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暗河道:“快带九郡主走吧!那河下三尺水流中有一道暗流,快速迅猛,可以直通茈碧湖。”看英王有些不信的眼光,段艺泽忍着胸前伤痛,推着他们向暗河走去:“快,不然就来不及了!”又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不值得你陪我死在这里。”似乎是说给九郡主,却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英王拖着哭喊着不走的九郡主,见洞中的摇晃越来越厉害,一把抱起她,跑向暗河,九郡主哭喊:“不要!我陪你!”伸着小手向段艺泽。
段艺泽却站住了脚,遥遥的只是微笑着,手里握着那只碧笛。
伶俐与叶大蚺拖着木然无神的沐睿走到河边,叶大蚺回身看向依然站在一旁的刘非。推伶俐与沐睿入河,回身去拉刘非。
刘非却只是轻淡的拂开叶大蚺的手道:“她不走,我怎么可能走?”一双眼,只盯着剑花中的身影,仿佛这山崩地裂的摇晃与他无关。
叶大蚺叹口气,扭头扎入暗河中。
另一边,九天燕几经挣扎,却被那四兄弟越抓越紧,心急的乱打几下,狂吼:“金道枬!救我!”
秀秀反手冲天一剑“仙人指路”:“神仙也救不了你!”剑气如虹直指九天燕心头。
洞顶一块未落的巨石上,金道枬手中一只红尾袖箭正要出手,脑中却如电光般闪动九天燕杀死那自己收买的奸细时,狰狞冷煞的脸。
那只袖箭又收回了袖中,金道枬嘴角泛起一丝狞笑,身影一扭,消失在巨石之上。
青锋剑穿胸而过,九天燕缓缓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洞中的摇动更加强烈,无数的碎石散乱的落下,细碎的石块打在身上。
秀秀忙推四兄弟到暗河边:“会游水吗?”四个兄弟一点头,扎入水中。
再回头,看到慌乱躲避碎石的刘非,虽已是灰头土脸没了形像,秀秀的心中却因他升起一份温暖,为什么每次看到他时,总有充满心房的满足感?
在这将塌的洞中,生死徘徊之际,只有他依然等着我。
飞身赶到刘非身边,紧紧拉起他的手,相视一笑。就算这世界将要灭亡,我也不在乎,只要这世界分崩离析时,你仍在我身边。
秀秀另一只手拉起倒在地上的段艺泽,却被他翻身躲开。
“不用管我了,我宁可死在这里面。”段艺泽难得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
秀秀却并不回答,从怀中掏出那只小玉马,放到段艺泽手中。
看着那只自己幼年时的雕琢,段艺泽痛哭失声,是送给祖父的礼物。
秀秀与刘非一把拉起他,三人扑入了暗河。
才入水下,一道水流猛烈冲向三人,与河面那安静不同,这一道暗流如狂奔的马群,竟突然变猛,身不由己的被冲向一侧。
手中一松,段艺泽已被冲走。
秀秀伸出两只手都去拉住刘非,在这激流中,刘非张开双臂,把秀秀揽入怀中,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的随波逐流。
虽不知前路何方,却心头一片平静。
管他水里,火中,只要是与你在一起,我愿意相随!
