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敏忠的召唤,齐集在千缘山庄的正厅。
这些人平日只在山头、水路做着一本万利的买卖,基本也没什么可怕的,却因为太湖帮虽以不以此行当为主业,原来的威名还在,依然被大家奉为绿林当家人。
此时,老帮主的尸骨未寒,一众人等俱都素衣打扮,收起家伙事儿。
此时的大大厅上人员众多,魏敏忠站在首座前,却并不坐。
他盯着眼前这些人,对太湖帮的尊重也不知还剩多少,此次太湖大会,若不想本帮就此落末,就定要一击而中。
魏敏忠清了清嗓,朗声道:“各位江湖前辈请了,后生魏敏忠在此先谢过各位前辈前来吊唁前任帮主。”说完对着堂前众人深深躬身施礼。
底下人有辈份较高的长者比纷纷让他不必挂怀,节哀顺变。
魏敏忠接着道:“这几日听闻有传言说,那个我们人人诛之的文必正已混入了我们这个大会,不知在座各位可有听闻?”
底下众人迟疑一下,略有回应。
魏敏忠让帮众将伤未逾的天目山二当家带了上来。
此时,这二当家斗逢变故,早已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上得人前,一个劲的对着大家大叫,让人识得他,做个证。
魏敏忠有些看不起的瞥了他一眼,心头微烦,却也耐着性子让他叫了几句。接着朗声问众人可有人识得此人。
人群中马上有人附合是认识,更有甚者叫出了他的名字,感激得那二当家抱拳称谢。
这时,人群中有个人冷哼了一声,尖着嗓子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真的吗?咱们天目山可不认识这个人,他一定是文必正!”
话一出口,这人两边的人一闪,露出一人。见到他的样子,众人竟是没有忍住的一笑。
这人个子倒是挺高,瘦瘦长长的双手双脚,一张脸惨白惨白,眼睛细长一张大嘴,让大家笑的是,他鼻子的位置贴着一块膏药,却是平平的贴在脸上,竟然没有鼻子。
这时大家也才明白他刚才说话为什么会是那个腔调。
二当家一看此人,怒容就无法遮掩,跳着脚的指着他骂道:“郑树盛,二老爷当时失手割了你的鼻子,却也是你我立好生死字据的,你如今想法置我于死地,你还真是居心不正呀!”
那没有了鼻子的郑树盛一把抽出袖中的一口小小短剑,一个纵身就欺到二当家面前,一边用剑递出一边大叫:“老子就是不认识你,兄弟们还不动手!”
一时间,大厅外涌入一干人等,约二十人左右,都是天目山的兄弟。
郑树盛用剑而二当家手无寸铁,一时落在了下风,三招之内竟被郑树盛逼退了数步。眼看那二十多人若涌过来,立时便会要了自己的小命,二当家脚一软,身子竟向短剑撞去。
那郑树盛大喜,短剑运上力气,更狠的插向二当家的胸前。剑下一空,二当家被拎着衣领转了一圈,惊魂未定的坐在大厅一旁的椅子上,另有一只大手却一把抓向短剑。
那郑树盛突遇变化,神致一顿手中本能的一挥,短剑刺向来抓剑人的手臂。
那人正是魏敏忠,手上一抖,手臂拍在剑身上,短剑一阵狂抖,使得郑树盛再也抓不住短剑,只得松手。
短剑脱手而出,钉在正向前涌的那些天目山喽罗身前,大家脚下一滞,接着眼前一花,郑树盛竟被人一把抄起,横着抛给他们。这些人再无法向前,只得用尽力气接住他,却被他身上带来的强劲功力震得向后倒去。
而那郑树盛却因被身上的内力一激,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魏敏忠掸了掸鞋上的微尘,轻蔑的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对着晕过去的郑树盛道:“你也太不把我太湖帮放在眼里了吧?在我眼皮底下私带武器进厅,还要持凶杀人。”
一抬头,看到人群中唯唯诺诺的天目山大当家,怒道:“程海丰,你还在看戏吗?还不快把你这几个窝囊废领回去。”
看着那一行人渐渐退去,魏敏忠回身坐在椅子上,此时众人见他功力甚高,一时没有人敢再大气喘气,大厅上陷入一片安静。
太湖帮老帮主虽已身去,但此时帮中竟还有一个人能用自身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众人之主,也算得太湖帮之幸吧!
