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如今拿在手里却冰冷的可怕。信上的字,因祖父的半边身子残了,写得有一些扭曲,可是祖父很乐观的让他在宫里要开心,认真的读书。祖父死了,老家的所有都被抄了,父母亲人都被充军,如今天下之大,只有他一个人了。
小刘非躲在书房的桌子下哭着睡着了,手里握着那块玉玦。半夜他醒来时,有一个小男孩在身边抱着他。不知何时来的小英王,怎样找到的他,没有叫醒他,只是用暖温的怀抱陪着他。他们从桌子下钻出来的时候,书房里点满了蜡烛。桔黄色的温暖火光中,那个鲜黄的小身影放下手上的书,平和的看着他们,只有他们三个人,无声的笑让他们抱在了一起。善良是孩子的天性,同情让他们亲如弟兄,在那个黑暗的没有人说话的宫中,他们三个人相伴长大,等着振翅高飞的那一天。
“刘非,长大了,我要去山东,你随我去吧!”小英王那时说,小刘非笑而不答。
“刘非长大了要陪我去扫平鞑靼。你别妄想挖走我的人!”太子反击,小刘非依然那样的笑着。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却有十多年没了音信,此番相见,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经过了十年,你还是你吗?我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第三章 搬兵之日 归心似箭
更新时间2010-12-7 9:43:53 字数:5002
刘非留给秀秀一句话“此心不动,随机而行。”便一路向北去向英王求援,如果他在半个月内不回,秀秀就会随徐州城一同被潞王五万大军的铁蹄踏碎;若秀秀无法支持守城半月,则等不到刘非搬回的援军,至使潞王大军一路北上,直取北京;潞王若在半月之内拿不下徐州,必然后被随后跟到的靖难军擒灭。大家此时都在同时间赛跑,谁能成功?
潞王的得意是有根据的,他手下二员大将都是千军万马中走过来的——石亨与廖庄。石亨最善用骑兵,他训练的骑兵勇猛如朵颜三卫,曾大败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而瘳庄指挥的步兵,随骑兵而上,阵法变幻莫测;这二个人的配合简直可说是天衣无缝。而此时,潞王大军围在徐州城下,围而不打,他们希望用大阵式就吓得城上之人投降。并有人不断的向他们喊话,大意是,他们在广西、河南的家眷基本上都在我手里,你们还是快点投降回家吧!
此举倒让铁知县用上了,他虽然是一介文人,对带兵打仗不精通,可他最擅长演说。潞王军这一说,让他做足了功夫。
铁知县不断开会、上城楼给士兵们讲:你们现在的家人被潞王擒获,可是潞王是逆天而行,他破坏了大家安定团结的生活,如果家人已被杀,我们更要去为家人报仇。若家人还活着,我们一定要打败这个乱臣贼子,恢复我们快乐的生活。士兵们一下就仇恨上了潞王,原本还是出于无奈选择的守城,现在竟变成了,迫不急待出城擒贼。
而且,铁知县还派人在城上向城下人喊话,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嘛!你喊我也喊,大意是:你我原本都是安居乐业的小老百姓,大家在太平盛世下,安享幸福生活,可这潞王竟带着你们风餐露宿的四处跑,为了他逆天行事,你们受了这么大的罪,真是太可怜了。还是快点跑路吧!这一喊,倒让潞王的许多军士觉得,自己真是,跟着瞎起什么哄呀!潞王成了,也分不着汤给自己喝;要是败了,自己还得跟着砍头。一时军心大动,晚上竟还有三三两两逃走的。
潞王在城外等了二天,喊话没起什么作用,反而让城上守军更加恨他,自己的军队更散漫。
于是潞王指使石亨带兵攻城,在他看来这刚受完大水的徐州城不堪一击。潞王下令同时恶狠狠的道:“进城杀光他们,城里的大户,都是你们的。”但因为这一路来,他们走得太顺了,竟没有带攻城的云梯和撞木,但因为石亨与瘳庄也没把这几个文人放在心上,驱使兵卒攻城门,结果还没走到前去就受到城上守军的猛烈攻击。
原来,秀秀发现城中现有的一千人马,是来徐州拉练的二线神机营。这一下,站在城墙上向下打击敌军,神机营人员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只是填药、开枪。却苦了廖庄那些步兵,放箭也射不到城上,只好挨打。这样过了半日,石亨与廖庄只好退兵,这一日又是以徐州城防守为胜。
潞王跳脚的骂人,钱广凑上前献计:午夜偷营。于是,石亨带着众将砍树削木,连着几天,赶制了数十架云梯,和几只粗大的撞木。
到了午夜时分,大军人衔枚马衔草,裹马蹄轻放步,静悄悄的向徐州城前进。城墙之上灯火通明,守备人员却不知道,这寂静的夜里,有人偷袭。正在石亨等人暗暗得意,队伍中突然传来大批的人员惨叫和马儿嘶鸣,一时队不成行,人马四散,到处都传来很痛苦的声音。
石亨火冒三丈,如此紧张的时刻,怎么队伍竟然大乱了起来。如此一来,城上守军立时戒备起来。大军明显无法再偷袭成功,石亨在马上大骂,并用马鞭抽打身边士卒之际,座下马儿冷不防也人立惨鸣。这一立让石亨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掀下马来,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没骂出声,一声惨叫从口中脱口而出,屁股上的巨痛让他立时又站了起来。主帅受伤,这次偷袭简直失败到极点,大队人马在城上守军的哄笑声中狼狈的退了回去。
石亨回到帐中,灯火照射下,才发现,屁股上刺了三四个铁蒺藜,此时鲜血直流。
钱广等人又被潞王一阵大骂,钱广不解的暗道:“这东西怎么也没看到有人出城撒播,凭白就自己出现在战场上?”一边的石亨怒道:“难道是我自己干的吗?”
