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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245 字 4个月前

中,却可以隐约感受到一股疑虑着未来的不安定......

他们打败了雷乌,打败了拜月教副教主、南绍的第二把交椅,该没有理由不高兴。但回过头来说,这却不能代表他们必将取得五日后的凯旋。

没有人敢有这种妄想。因为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是一个什么都不必做,只要动动脑、开开口便曾令大理几乎覆亡、戏天下群雄如稚儿的鬼才......

这样的人......如果他能算是人,一旦亲自上阵,会是怎样的光景?

没人想得到,更甚不敢去想......

表面上很快乐,但心里不禁要发愁。

现在愉悦的表态,有一个词可以解释。

今朝有酒今朝醉~

除了不懂事的小娃,还有两个人例外,他们打骨子里乐着、笑着、玩闹着。

一个是龙文。他根本不在乎对手有多么可怕,只负责享受现有的一切。他恣意调戏着民风开放的白族女子们,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今晚,原则暂时不算数,他已打算要用尽精力、好好乐一乐了。

另一个是阿奴。

虽然答应军师对试炼窟前发生的事缄口不言,但没说要忘记、没说不能想!有那两个人在,她还要怕什么呢?

诸葛静站在桌旁,默默地晃动着杯中土产的大理白酒,晃了会儿,喝一杯。等了一阵,有人来斟了,就再晃会儿,再喝,继续等着下一个斟酒的人。

这次,杯子很快就满了,他没晃,喝了。还没放下杯子,酒壶已经递到面前,又斟了个满杯。

诸葛静瞄了一眼拿酒壶的手,才转首看看它的主人。

是个汉人女子......诸葛静不免疑惑的看着她。

平素,一般女子让他这么一望,都会娇笑着劝他再多喝点。她没有笑,只是淡然道:「我是思潜的妻子。」

「哦~是尹大嫂。」诸葛静虽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他脑中根本想不起来尹思潜提过自己的老婆。只得道:「有什么事吗?」

但她真的是尹思潜的发妻,是鱼、若儿、段钰璘亲姐姐一般的人。

还有,劝江闵湘离开大理,却间接地害死了若儿......

她是游知晨,她道:「军师心不在大理,何必强迫自己留下?」

诸葛静微微一怔,才笑道:「大嫂好敏锐。但五日后即要上灵山与南绍一战,我既为大理军师,怎好于此时离去?」说完,便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难道军师认为留下来有用吗?」游知晨斟着酒,一边说道:「军师天纵英才,绝对比妾身更明白,对手既是敕里,莫说五日,便是用一月、一年、更甚是一辈子来策划这一战,也未必奏效。军师同意吗?」

诸葛静道:「同意。但我要去哪里?总不可能要我连睡五天发大梦吧?到时,等我醒来,我可能还搞不清楚何方是梦、何方是现实了。要是到时我还以为自己会飞,一脚子从灵山顶上跳下去,就不好玩噜。」

游知晨一笑,笑得彷佛看穿了诸葛静的心一般,笑道:「日前,那位与军师一同来到大理赏山茶的姑娘在哪儿,军师自然便该去哪儿。」

诸葛静嘴角微扬,道:「你看到她啦?」

游知晨从诸葛静的表情看到,一提到她,军师是打心底想笑,一种得意的笑。当下便道:「那么个粉雕玉琢似的人儿,不想让别人注意到,除非军师肯天天关在家里守着她才成。」跟着,她望了稍远处的尹思潜一眼,语气带着些许的哀怨:「我相信她也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军师回去罢。」

诸葛静笑了,和龙文、阿奴、不懂世事的小孩一样,打骨子里笑,笑得很自然、很真切、明朗而又透澈,笑得几乎让人看不出,他是个兵家,绝顶的兵家。

「要请大嫂麻烦尹兄代我转告族人了。五日之后,我一定到。」诸葛静道。

十二月十八。

君聆诗抵达云南。他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圣姑的小屋。

他其实没有到大理的意思,只等着四日后上灵山,也就够了。

到了小屋前,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个中年妇人,正在溪边淘米。

君聆诗停下脚步,盯着这个未曾谋面的妇人,眼光定在她的手指上。

看了许久,再望望自己的手指,确定无误之后,他才出声道:「二师姐。」

淘米的妇人是林月如,她知道有人来,手上不停,只是暗暗的注意他的举动。但闻此一唤,不禁略感震愕,猛地抬头望向君聆诗。

一身白衣,膝部有块已渐渐淡去的黑色血迹,神情落寞而黯淡,却仍不失是个潇洒飘逸的青年才俊。

再一眼瞥见他那件大红镶白羽的披风......好眼熟,是不是......见过?

