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停下。
秀秀,我愿意为你付出全部!没有承诺,没有结局又如何?咫尺天涯,生死相随!于我刘非虽然苦涩,却更让我铭心刻骨!
刘非走到她身后,轻声软语:“利用你失忆时逼婚,是我的不对。我只是怕,若当时不提,今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秀秀转过身,抬头凝视着刘非,看着他眼底泛滥而溢的柔情,陷入短暂的失神,张了张嘴,却没有话。
刘非深情望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接着道:“爱我,不用把文大人忘记。他值得你永远记在心中!”
秀秀睁大眼睛看着他,原来,他来了这么久。
刘非螓首轻笑:“自你我初相见,你就以他为天了。我爱上的那个包秀秀,就是心里只有文必正的秀秀。所以,不用改变或遗忘,你只要一直做这样的秀秀就好,我是感同身受,准备连文大人一齐娶回家去的!”
我爱的,是一个完整的秀秀,只要那个真真实实的秀秀。
才平复下去的泪又溢出眼眶,秀秀伸手抱住了刘非,第一次主动的投入这个怀抱。
我倒底何德何能,得此君子青睐!
只一个眼神,你便能明白我的全部:我轻笑,你嘴角扬起;言未说,你泪先流,比自己更爱我!
有一种爱,如茶,芬芳干醇,要品味的人才懂。
有一种爱,如酒,缘深缘浅,要噙沾之人才明。
静水沉流,于无言处见深情,虽只是平平淡淡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却是浓得无法化解的一腔挚情。
二人在树下深情相拥,却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
有人!
秀秀条件反射的一把推开刘非,一步迈开,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这一举动又引得刘非苦笑不已。
二人转头再去看那轻咳之人,又是英王。刘非想,我上辈子一定是欠此人很多钱,为何每逢重要时刻,必会被他打断?
见这二人的举动,英王也是尴尬万分,揉了揉了额角,英王轻声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扰二位,只是,事出紧急。若不是这样,我也断不会前来。”
刘非与秀秀同时看去,眼神里写满了询问,刘非的眼中更是多了一层寒意:“你说!若是听完了,不是什么大事,看我不杀了你!”
英王正色,由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轻声说出了这一句如炸雷般的话:“当今圣上,不见了!”
第一章 不言
更新时间2011-1-8 11:48:57 字数:2527
南直隶·子夜
金顶红墙,巍峨耸立,纵横百道,巨大的皇城围绕着宫城,万户千门,殿宇重重,楼阁森森。重重相压的檐角,挂着铜铃,在夜风的吹动下轻响金帛。夜色中的皇城没有了白日的庄重,反透着无数的诡异与阴森,不知在这巨大又黑暗的宫纬间,正游荡着多少冤魂怨鬼。
“不见了!不见了!”
一声半阴半阳,惊惶失措的呼叫声自这一片黑暗包裹下的诡异中响起,越来越近,是个小太监因恐惧而趔趄的边跑边喊,更让听得人混身透寒。
随即,各个宫中,随这呼喊递次的都亮起了灯。
黑暗被打破。
一间熏香缭绕的室内,锦缎垂绦,处处透着皇家的奢侈无度。
一道纬幔被小宫女收起,身着闪动着流动紫光锦衣的人轻坐上舒适的太师椅,不慌不忙的接过身旁小太监奉上的一盏香茶。
伸来接茶的那一只手,白若凝脂,未经风霜与苦痛的丰腴,如兰花般翘起一只小指。指上二寸长的指甲卷曲,甲端钻一小孔,一只小金环镶嵌着金钢钻挂在那里。而大姆指上,一只碧绿如洗的大扳指,透露出了他为军人的曾经。
可这手的主人,那一张脸却没有手那么好的福气。脸上写的是一份让人胆寒的狰狞,一张四方脸因胖而走了形,二个太阳穴鼓鼓的向外涨着,稀疏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小眼睛让你无法看到他的心。最让人心寒的,是他左边的一张脸上,一只大如鸽蛋的疤痕,被四散在周撕裂的小伤围扯,左脸上的肉,都被这些遍布了半张脸的伤痕,如网般拉扯的凹凸不平,让人不敢多看。
这是一支冷箭射于脸上,却被一把扯下而留下的永久伤痕。大明朝所有的人,都晓得:曾有三支箭射向他,中得一箭。随之那箭,就被他自己扯下,鲜血长流却依然战于沙场。这一份坚毅狠恶的性格,可见一斑。
这人轻尝了口手中的茶,淡然的看了一眼跪在身前不停打战的太监,轻轻的一挥手道:“好,知道了!”
那小太监如蒙大赦,又跪一下,退身而去。
喝茶的大人,又挥了一下手,周围的小宫女,与随伺在侧的小太监都向他微施一礼,退出了这金碧辉煌的小间。
见屋内无人,那位大人轻拍手掌,那垂幔后转出一人,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他,打了个辑:“老爷!”正是金道枬。
原来,此时端座于太师椅的这位,就是刚夺了锦衣卫大都督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平虏伯——江彬,连辅国公见面都要下跪的江大人。
“刘公云南的人收买回来了?”江彬看着这如花少年,笑问。
金道枬轻一摇头,走上前接过江彬手中的茶杯,嘟起小嘴道:“那个又老又没用的九天燕,他非要留在云南,我便顺了他的心。”想了想抬头又睁着无邪的大眼睛看着江彬道:“老爷,却不知那位刘姬可听我们的话?”