城里,铁知县倒对秀秀施一礼:“还好巡按大人想出此计,今夜潞王军的偷袭才没能成功!”
秀秀和一队人马,正收起他们的武器——弹弓子。原来秀秀看到潞王人马这几日不停造梯,料想不日将攻城,于是便想到撒上铁蒺藜,让城外之人吃点苦头。但城门不能打开,以人力又不能投执很远,秀秀一直苦恼。今日白天看到街上小孩子用弹弓互玩时,灵机一动,半天时间,做出数十只大大的铁弹弓,带着一小队人马四处上城墙,在城外四散播下。反正自己的人不会轻易出城,这些铁蒺藜十有八九会被潞王军踩了去。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便收到成效,有效的防止了潞王的偷袭。他们的在庆幸的同时,马上意识到,明天会是徐州城接受考验的时刻。
潞王老羞成恼,明日一定会加紧攻城。于是,几人连夜对守军进行了布防,秀秀则换上一身甲衣,随时在城墙上待命。
徐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如南北方的梗脖咽喉。宋代最有名的佘老太君被围的彭城便是此城。
此时,秀秀靠着城墙看向远方,她一身男装,城上罡风吹动身后大红的披风,发出列列声音。在这乱军乱世中,没有人知道她女子的身份,只有那个永远不离不弃的刘非。
天快亮了,却不知刘非已行到哪里?是否安全?想到这里,秀秀闭上眼睛,原来,当刘非不在身边时,她是如此的希望看到他。
徐州城共四个门,城里的七千人一分散,每个门前分不到二千人。
而潞王五万大军从容的在城门前攻击。“文大人,南门边城墙被攻破!”陈树一直跟随秀秀,此时他接到南门报信,着急得大喊。
秀秀镇静的道:“快随我来!”
南门是周知府把守,当秀秀赶到时,周知府一只手臂受伤,正左手持剑全力支持。
秀秀挡开刺向周知府的一枪,一把拖开他正守卫的破洞处,与陈树上前,以身挡破。
在场的兵卒见巡按大人竟人以身涉险,无不受到鼓舞,更加卖力的砍杀敌人。
同时,身为提调官的李征知道城墙若不修补好,被攻入只是迟早的事。因此,一面是秀秀带着兵士卖命的与墙洞外的敌军厮杀,破洞处泥瓦工奋力的修补。
这一天,是徐州守军受到最大威胁的一天,还好,到夕阳西下之时,潞王军中响起了收兵的锣声。两军的兵士都劳累的停了手,徐州城里加紧了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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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非一路风尘,终于看到了兖州城墙,他不顾劳累一路打马进得城内。站在英王府前,刘非停下脚步,看着那巍峨的宫殿,刘非在心里暗暗踌躇:“刘非呀!那徐州城内千万人的生死存亡就在你这一举了。”想到此处,他把心一横,正正头上书生冠,拂去身上的浮尘,缓步走到台阶之上,对着门童道:“回报英王,故友刘非求见
刘非受到英王殿下无比热情的接待,马上设宴款待。席间,宾主相交甚欢。孙西茗请他落了座,问道:“巡按大人可是寻到了?”