啊哟!是了!在逍遥的梦中,那是灵儿的披风不是?

一时未及计较对方的身份,林月如急急问道:「你这件披风是哪来的?」

君聆诗也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当即应道:「南绍第一探子曾易容为女娲,这披风是她当时穿的。」

林月如知道此事,阿沁亲口承认了。她又想起,麒麟老人教她导出体内无尘剑气,藉以让自身在李逍遥的梦中成为实体,她也确实在阿沁再次刺伤李逍遥之前以无尘剑的姿态出现了。当时,梦中的阿沁身上的确披着这件显眼的披风。

君聆诗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便道:「这披风并非女娲所有,只是拜月教主为了让阿沁扮成女娲,特地要织锦仿制的。」

「是吗?」林月如将淘好的米用锅盛好,站起身,道:「你是君师弟罢?」孟映谷说过,织锦是小师妹自取的称号,他唤得如此自然,再加上年龄、形貌、智商、还有对自己的称呼都十分符合,由此可以肯定他是君聆诗了。

君聆诗做了一揖,微笑道:「师姐英明。」

林月如冷哼一声,道:「别拍我马屁。我听说了,你帮敕里灭了蜀中的锦官及永安两大势力,去了牂牁南攻大理的后顾之忧,你如今又来此,有何原因?」说完,她便向小屋行去。

君聆诗在后跟着,道:「他......只是在教我......」

「教?教什么?」林月如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问道。剑阁小道的疮痍犹在眼前,战争是罪恶,是泯灭人性的行为,从战争中能学啥?杀万人之法?

学此何用!

君聆诗道:「因为我曾与成都六杰相交,他想藉此让我下定决心,要我认清,为了达成目的,再大的牺牲也是必须要付出的。」

林月如又问:「目的?你有什么目的?」

君聆诗咬紧下唇,正在犹豫该当用何种方式回答,却见一稚童自屋内行出,道:「目的是打败敕里。要达此目的,牺牲是一定要的。」他说得轻淡又自然,仿佛不将这话当一回事。说完,他拉拉林月如的衣袖,接过了她手中的米锅,又回身进屋。

君聆诗听了,不禁一愣~这孩子是谁?他怎能......怎能知晓?

林月如却毫无怀疑,只是不解道:「如是而言,敕里是在教你打败他?」

君聆诗不答,自袖中摸出一纸短笺,递给林月如。

林月如接过,只打开扫了一眼,又还给君聆诗。

是战帖,约战灵山的战帖,除了开头的受信人外,与李逍遥的一字不差。

林月如沈思半晌,又不解地摇头道:「敕里为什么想打败仗?」

君聆诗正思考要如何解释,那孩童却又行出,道:「他不是想打败仗,只是因为他是天弃的鬼才,做什么事都太轻易了,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困难』,所以他想要点挑战,想试试看,世上还有没有他用尽全力还办不到的事。」他说完,又径自进屋去了。

君聆诗在那孩童说话时,一直紧盯着他,这才发现,说话的并非此子,他只是转述而已!

那么,天底下何人能有此卓见?竟连敕里亲口说出、他曾难以接受的理由都能看得如此透彻?

忽然瞥见屋中那孩童的身影,他正跪在长凳上,身子前引,似正在和什么人咬着耳朵......难道,连二师姐要问什么,他都能算到?

林月如没在意君聆诗的反应,又问:「敕里如今放弃了攻下大理的绝好时机,非得让我回来唤醒逍遥,还发帖召告天下、与群雄约战灵山,岂非太有自信?还是,他有什么陷阱等我们去踏,你良心发现,特地来告诉我们?」言下之意,仍然不将君聆诗当成自己人。

君聆诗看了屋内一眼,却见那孩童已自安坐凳上,殊无移步之意,便答道:「不会有陷阱的,他从来不是这么小人。或者该说,他本身即是陷阱,想向他挑战,原就是个极大的笑话。是故,我们是『明知山有虎,不得不向虎山行』。」他对于林月如的不信任不做任何解释。事都是自己干的、路是自己选的,没有那个必要。

林月如听了,心中一震,好似看见了什么......

是敕里!他带着微笑,轻啜着手里杯中的云南龙井......

那一副意态,曾令她感到自己的渺小......好像即使天塌下来,敕里也能将它顶回去啊!