坐在人群里的秀秀不禁面露一丝赞赏的笑容。
魏敏忠放下茶杯,看着坐在人群前的几位老当家和掌舵人,轻声道:“几位前辈,敏忠不才承师父之命接管太湖帮,大会目的相信列位也是明白无比,那后生在此就不多说。今日请几位来此,主要是希望我们不要中了计策。既然我们大张旗鼓的举办大会,那朝廷自然也会有所知觉。相信几位前辈也不希望我们最终落入朝廷的大网!”
一席话,说得几位老者点头称是。
魏敏忠正色对厅内众人道:“过得今日,我太湖大会盟友不得私自出手伤人,在大会期间,我太湖帮自有专人去查找混入大会的文必正。若能在大会当场诛之,也请各位做个鉴证之人。”
厅上人员一应称是。
而魏敏忠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着的人竟是坐那里微笑看着他的秀秀。眼中写着询问:你,倒底是谁?有何目的?那文必正与你可有关系。
而秀秀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沉静的外表下,秀秀心里想的,却是昨夜那张耐人寻味的纸条:你,倒底要说什么?你已经对我怀疑了吗?
像这刘非这类不入绿林流的人是不会接受这种在大厅的聚会的,此时的刘非正在花亭湖别与几位江湖中人闲聊着。
湖水一波一波的轻轻冲刷着湖岸边的软泥,带着碧绿的水草。
远处漂来一物,与刘非聊天的几个人正面对着湖面,看到此物,不禁一愣。
因离得有一些远,看不分明,那几个人互相指点着,伸头看向湖面。刘非也转过身去,只见得一物且浮且沉,黑黑灰灰分不清轮廊。随着那物越漂越近,岸边的人都大吃一惊,那物竟然是一个人。
刘非用扇子遮住一半的脸,眉着皱在了一起。
岸边的人看那人漂近,想办法用船篙等物把他拉上岸来。这时大家才发现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是全身肿起,好似在水里泡了好几日。有人恶心的都开始去吐了。
另有两个机灵的转身跑向山庄向人报告。
刘非用扇子遮住了口鼻向那死人又走近了几步,仔细的进行排查。
第十二章 飘来的死人要说话
更新时间2010-12-3 10:29:36 字数:2674
与死人还有几步之远时,刘非已经闻到一股恶臭,他不禁把眉皱得更紧,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再向前走了几步。
离着这死人如此之近的地方,刘非看了看,此人身上并无明显外伤,只是全身肿着,在露出衣服的地方分布着几块尸斑。一头乱发被水冲得像水草一样,一张肿脸上大眼睛睁着,内眼角上还有着凝固的血迹。一张嘴也大张着,好像死前一直在窒息,露出衣服的皮肤都是青紫色。
看到这里,刘非实在了屏不住气了,吐出一大口气,一个箭步闪出老远,弯着腰着实的吸了几大口空气,才算缓过劲来。
此时,那二个跑回山庄的人已领着更多的人向码头这里跑来。刘非想了想,悄悄的又向死者远一些的方向退了几步,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人里,以岳五哥为首。
走上前看了那个死人,随行的人中,有一个长衫打扮,四十岁开外的年纪,看上去倒也像一位书生。
岳五哥看了一眼死人后,不禁裂嘴咂舌的回头看了一下随行的那个书生。
刘非看到那书生后,心头一惊,他怎么会来这里?双向远处慢慢踱了几步,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一个转身躲在了一丛花枝下,等着看那位书生的反映。
那位书生好像并不觉得尸体很臭,反倒离尸体很近的低着头仔细看着。刘非则在一边观注的看着那书生脸上神情变化,看得出,现在这一群人目前的核心人物就是他了。
此时,那书生神情严肃,低头看时,还用树技将那人脸上的头发拨开,衣服的领口拉开,看了看他肿着的身体。越看面上的表情越凝重,甚至还有一点吃惊。随后,他又看了看那人的脸,看到眼角的血迹时,难掩脸上的大吃一惊,又带着一点恍然大悟。
刘非猜想,那人也一定发现了疑问所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名书生在岳五哥凑过来时,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岳五哥明显吃了一惊,有一些无法掩示的退步。
却被那书生警告,应该是让岳五哥镇静,以免让别人看出。
岳五哥马上四下张望着,看是否有人注意了自己的举动。
刘非连忙向树后缩了缩。
这时,又有一名小厮从山庄里飞奔而出,在岳五哥喝斥没规矩时,慢下来走到岳五哥面前,对着岳五哥低语,神情间难掩惊慌。
这一举一动自然没能逃出刘非的眼睛,他眯起了细长的双眼,山庄里难道也出了什么大事吗?