秀秀在水中睁眼看着眼前的人,却见他面露难色,口中直冒气泡,应该是气息不够了。不知还有多远的路,秀秀贴近刘非,双手轻捧起刘非的头,两唇紧贴,将自己口中的气渡到刘非的口中。
不要怕,我和你在一起。
翻滚的水花在两人身周流转,如那点点滴滴汇成的思念,决堤而出,扑满心胸。
第二十七章 五色 无色(1)
更新时间2011-1-6 17:14:17 字数:2440
水流的冲荡中,身后落石滚滚,不停落下,在水中紧紧相追,激起层层水波。二人随奔腾的暗流冲出了石洞,落入波澜辽阔的茈碧湖中。身后闷响阵阵,无数的巨石滚落,将那暗流阻断,被没的洞口吐出一股浊流,断了生气,竟是生死一线之间。
想来是山体倾倒,将暗河断流了,随之一股水流泄了气力,秀秀拉着刘非飞快的游向水面。
新鲜的空气挤入憋闷的心胸中,秀秀猛的喘息几口气。抹下脸上的湖水,却觉得拉着的刘非没有任何动静。再去看刘非,发现他口鼻中竟已了无气息,软软的浮在水中。
秀秀心头一惊,踩着水,拉近刘非,抱在怀里急急的叫了二声,没有回应。
明明已是逃出升天,我决不允许你就死在这里。秀秀想也没想,捧起刘非以口渡气,只盼能换回他的性命。
双唇才贴上,刘非的一双手臂便环上了秀秀的腰,在水中紧紧的缠上她,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不停回吻着她,以慰无尽的相思,那气息奄奄竟是装的。
水花四溅,挣脱开他的怀抱,二人对视一眼,秀秀猛的甩了一记嘴巴,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游向岸边。
刘非抚了抚火热的脸颊,却是含笑的随她游向岸边。
真的生气了吗?可我,就是喜欢看你着急气恼的样子,小女人气暴露无疑。
我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让我感谢上苍的是,虽然我们一次次的离别,却又一次次的相聚!今生你都不要想离开我!当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才知道世界上有那样一个人,可以让我义无返顾!让我拼尽全力!让我为了你即使放弃所有,也再所不惜!!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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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竟是那栋傣家竹楼。
所有人回身去看夜色中的小苍山,伴着那巨大的轰鸣声,绿谷中腾起一股巨大无比,直上云霄的烟尘,遮天蔽日的弥漫开来。山体倾倒,玉石纷飞,如雷轰炸的巨声此起彼伏,巨石山体断裂,摧枯拉朽,惊动天地。惊飞起无数鸟儿,在林子上空上下翻滚,扑飞乱撞,一时哀哀齐鸣!
只是这片刻之间,众人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是暗流水速再慢些,也是逃不出这摧枯拉朽的毁灭。
过得许久,山中的倒塌声才渐渐停止,烟尘散尽。
波光中,茈碧湖倒映着夜色,绿水依旧,茂林依旧,只是,再无一脉插云高峰映在水中,那无边无尽的绿波,无言无语的荡开。
只余那满空伤心失巢的飞鸟,哀鸣不肯离去。
那四名白衣侍者恐怕是地宫中仅存的几位,此时,更是跪在湖边,惊恐万分的哭泣。
一朵艳丽的木棉花被湖水冲上岸边,九郡主轻轻的拾起,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所有的人都上岸了,她还在岸边等。因为,段艺泽再没有出现,一身湿衣在夜风中如冰一般寒冷。英王自竹楼中取了一件干衣,披在她的身上,轻声安慰道:“回去先把衣服换了再来等他吧?”
“不!”九郡主推开英王,依然痴痴的看着湖面。“他已死了吗?”痴心又悲伤的声音。英王不知如何回答。
秀秀走来,站在她身后,看向遥阔的湖水上淡淡的轻雾,轻轻却坚定的道:“不会的。”见九郡主不信的看着她,秀秀指着湖边一株正在盛放的木棉花:“英雄树,代表着这世间最坚轫的性格,无论是多么恶略的环境,他都会坚强的活下去,开出最美丽的花!”转头又看向九郡主,“你与他同处这么多天,难道没看出他的坚毅吗?就像这木棉花一样,永远也不会认输的,对不对?”
听了这句,九郡主回望了秀秀一眼展颜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文大人你说的对。”,再转头看一眼深绿无言的茈碧湖,收起那朵木棉花转身随英王回了竹楼。
我相信你一定会活着,所以我也要好好的活着,等着再与你相遇的那一天!
英王感谢的看了一眼秀秀,快步随九郡主离去。
秀秀依然站在湖边,只是轻轻扭头看向远远的一棵菩提树。树后是刚刚闪回去的段艺泽,看着九郡主随英王离去,他不禁掩住痛哭的口。那个如仙般的女子,你是老天派下来的使者,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让我铭记在心。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你?
秀秀没有惊动那树后的人儿,只是安静的走了回去。
不要让你的祖先失望,你现在可以选择不见她,但你终将面对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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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人,走去换衣服吧!再这么湿着,会着凉的。”才走回去,叶大蚺就走上前,兴冲冲的拉着秀秀的手,向竹楼里走去。“快,就咱俩和刘师爷没有换了。同去,同去!”
