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尽青丝,剃不尽三千烦恼,心中的苦,也只有自己才知!放弃的一切,就是你!
有一天,我们站在时光的镜子前,会发现,你我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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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之事,到此,算是了结,过得今晚,明日一行人就准备起程回京。
英王是大张旗鼓的回京向皇上复命,秀秀则准备与小宝几人汇合后,便销声匿迹,自由自在的生活。
时间已临近傍晚,背着一抹夕阳余辉,英王走进秀秀的房间。却未看到秀秀,只见到刘非正气定神闲的喝着茶,不禁皱眉道:“秀秀约我前来吃饭,并未说你也在呀?”
刘非斜睨他一眼,倒了杯茶给他:“我还奇怪,你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二人闲座桌边,英王戏谑一笑问刘非:“怎么?你真的准备回到京城就娶她?趁着她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前?”
“哪有那么容易!”刘非听到这句,眉都皱到一起,“秀秀的个性……”长长的叹气,却带一丝欣赏和宠溺,丝毫没看出为难。
“也对,在她的心里,那个文必正是不可能淡去的!”英王长叹一声,带着无奈与惋惜。
刘非点头:“是。不光是当年的青梅竹马,你知道吗?当年,如果不是文大人舍身推开秀秀,便没有此间这个化身成风的秀秀了!”
从未听过这些的英王,瞪大了眼睛。
卫辉府的长天客栈中,潞王杀手狂风般的一刀斩向不备的秀秀,是文必正舍命相挡。
看英王惊叹的眼神,刘非点点头,眼神变得无比的温柔,仿佛在对自己说:“她的命是他换来的,如果是你,你这一生可能忘记这个给你命的男人吗?”
原来这些他都知道!就算都知道,却还是愿意甘之如饴的跟着她。
英王听到这里,觉得连自己的心都疼了。
他灰心的把茶杯丢回桌上:“那你怎么办?”
刘非收回心神,轻松一笑:“我就等啊!用我的有生之年等,用我那每日的点点滴滴等。等它汇成汪洋,总有一天,冲破她心中之堤!”
别提过去,莫问将来,唯有守着那点点滴滴慢慢汇成江河湖海,痴等着决堤之日。
英王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着如此深情的话,却只是淡然的喝着水。他摇头感叹:“我终于知道为何秀秀无论生死都痴念你的名字了。”
气氛太过凝重了,英王转而嘲讽自己:“你说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就栽在秀秀这个女人手里?那么多美的,娇的,有才的,有艺的,多得数不清……”没有一点点显摆的意思,却带着深深的遗憾,“只见她们对我千依百顺,讨好万分,就是从来没见过她们的心。只有秀秀,”说到这里,无比羡慕加嫉妒的看着刘非,“还让你小子提前给偷走了!”
刘非偷笑的白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他明白英王的感叹!想英王除王妃外,侧妃七八名,每年还会有皇帝赐给美人,真的是妻妾成群!可那些仅仅是女人。再没有一个人能像秀秀这样,还能让你当成朋友、战友、同路人,甚至是危难时刻的生死相交!
英王只觉与秀秀共处的这月余,他不用去想每句话后的意思,不用提防随时爆发的美人心机,只要恣意妄为的打打闹闹,呈现一个真实的朱厚临就可以了。
听到刘非的逼婚,他先是好笑,笑过之后,却是无比的嫉妒。嫉妒他们的生死同心,一路行来,且歌且颂的携手同游。若是我能得如此一女子,我也定会不计手段的迎娶回去吧!
你可知,你若求的是风雨同舟,求的是心心相印,求的是秉烛夜谈,求的是夫唱妇随,求的是恩爱夫妻共白首,就不要以为,爱是一见钟情、门当户对就可以天长地久的事!
转眼日落西山,余辉散尽,秀秀还是没归。
英王坐回桌边,拾起那杯茶,轻噙一口,问刘非:“你可知秀秀约你我前来所为何事?”没等刘非回答,门外有人答话。
“我来告诉你!”秀秀笑意盈盈的自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只大大的漆木盒子,躲开刘非想接过来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三人围坐的桌上,却并不打开。秀秀也坐到桌边,含笑看着他们二人。
见二人探询的看着她,这空无一物的桌子要吃什么?
秀秀站起身,走到英王身后,竟为他揉捏起肩头。不轻不重的手势,让英王先是背上一僵,但随着秀秀轻柔的按压,放松了下来。
英王眯起眼睛,随意的道:“秀秀,你就不要打温柔牌了,直说吧,求我什么事?”