刘非回应:“是。大人此时正在徐州,刘非告知大人,想来此与故友相见,特此赶了这几百里的路!”
英王含笑看了一眼孙西茗,接着道:“哦,既然巡按大人也知刘兄来此,今夜你我就不醉不归吧!来人,给刘师爷备下客房。”他们都知道刘非此番前来的目的,只是没有人点明。
刘非陪笑的道谢,心里却叫苦,要怎么才能出招呢?
刘非眉头一皱,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英王道:“不知英王是否还记得此物?”
孙西茗轻笑着接了过来道:“你要贿赂英王吗?”话未说完,看了一眼手中之物,奇怪的看了一眼刘非,将东西递给英王。
英王当然还记得,他看着刘非送上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出声。
那是一只用琉璃作成的弹子,那时他们不光用来玩游戏,曾有一次为了掩护太子逃出尚学监,一直默默无闻的刘非将满满一袋弹子倒了一地,让随后进来的太付踩着弹子玉山倾倒。当太付跳起来追查是谁的时候,英王悄悄把弹子放了他们一直很讨厌的大司马家的宝贝儿子书袋里,并一齐指认他。结果是太子从容离开尚学监,英王与刘非随后逃离现场,三人又一次逃学成功,还顺带修理一下那个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及目空一切的太子太付。
那是他们在宫里小时为数不多的几次胜利之一,想不到刘非这个家伙如此念旧,还留着这些东西。
英王叹了口气,对刘非道:“真是时光快如白马过隙呀!转眼二十年都有了吧,你我转眼就老了!”
孙西茗一笑提醒他道:“殿下,不要伤怀!”
英王含笑点点头。
刘非却感叹道:“少年时,少不更事,刘非全靠当年英王与太子相照应,才能茍活到现在。若不是刘非当年意气用事,此时,也能辅助明君,成一番大事吧!”
英王也被刘非的话语带回到二十年前,那三个七八岁孩童,情如手足的年代。英王打量着刘非,原来那个意气风发时也会带着一丝羞怯的少年不见了。眼前的这个青年更加沉稳,收起了张狂的少年模样。十年的不得志却也让他带着无比的落寞,是呀,永不录用对读书人是一条怎样的宣判,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
刘非站起身向英王敬酒道:“还好皇上有英王得力相助,如今镇守山东,四海升平,英王功不可没呀!”
英王轻笑道:“刘非,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你跟着文必正不也做了几件为国为民的大事吗?”接着,英王话峰一转,问道:“不如,你离文必正,跟着我吧!”
刘非轻笑一声:“英王若能效仿当年成祖,刘非倒是非常愿意跟随!”成祖就是当年的燕王朱棣,以靖难的名义起兵造反,夺了他侄子的天下。
英王闻听此言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刘非你是想让我杀兄夺权吗?”刘非马上站起身来直视英王道:“难道英王从未想过吗?”
英王一拂袖道:“你与我及兄长共同长大,不去帮他守卫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思谋夺权……”正在慷慨激昂准备说下去,刘非突然站起身来,一礼到地,躬身拜倒哭道:“徐州老小有救了,请英王出兵求援吧!”
正在英王张口正要说话,一边的孙西茗轻咳了一声,英王轻瞟了他一眼,缓缓坐下。一张怒容满面的脸竟恢复了平静,眉头一挑反问刘非:“我知道了,你把我架到忠君爱国的位子,再让我不得不出兵,你赶了几百里路,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了?”
刘非看了一眼正眼观鼻自在的孙西茗,心知此计被人实破,只得接着道:“潞王造反想必英王早有耳闻,刘非前来正是要搬英王之师,去解徐州之围,以救皇上半壁江山。还望英王伸出援手,救徐州百姓于水火!”
英王一低头,把玩着那只琉璃弹子,头也不抬的反问:“与我何干?”
刘非接道:“大军马上就到徐州,英王不怕?”
英王干笑一声:“笑话,我与叔叔感情不错,怕他为何?”
话峰转了几转,英王就是不接招,刘非怒道:“难道英王不为皇上着想,由着潞王造反不成?”
英王也收起一直玩笑的脸,正色道:“你不要试图从我这里拿到一兵一卒!靖难!我要见圣旨,没有圣旨,他潞王就是打到我兖州,我也一样放行!”
说完端起茶杯,喝也不喝,向桌上一丢,咣铛一声,拂袖而去。人家已经端茶送客了,刘非看着英王马上就要消失在屏风之后,他这一走,再相见可就难上加难。
思及至此,刘非猛得站起来,向着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