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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花满江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看着他,只好勉强答应:“好,但不知把夫人和小宝送到哪里呢?”

一阵沉默,原来天下之大,对秀秀他们来说,竟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过了许久,刘非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由腰带上解下一直配带的一块玉玦,递给了如忆。转身对魏敏忠道:“此时我们保的是北京,想来那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魏兄带二位夫人和小宝到北京去,灵境胡同第三家大门,把这块玉玦给那位看门的刘宏大爷,他自然会收留。”

看着那几个人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刘非只好说明:“那是我家的老宅,刘宏是我家忠心家奴,一直在老宅看守,他看到这块玉玦就一定知道是我了。”

小宝虽然闹着要和娘在一起,但刘非坚定的对他说,他此行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帮魏大哥保护好二娘时,小宝还是忍着泪随魏敏忠上路了。一起随行的,还有冠杰,这个世上就是一物降一物,冠杰在魏敏忠手里,就分外的听话。

看着那一行人越行越远,秀秀轻舒了一口气,可当她回首,发现现在已经变为与刘非独处,不禁又有一些尴尬。刘非反倒没有多想,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十年前的誓言要违背了。不过,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十年前那一场风波,刘非原想就此遗忘的一切,都涌上了记忆,还有那个如水般柔弱的小小身影。她担起那不该由她担当的重担时,虽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决然。原以为,就这样都忘了,可现在,还是要回去面对。

刘非想了一想,对秀秀说,我们向徐州进发,如今之计只有守住徐州,才能等待援助。于是二人一路向徐州进发,为了快捷舍车驾马,一路快马加鞭。此外,刘非还做了一件让秀秀无法理解的事情,他一路收容残兵败将,快到徐州城时,二人手里竟然有了约五千人。只不过,那些残兵有时会问刘非:“大人,我们要去哪里?”

“徐州!”

“大人,我们去徐州要做什么?”

“我们要守住徐州城,等待朝廷的救援!”

“可是,我们守得住吗?”这句话也是秀秀曾问过刘非的,刘非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次,是呀,我们守得住吗?潞王原本就留有造反的粮与钱,此次广西之役根本没有打击到他的原气。经过这几日与这些曾与潞王军有过接触的残兵的交流,刘非发现潞王此次是有备而来。他串通了广西总兵,加上原来河南的守军叛变,此时的潞王手下三位大将,约五万大军,这一路几乎所向无敌。而自己以小小五千军,还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到无以复加地部的五千军,此举真不异于螳臂挡车。刘非有时在心里轻叹:“刘非呀,你倒底想要做什么?为十年前的事不甘心吗?”

第二章 此心不动 随机而行

更新时间2010-12-6 17:07:20 字数:4304

刘非和秀秀现在有的是约五千残兵败将,面对着潞王志在必得的五万大军,想挡住这前进的大军确如螳臂挡车,可为是北边的半壁江山,徐州必守,可是,真得守得住吗?

徐州城,古老的交通要道,中原最有名的城市。地处南北方过渡地带,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向来为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和商贾云集中心。它文化悠久,是著名的帝王之乡,有“九朝帝王徐州籍”之说。当刘非与秀秀行至此处,看着徐州城,刘非与秀秀倒吸了口凉气!

前不久黄河于砀山决口,淮河亦在高家堰决口而东泄,徐州、邳县、淮河南北淹没千里,原本固若金汤的徐州城四处进水。城内流民满地,房屋失损,有些地方的积水还没有全部消散。看着这些,秀秀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刘非,刘非也有些无奈的回看了一眼她。

当二人来到徐州县衙,亮出御赐三宝,在场的知县如获至宝一般,竟失态的拉着秀秀的手,跪在当场痛哭失声。如此疯闹了半日,铁知县才想起来,快派人去通报知府老爷,巡按大人在此。其实随着残兵与流民涌入徐州城,早在十天前,铁知县与周知府陆陆续续便已得知潞王造反的一些信息了。可苦于他们这此末节小官怎么可能有兵权,向邻县救助,却发现这些人有的收了潞王钱财跟本不理会他们的求救,有的为了自保干脆当不知情,更有甚者,收拾东西回家乡去了。铁知县每日与周知府相对,二人空有一身报国平乱的志向,却没有一丝办法,些时见到巡按到场,只觉凡事有了依靠,特别是看到他们竟还带了五千军。

刘非见了此情此景却只觉得徐州不保,原指望徐州城里能有带有兵符的官员,如此看来,不但没有,更是陷入了绝地。兵法云:绝地,无甚希望。想要绝地而起,需要的东西他们都没有。

于是,刘非将秀秀拉到无人之处,说出了这半日来沉思已久的问题:“秀秀,逃吧!”