秀秀脸上的笑随这话收起,一张脸沉若寒冰,抬手点了英王背上的几大穴道,英王僵在当场,哑着嗓子惊道:“你,你要……你要干什么?”
一旁的刘非见势不好,起身跑向门口,才起身,秀秀伸臂轻巧一勾,刘非转了个圈,坐倒地上,秀秀伸脚踢在刘非背心大穴上,刘非也僵在当场。
二个人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秀秀,不明就理,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秀秀转身将方才捧入的那个漆木盒子拿了下来,笑意盈盈的打开,温柔的道:“刘师爷这么着急去哪里呀?我们这就开饭了,我可是准备了好东西伺候二位爷的呀!来,慢慢享用吧!”
看清盒中之物,英王与刘非简直魂飞九天,竟是一盒子活生生的五毒爬虫,挤挤挨挨的在盒子里四处爬行,足有百多条。
秀秀用一对竹筷夹起一条黑黑的蜈蚣,走近英王道:“你们俩个串通一气,欺我失忆是不是?”
此话一说,二人的魂魄更是直上九天,刘非哑着声问:“你,你在说什么,我们何时欺负你了?”
秀秀眼神如刀的看向他,恶狠狠的道:“你莫急,我先把英王伺候爽了,一会儿再来伺候你!”直看得刘非打了个大大的冷战。
那条黑色蜈蚣被秀秀放入英王的脖领,一拱身爬向衣内,引来英王杀身般喊叫:“秀秀,我错了!是刘非逼得我!它,它在咬我了,有没有毒呀!”一条,二条,有蜘蛛,也有蜈蚣,还有二条小蛇,秀秀不顾英王杀猪般的叫声,统统都投入了他的衣襟内。
偏被秀秀点了穴道,英王一动都无法动。看着衣襟下那些毒物挤作一团,满身爬走,英王煞白了脸,不停的叫苦。秀秀满意的一笑:“你想不想知道那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见英王恐惧的抬眼看着她,秀秀轻声在他耳边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一晚我与刘非只是迷失在雪中,什么都没发生,你也不用再猜了!”
原来,在水中,与刘非肌肤相亲时,如潮一般的回忆,瞬间充满了心胸。
听了这话,英王顾不上嚎叫,征征的看着秀秀,原来,她已经都想起来了。
转过头,秀秀蹲在了刘非身旁,自盒中挑出一只尺长的小蛇,用眼刀杀着刘非:“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
刘非看着英王的惨状,大气也不敢出,想了想还是逞强道:“秀秀,你不能辱没斯文!”
第二十九章 五色 无色(3)
更新时间2011-1-7 17:02:43 字数:2873
听着刘非死不悔改的语气,秀秀将那小蛇送入了刘非的怀中,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的道:“我真是没想到呀!你竟如此的算计我!”
坐在桌上备受煎熬的英王此时不停的哀叫:“刘非!刘非!都是你害的,快向秀秀道歉!秀秀,我以后再也不作证人了!你们俩的诺言作废!”
刘非忍着毒物在身上爬行的不适,看着秀秀的眼睛,道:“你,你倒底是在生气什么?”
秀秀又塞入一只蟾蜍,反瞪了回去一字一顿的道:“解除婚结!”
英王嚎叫着:“那种儿戏的话你也相信!刘非,快说,你是说着玩的!!”
听了这话,刘非反倒放松了下来,竟笑了起来,轻轻摇头:“秀秀,你若是为了这事,你就是把这一盒的五毒倒在我身上,我也是那句话,你必须履行承诺!”字字有声,秀秀对他怒目而视!
英王惨叫:“大哥!你想死别拉着我呀!人家根本就不想嫁给你,你别逼她了!”
秀秀与刘非对视片刻,凶狠的抬手将那一盒毒物持起,作势要倒在刘非身上,又逼问一句:“你到底解不解除?”
刘非却是一片淡然,不去看她。
秀秀恨恨的起身,对着英王道:“都是因为你!”手一歪,盒子倾倒,所有毒物落了英王一身,引得他又杀猪般叫了起来:“秀秀!文大人!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秀秀却一步跨出了屋子。
留下英王狂喊救命!
自己这倒底在做些什么?秀秀懊恼的自责着。难道,刘非也像英王那样大喊,那些只是疯话,自己就会开心了吗?可如果就这样,任由戏言成真,真的就要嫁了吗?
