比。

李忆如回瞪了他一眼~人是要懂得求新求变的!

廖公渊道:「想来,三位必然了解在下此举何故。其实,情势如此,在下并不介意使用武力。」

段钰璘张开了眼,轻蔑的瞄了廖公渊一眼~手下败将,敢在我面前言武?何其愚也!即便是你二人加上外头的卫兵齐上,我段钰璘即便打不赢,就不信连离开都办不到。

向达见状,嘴角不禁微扬,可以见得其心喜之状。

廖公渊心神不动,续道:「今日,在下想与公子比试剑艺,请公子赏光。」

说着,他把自己的佩剑解下,押在桌上。

乍闻『剑艺』二字,段钰璘不禁微怔。

他露了一手御剑术,廖公渊该知道他是蜀山仙剑派门下,蜀山仙剑派的剑法举世无双,廖公渊为何还要找他比试?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胸中气息一乱,于四周大气的感应便慢了半拍,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忽觉向达身形一动,待得转头看去,向达那把折扇竟已架在婥儿颈上。

李忆如和婥儿当场愣住~简直不可思议!

婥儿真的不敢动~扇叶边缘微微碰触着她的身体,她感到那是冰凉的。

向达的扇叶,是金属!

李忆如一愣之后,随即叫道:「向达,你不是个军师吗?怎么也傻了?纸做的扇子架在人的脖子上,有什么用处?」

向达冷冷一笑,道:「李姑娘,你似乎忘了我的称号。」

「称号......」李忆如又是一愣~向达,号为『铁扇军师』。难道......

她看看婥儿,再看看段钰璘,还有扇叶上微微倒映出的冷光。

她得到了答案,当场哑然。

「好快的动作......」段钰璘心中略感惊奇。是自己交过手的敌人,向达的实力,段钰璘自忖该是相当清楚,他的动作有这么快吗?

不,他不知道,虽然他办得到,但他不知道,人在行动之前,体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