慌得秀秀几下挣脱,却没有甩脱叶大蚺的手,只得叫起来:“我自己去吧!叶先生和刘师爷先换,我不着急!”
叶大蚺关切的回身看着她道:“唉,哪能再等呀!山里湿气本来就大,文大人若不快些把衣服换了,肯定会病。咱们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可扭捏的呀!”说完,拖着秀秀再向竹楼走去。
一旁的刘非看着他们俩人一前一后,一拖一拉,秀秀抛却无数个求救的眼神,忍不住直乐,便对秀秀道:“你就别装了,这里也没别人,跟叶先生说了吧!”
叶大蚺听了这话,放开了秀秀的手,回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秀秀眼光几经躲闪,双手不安的拉扯了几下身上的衣服。原来,就算胸前被缠紧,但湿衣还是暴露了她的腰身,秀秀吞吞吐吐的道:“叶先生莫怪,我是女人!不方便与你同换衣服!”
一句话直说得叶大蚺仰天大笑,拍拍秀秀的后背道:“我就说吧!我老叶的眼光肯定是没有错的!”原来,叶大蚺只是试探。初相见,就已认定的事,怎么可能会错?
秀秀紧跟着又道:“并非有意欺瞒,还忘叶先生莫要……”话还未说完,叶大蚺拍着胸道:“放心!相信你这样做有你的道理。我老叶虽才与你相处几天,却也敬佩你的为人。我们江湖中人,最讲义气,我决不会向别人透露半分!”
“那就多谢叶先生了!”秀秀展颜一笑,抱拳感谢。
第二十八章 五色 无色(2)
更新时间2011-1-7 13:36:40 字数:3470
青灯。
檀香。
佛绦。
一声声的罄音,
一串串的钟鸣!
庄严肃穆的金身佛祖端坐在莲台上,高高在上,低首无言的看着跪在身前的这位少年,还有立在他身边那个小小的女孩子。
由佛堂后,踱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僧,向着那少年轻辑首,朗声道:“世子,你可是真心向佛,要常伴青灯吗?佛门静地,不是用来逃避世事的清静场所。”
跪在堂上的,竟是沐睿。听了这话,沐睿低首想了想,回应道:“师父,我还有一桩尘事未了,请稍等。”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伶俐,软言道:“伶俐,你回去吧!我要剃度了。”
伶俐倔强的摇了摇头,却不开言。
宽高的佛门前,秀秀扶着哭红双眼的沐老王爷走了进来,却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都相信,沐睿作的这个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听到身后声响,沐睿转头看向父亲,站起身来,又向父亲跪下:“请父王宽恕孩儿任性。”沐老王爷并不答话,伸手轻轻抚过沐睿的头发,哆嗦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沐睿拉过伶俐,对着秀秀道:“文大人,伶俐我一直当亲妹子一样,万没当她是使唤丫头。我不能让她在这里耗费青春,只盼巡按大人,能带她游遍天下。”
秀秀皱眉看向那张倔强带泪的小脸,并未接言。
沐睿知道伶俐的性格,含笑的看着伶俐道:“你可知,你才一出生,便被选为药人?你的血可救人于危难,也可一滴取人性命,名为千毒万蛊,生死之间只一念之差。可你知道吗?那时等待你的,是十年后,剖心开腹被我母后吃掉?”
在佛门静地,听到这血淋淋的话。
沐睿继续轻轻的道来:“可惜,母后的身体还是没能等到你浸成药人的那一天。所以,只有沐王府对不起你,你而今的离开,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伶俐有一些吃惊。想了想,却还是咬唇道:“伶俐生是沐王府的人,死是沐王府的鬼,根本不会去计较让伶俐做什么?就算真是让我此时剖心剜肺……”
话未说完,沐睿一抬手阻止她说下去,只轻轻一句:“但是我计较!”
看着眼前这个马上就要长大成人的小姑娘,沐睿轻拉着她的手道:“为了我,你要去那海阔天空里游走一番。文大人是好人,是好官,你要替我保护他!十年后,回来让我看一个不一样的伶俐好不好?”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对伶俐的溺爱。看着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在身边长大,早已将她看成了自家的妹妹了。
伶俐听了这轻柔的言语,只得点了点头,一串泪滑落,别开了小脸看向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