擦身而过的伶俐一把拉住她:“文大人!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秀秀收起那张烦恼的脸,摇摇头,看到伶俐手中端着一盒的纸钱冥镪,秀秀不解的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伶俐道:“这不是十一月快过了吗?要给那边的亲人烧冬衣了!”
那边的亲人。秀秀一愣,相公离开已有二年了吧?去年,好像因为公事太忙,是如忆去烧的冬衣。想到这里,轻声询问哪里可以买到纸钱。
伶俐大方的手里的盒子放在秀秀手上,道:“文大人也要拜祭呀!你先用!”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从小荷包里掏了一样东西,郑重的放在秀秀手上。
秀秀看去,是一只小小的香锭,深深的紫色,还未点上,便可闻到一股深沉的香气。“这是?”
“返魂香!”伶俐让秀秀把香收好,又接着道:“我们苗人的返魂香很灵的。一会儿大人烧冬衣时,点燃这香,想着亲人的样子,他一定会出来见你的。那时,你就可以亲口向他说说思念之情了。”说完听到院内有人在喊叫,奇怪的向里面走去:“是谁呀?叫这么惨?”
秀秀则心事重重的将那香捏入手心,提着纸钱闪身出了沐府。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
昆明府的夜幕中,几乎每条道路的交叉路口,都会闪动着为逝去的亲人烧冬衣的火堆。一家人,或至亲的人跪在火前,低声的喃喃细言。满天纷飞灰白纸灰,如雪飘落,秀秀就在这一片火光中,茫然行走。
恍惚间行到一条小河旁,人声寂廖,河边再无它人,只在草丛中,不知名的小虫儿轻叫着。秀秀将纸钱一一点燃,看着它们化为灰烬,随夜风吹散。
秀秀就这样茫然的河边坐着,直到月上中天,夜露打湿了她的衣服。
揉了揉已坐麻的双腿,秀秀手心中的返魂香落在身前。
看着那小小的香儿,秀秀一时迟疑,拾了起来。掏出腰间的火刀,打着,用那桔红的火苗点燃了小小的香。一明一暗的闪动在眼前,清烟带着香气四散飘开。
想起文必正死后,连尸首骨灰都没有留存,此时只怕早已是魂飞魄散了,哪里还能返魂?秀秀不禁泪流满襟,那香丢在地上,兀自烧着。
不知是不是被香所吸引,河边的草丛中竟飞舞出无数萤火虫,在秀秀面前无声的翻飞,时而汇聚,时而四散,却并不离开。
秀秀觉出有异,抬起头,却正看到汇在面前的点点流光,不禁呆住了,怔怔的道:“相公,难道真的是你?你没有魂飞魄散吗?”无人的深夜,轻流的河畔,上下飞舞的萤火光,似乎在向她诉说。
秀秀翻身站起,轻轻道:“相公,你可知我很想你?”翻飞的流萤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身前聚聚散散,倾听着她低低的思念。
身后的大树前,寻到此处的刘非静静的扶树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她。
方才伶俐进到屋里救下了他和英王,说秀秀提着纸钱离府后,二人便出得沐府四处寻找。
一路都未寻到,直到此时,看到秀秀平安无事,刘非才放下悬着的心。是缘份吧?只有他寻到了她。可听着她字字声声对相公的思念,刘非不敢上前。就是因为这份思念不愿接受我吧?刘非心下黯然,静静听着。
“相公,怎么办?我作了错事。”沉默了良久,秀秀哀伤的轻语被夜风送入刘非耳中,“我一直以为,你会在时间的尽头等着我!我也会一心一意的想着你。可现在,我可能已经爱上别人了!”
那一声“爱上别人”,让刘非心头一跳。
“我可以不去理那三纲五常,妇道人伦。我怕的是,这个世间,如果连我都将你遗忘,你就真的死了!那你拼死换取我的性命又有什么意义?可我若心中还有你,又怎么去面对那个,无论刀山油锅都愿用生命陪伴我的人?对他是何等不公平呀!”秀秀长叹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那流萤只是在她身前流动。
时间流去,地上的香静静熄了,秀秀看着身前的流萤渐渐散去,又站了半晌,失落的转身欲回。
迎面,树下站立的那人,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立在此地,等着她。
秀秀呆立在当场,迟疑半分,低首自刘非身边擦身而过,刘非随她转身道:“秀秀。”温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