岳五哥听完小厮的汇报,一张脸黑得彻底。向那随行一起来的人交代着把此地死人安置好后,就铁着一张脸带着那书生向山庄内急促的走去。
剩下的人,留下将那死人卷入一稟草席,抬回山庄,刘非便也随众人议论纷纷的走向山庄。
岳五哥随那小厮快步走向出事的房间,推门而入时,一个小伙子马上从墙角站了起来,带着哭音喊着:“岳叔叔,真的不是我!”扑向岳五哥。
岳五哥生气的推开他,反手一记耳光打在那小伙子脸上,将他抽得一个趔趄又倒回墙角。
小伙子委屈得捂着脸,抬头看向岳五哥道:“岳叔,要是连你也不相信我,我还真不如死了。”
岳五哥刚要骂,那书生推了一下他指出来的手,用眼神暗示他先不要动气。接着转过身神情严峻的看着那小伙子道:“天成,你真的可以发誓,那个人不是你杀得吗?”
小伙子胆怯的看了一眼内室的床上,那床上竟有一具人的尸体,看那样子,也算死样可怖。
岳天成是岳五哥的侄儿,此时回想起自己方才醒来时看到死人青紫色的脸,面上不禁显出一片胆寒。
这个岳天成因父亲早亡,母亲抛家而走,因此是岳五哥一手带大的,现在看着自己侄儿无胆又猥琐的样子,岳五哥真的难掩心里的愤怒与失望,长叹一声,负手而出。
那个书生打扮的人走近岳天成,一把拉起了他,沉痛的对着他道:“将详细情说与我听。”
岳天成像捉到救命稻草忙不叠的点着头,急切的要说明原因。
书生却一摆手,走入内室,去看死者。
过了许久,岳天成胆颤心惊的看着书生在此的一举一动,却不敢进入内室一步。
书生出来后,拉着岳天成向外走去,轻声道:“不许声张,随我来。”岳天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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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院子里拾到一样东西。”秀秀那五个老江湖中最年轻的一个,从门外进来,将一只毛笔递给她。
秀秀接手一掂,听得笔管内一阵轻响,好似有东西在笔管内晃动。
秀秀抬头对那人道:“好,多谢。你先出去吧。”
年轻人应声而出。
秀秀这才将笔管拧开,笔头一掉,一只小小的蜡丸从中滚出,秀秀一把接住。仔细看了看,没有别的机关,秀秀三指用力,将蜡丸捏碎,展开里面的一张纸,上面是娟秀的蝇头小楷:“午夜时分,花亭相见,要事相商,务必务必!”
秀秀不识笔迹,只觉应是刘非,沉吟一下,脑中马上就想起了那晚在祠堂发生的事情。思至此,脸上不禁又是一片火红。
既然要去,秀秀也只得打起精神,为晚上的见面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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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当秀秀依约来到花亭时,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分。一轮如玉盘般的明月正挂在一片群山顶穹,洒下温暖银白色的月光,照着黑压压的山峰。
秀秀看到眼前的美景不禁深吸了口湿润的空气,手扶着亭边的栏杆,向湖中看去。随着夜风,湖水微微荡漾,将明月洒下的银光弄碎,随波流散。再向远看去,就溶入了漆黑的夜,与山峰汇合在了一起。加上四周寂静无声,只让人心神安静。
秀秀转过身,随意的坐在美人靠上,看向身后的山庄,此时虽以半夜,山庄里却仍有灯火,想来是为了大会正在准备东西吧!
秀秀无聊的低头摆弄了一下衣角,眼角的余光却扫入了一样东西,待她转头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又没有什么发现。
人如果在漆黑的夜里想要看清一样东西,有时余光会比正视要强。于是,秀秀定定的看着前方,慢慢转动头,用余光将四周的环境看了一圈。这时她发现在亭子的另一侧的地上,有个东西在微弱的发着光。
秀秀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看上去,才发现,那是一只脚印。也许是鞋底上沾了萤光粉,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印子。
秀秀看得此处,微皱眉头,又向印子四周看了看,发现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