秀秀没有大惊失色,也没反问刘非为何如此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轻轻的道:“刘非,我们还是依约定行事,你去求援,我在这里等你。”看了城里这许多,以及铁知县的哭诉,秀秀觉得自己已经担上了无法卸去的重担。

刘非看着她的眼神就明白了,秀秀此行是决不肯先逃离了。二人之间沉默了许久,刘非想说,兵家非儿戏,你什么都不懂怎么指派军队?他还想说,此役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如此一座摇摇欲倒的城池,没有任何支持它的基础,恐怕连粮草都不够,你又靠什么支持军队?他还想说,我只想和你携手共游,我们离开这里,去过我们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可是,当刘非看到秀秀的眼神,他就明白这个女人把国事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把夫君的名节看得比天都大。虽然有一些悲哀,可这些都是自己会倾心的原因吧!

于是,刘非坚定的点了点头,郑重的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支持到我回来的那一天。”

秀秀只是含笑的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的约定,没有山盟海誓,他们有的只是信任。

刘非全速的与铁知县了解了一下目前徐州城的情况:现有兵力一千,另有民兵约一千,加上秀秀带来的五千残兵,共约七千人。这铁知县祖上,是明朝最有名的忠将铁弦老将军,这也是铁知县死守城池的主要原因,他不能让先祖蒙尘。周知府,姓周名文定,自小除了读四书五经准备考取功名,还有一个很好的习惯:练武强身,熟读兵书。且生得虎背熊腰,此时,一把宝剑更是不离身,仿佛随时准备与潞王军同归于尽一般。

这时,外堂一阵混乱,有衙役上报几位大人,有五人求见,说是了解潞王军。于是,秀秀请那几人上堂。

来人共五人,名字分别为:李证、吴强、陈树、刘达、刘迟。李证原为广西提调官,此次广西一役,大多数人投敌,但他却带着守将吴强及三位偏将与潞王激战,誓不叛国。无奈实力与潞王相差过多,一路败下阵来。一路行来,各府州县竟没有人阻拦潞王,让这几位兄弟苦恼万分。幸亏在此地,被刘非收留,又听说巡按大人挺身而出,准备打起徐州保卫战,立时上得县衙毛遂自荐。如此一来,刘非按各自的特点安排了守城工作,并嘱咐人员,坚守不出,拖延时日待他求援回来。

这时,吴文定知府问了那个这几日无数人问过的问题:“刘师爷,你能搬来援军吗?”

刘非没有一丝迟疑:“各位大人放心,刘非万死不辞,半月之内,救援必到。”

一行人送刘非出北门,向兖州而去。刘非翻身上马,向各位一抱拳,又转头对秀秀道:“文大人,兵法所云,此役不必用全,只记得八个字就好。”秀秀点头聆听,刘非一字一顿道:“此心不动,随机而行!”话以至此,一扯丝缰,刘非座下白马一声嘶鸣,绝尘而去。

秀秀,你一定要支持到我回来。

刘非,你一路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没有千言万语的嘱托,一切尽在无法言说的对视中。

随后,铁知县将现有军队集结到校场,秀秀看着下面站得黑压压的一片片人员,心中竟产生无比豪情,人生在世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又有几人。可惜,这些人不是吃过败仗的败军,便是没上过战场的百姓,当李证喊出军令时,竟没有几个人听从。此外,还有几个人乱嚷嚷的报怨:“就咱们这几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潞王!还是让我们解散回家,收拾东西逃吧!”接下来,军队中更乱,还有人说:“几位大人都是文人,能有什么办法迎敌,将潞王激怒,攻进来屠城可怎么办?”

此话一说,校场上一片混乱,有人哭泣求饶,有的要乱走出场。校场上竟乱如菜场,秀秀看到此情,竟不知怎样才好。一边的李征一声冷哼,对刘达、刘迟兄弟二使了个眼色。这二位兄弟二话不说,从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拉出二个正在乱嚷嚷的人,大喝一声:“再有不服从军令者,如此二人!”话音落地,那二人的人头,应声而落。全场的人看着那飞溅的血花,一瞬间再无声息,只是呆呆的看着。秀秀也吓了一跳,她此时才意识到,战场是最可怕的炼狱,若无必死的决心,无法取胜。李征扫视着全场安静下来的军校,眼神如狼一般,凶狠犀利,看得人不寒而栗。一边刘家兄弟提着二具无头尸,一身血水的铁甲,凶恶的表情如罗刹一般站在队伍的最前排。

李征此时方缓缓道:“保家卫国,乃我男人本职!今日,你我在此为国为家,全无悔意。我李征食君之俸,你们为国之家,面对叛国乱臣,怎可言逃!”