君聆诗又说道:「其实就我所知,他要等、要打败的,不只是二师姐、逍遥剑仙、大理群雄......」他一直盯着屋内,孩童并无动静。

林月如微微一怔,回了神,问道:「那......他还要等谁?你?还是......」

君聆诗道:「还有诸葛氏不世出的天纵英才。但也还不只。」

林月如未及发话,那孩童却一溜烟地跑上前来,道:「有两个不会到的人,敕里要把他们逼出来。一个是寒风笙影南宫寒,另一个是赵灵儿。」

君聆诗一听,呆了~从这孩童听完耳语后,他与二师姐问的问答已至第五句上,方才出来代答......且不提这孩童小小年纪,便已奇智惊人,里头那人预测了他们的谈话,这已非一般天才所能做到......他一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是谁呢?君聆诗向前跨步,急唤道:「诸葛兄!」

除了他,还能有谁?

「住脚!」诸葛静人影未现,声音便先传出,君聆诗一愕止步,才听诸葛静喝道:「我没让你进来!你有脸见我吗?我才不管什么决心,我只知你便是阴谋害我六位兄长的主凶!你还有颜面来此,我却感到可耻!子曰:『无耻之耻,无耻矣!』灵山一战,我们不需要你这种无耻之徒!我不想看到你这忘恩负义的杂碎,马上给我离开!」

君聆诗还愣在当地,林月如已侧身进屋。她听到李逍遥打呵欠的声音,虽然细微,但他过不久就会起床喊饿了。

至于这两个......或许,用不着她插手罢。

君聆诗呆立良久,进退不能。

忽然一人从他身后走近,一手拍上他的肩头,道:「不用发呆了,你原本就不该奢求他会原谅你。」

君聆诗一怔回首,来人是徐乞。

还有,段钰璘。他未施展灭气,但稳稳地收纳气息,亦不出声,只是不想太快见到师父和师娘。

徐乞道:「走吧。等你一天了。」

君聆诗只得朝屋内道:「涓二哥有留书给你,我留下了。告辞。」他摸出赵涓的遗书,安放地上之后,长喟一声,便与徐乞、段钰璘一同离去了。

待他们去远之后,谢祯翎缓步行出,拾起赵涓遗书,回屋递给怒不可遏、神情中却带着几分落寞的诸葛静,同时问道:「他是谁啊?」

诸葛静微微一愣,接过书笺,思索半晌之后,才答道:「他是天才,当今天下该当排名第二的天才。」

谢祯翎一笑,道:「那是仅次于你啰?」

诸葛静却摇头道:「不。是仅次于云南王、拜月教主阖罗凤。」说着,便动手拆信。封漆未动,他虽然骂君聆诗无耻,但却非常明白,君聆诗绝对也没看过里头写了什么。

君聆诗是十足的君子,同为天才,诸葛静很了解的。

谢祯翎忽然想起,静曾经说过,要替小鬼正名的人,是个天才。

虽然她接触过的人少得可怜,但至少可以在龙文身上得到明证,人都是自负的,尤其是聪明人。一个聪明人口中的聪明人,一定也有相当的智慧。

那么,天才口中的天才,该当到达何种程度呢?

静的自负她清楚,如今静又说那人是当今世上第二的天才,第一是云南王阖罗凤,那岂不是把自己排在他之下了吗?

天才所说,超越自己的天才......

谢祯翎不知道敕里有多大本事,也不清楚诸葛静的底限在哪儿,当然,她也就无从得知那人到底有何本领了。

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无法解释的『极限论』,会让人在煞时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谢祯翎正有这种感觉。

天才的极限在哪里?

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天才,她以质疑的目光望向诸葛静,诸葛静却似无所觉,只是十分专注着看着赵涓的遗书。

『季云:

人的生命,总有些放不下的东西。从我决定要你加

入锦官军时,便早已将你的过去暗中调查清楚了。此事

并无人知晓,包括大哥在内。是以我虽然常告诫你行事

,却未曾真正阻止,因为我知道用这种方式放纵自己,

是你所选择的『休息』。我一直在等候睡龙醒来,二哥

无益之言,也只是尽人兄义务而已。

什么最重要,你找到了吗?以你之智,无需二哥多

事,但二哥必须提醒你,不管你选择了哪个方向,务须

从一而终。

嘉陵一役,本非战之罪,你不用怪至清耸恿我等出

兵、或是君公子决策来犯。本来,与阖罗凤为敌,就要

抱持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我们与永安威胁着牂牁背面,

与南绍势力一战,早晚而已。战将一生,终惟马革裹尸

而还,我兄弟能战死于雷乌等人之手,莫不是种光荣?

至于君公子,你该将心比心。你智赛武乡,应很清

楚,他生平有三件憾事,你万不可重蹈覆辙。

为了织锦姑娘一句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