一席话说得全场军士点头称是。

李征又一挥手道:“大丈夫,为国尽忠,征,今日与全城老小,誓诛叛臣!青史留名!”

一时,整个校场沸腾。

李征回看了一眼秀秀,秀秀回报了他一个坚定的点头。

在徐州城里上下一致准备迎敌之际,潞王也得到了他的消息:徐州城里现在的守将,就是去年将他发配的巡按大人——文必正!潞王冷笑一声:“这个假巡按还没死!待我杀他个二罪归一!”潞王坐在战车上,回看自己这五万大军,目前还不够壮大,但收服个徐州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一年来,自己四处散财,收买人心及打通叛国之路,如今这一路来,收过钱财的不吭一声,想拦的没有实力,还有一些正在投靠自己的路上。潞王不禁露出了他最得意的笑,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穿黄袍,君临天下。

钱广一催座骑,赶上正在做白日梦的潞王道:“殿下,还有一日便到徐州城了。”

潞王一收手中的折扇,从战车座椅上坐了起来,颐指气使的指向前方,大喊:“给我全速前进!我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钱广看着他,也笑了,他早就得到消息,徐州城前几日受河水决堤,被倒灌了个全城,此举简直是天助潞王,天都在帮,怎么有不成功之理?

这二人正笑之际,一阵邪吹过,掀起满地黄沙浮尘,直吹得全队人停行遮目,正在叫苦之际,只听“咔嚓”一声,潞王车头的帅旗被一折为二,旗子随风卷上半空,看得全队人眼都直了。

潞王一时没敢说话,小心的看着钱广,这个事件可代表着不吉利呀!此时,全军看到此景的恐怕都是如此想吧!钱广眼珠一转,若不向全军解释些什么,传出去会对士气不利。钱广大喊:“这是上天的开道先锋,大家看,旗帜向前指出,让我们快马加鞭,赶占北京!到了那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功之臣!”

被忽悠的军队继续前进,只是潞王心里,留下了阴影。

刘非正向兖州赶去,此时的他却想起了三个小男孩的故事。

七八岁的小刘非依太后的传召进得宫中,小心的坐在桌边,他的新工作是太子伴读。祖父的身体不好,却很爱他,只身来京前,就把他带在身边。而今,祖父病得无法动了,就求了一个老熟人——太后,保全自己孙子的生命安全。因此,他就到了宫里。祖父的名字很厉害,提起来大家都会害怕,他叫刘基。

宫里很可怕,至少小刘非是这样认为的,晚上没有蜡烛,早上没有人声,可偏偏生活了很多人,就那么默默的活着。

“新来的?”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小刘非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锦衣玉食的小人站在他身后,身后还跟了几个长随。他连忙依宫里的礼仪站起来向那个贵人施礼。却被那人小人转身躲开了:“哟,你施得这礼是对太子的,我英王可受不起!”小刘非惊,再站起身时,那个小英王已坐到了书桌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身前换了人,站着一位阴沉着小脸的小男孩,那一身鲜艳的明黄如火焰跳动。

与所有伴读一样,他替太子挨打,挨罚,写所有的作业。不过,小刘非并没有过报怨,只是默默的从事着他的工作。他在等待长大,祖父说过,他长大了,就可以飞出这里,不论谁,都不会再害他。小太子和小英王总是很奇怪的看着这个从不多说话的小伴读,和其它王公大臣送来伴读的孩子不一样,小刘非从不拍他们的马屁,只是默默的帮他们做事,受罚。可以感觉得到,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俩。慢慢的,小太子会面无表情的递给小刘非一块甜点,小英王会在念书的空儿,向小刘非桌上丢一只刚拿到手的玩具。他们会偷偷带永远写不完罚抄的小刘非去御花园抓鸟儿,被抓后,小刘非会主动担下所有罚责。渐渐的,小刘非不再很想家,很想祖父。

他就这样安静的生活在宫里,直到有一天,有人送进宫里一只玉玦和祖父的一封信。那块玦他见过,挂在祖父腰间,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