江彬看向金道枬,竟露出了少有的欣赏:“那位刘姬的本事确如你所说!她今日若得手,那个人到得我的手里,取天下也就如探囊取物一般了。”
金道枬轻轻一笑,竟如小女子一般依在江彬的身上,用一只手指在他胸前划着圆,软软的道:“是呀!你要怎么赏人家呢?”
江彬伸手揽住他的腰,满脸的笑意,一只因伤痕拉扯露出眼白的左眼竟抖了抖:“你这个癖好可真的要改改了!”
金道枬不依的用小拳头捶着江彬的胸,贴近他的耳朵道:“还不是因为你嘛!”
江彬被那热气一呵,半边身子竟麻了。伸手一扯,金道枬那条金丝缠枝腰带应声而断,惹得金道枬轻声埋怨,而江彬却开始粗重的喘气,一双大手伸向金道枬的衣领,只要再微微用力,这件如月白衣就将被扯下。
二人正自缠绵,气喘声声,却听屋顶上一声瓦片轻响,二人都惊觉的全身戒备,室内无限旖旎春色消逝无踪。
金道枬抖身将已退到半身的衣服穿回身上,一双桃花眼中竟带着冷冷的杀气,袖中红尾袖箭已在手心扣好。再听一声闷响,一团花团锦簇跌入室中,竟是个女人。
这女人跌了进来,软软的俯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死了般。
随之一队人马的铁甲铿锵之声奔到江彬的房前,有人急急的高呼:“江大人,可能有刺客!您定要小心!”
江彬马上高声回应:“我这里没事,你们快去查看其它地方!”
屋外之人领命快速的撤走了。
屋内一片寂静,金道枬掩好上衣,收起袖箭,蹲到那女子身前,将她拨转过身,一张如花容颜,竟是玉茗!
金道枬心头一惊,因为,在玉茗的胸前,竟插着一把黄金打造的匕首,直没至柄,所插至深,竟没有血迹流出。由此,可见那插刀之人,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竟在玉茗没有挣扎的情况下,一刀插入。
更让金道枬惊慌的是,看玉茗的脸色,她竟是中毒在先,一张脸如经风的铜器,一片惨绿。
江彬看此情况,走下太师椅,皱紧了眉对金道枬道:“先救刘姬,我们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此时在何处?”
伸手按上那黄金匕首,却并不敢拔出,以这匕首的深度来看,此时若轻易拔出,玉茗定然会血喷而死。
看清了那匕首尾上如鸽蛋大的南珠,是那个人随身不离的玩艺儿,江彬冷哼一声:“难道,是那个人自己动的手?”若真的是这样,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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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昆明府·黎明
烛火在安静的燃烧,映衬着窗外空无一物的天空。星光褪尽,月落云端,此时的天空只剩一团漆黑。
屋内,已沉默许久。
英王、秀秀、刘非三人静静的坐在桌前,却是各怀心事。
看着天已快亮,英王皱着眉看向秀秀,见她也是一双秀眉紧锁,低首看着桌上将尽的烛火,面上不见一点情绪。
英王心焦,站起身,去给秀秀倒茶,才发现,桌上的一壶茶早已凉透。
“秀秀,你可想好了吗?”英王将茶壶放回桌上,忍不住轻问了一声。
秀秀却并不抬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依然锁在那烛光中。
英王无奈,只得转过头去看刘非。原想出言相问,却见刘非一把扇子开合不定,目光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英王知道,刘非只为秀秀马首是瞻,此时秀秀不语,问了刘非也一样是没有回答。
见这二人是铁了心的不理睬自己,英王急得直顿足。
昨天晚饭时,刘非已出府去寻秀秀,英王却被快马加急而来的传令官叫住,交给他一则密信,是孙西茗自山东发来。
信中写明:正德帝已于三天前失踪。
英王见此信,心急如焚,马上出府去寻刘非秀秀,只盼找到他二人,能随他前往南京找到正德帝。不料,这二个人回到府中,听完了英王的转述,却是一个字不说,二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直到此时。
第二章 过往
更新时间2011-1-8 17:27:12 字数:2556
早在半月前,正德帝携江彬、钱宁,军马五万人出行,自京师向江西而行,意在朝拜高祖决战的鄱阳湖。
行径路过南京,便在此下榻,逗留多日。晚居于原南京皇城,日则游山玩水,莫愁湖畔钓鱼泛舟。不料,三日前,竟突然半夜自皇城内消失,不知生死。若说是出宫游玩,没有携带任何一人。若说是被人杀害,又不见尸首。是真正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一夜之间,便如水蒸腾在空气中,无踪可觅。
最为奇怪的是,南京百官,随行武官,竟全部封口,如此事并未发生一般。所幸,英王在团营内安插的口舌将此信息传回山东,孙西茗觉查不好,才快马加急,将信息送到云南。
天空已放光明,英王疲惫不堪的请求秀秀明示,可否随他前往南京寻驾。
沉默一夜的秀秀下定决心的站了起来,深看着英王道:“英王,世间的文必正已死。我也已厌倦这样的生活,请莫怪秀秀。”说话间,扯下头上轻纱帽,另一只手拔下发簪,一头如云青丝垂满肩头。
长发垂绦,官威加身的文必正转瞬变成一位静立佳人,一双看着英王的大眼中,只有坚定。见此情景,英王和刘非都已明白,这个巡按,秀秀已不愿再扮下去,她要换回女装,作回包秀秀了。
沉思了一夜,秀秀只这一句。英王听她话中只称自己为秀秀,又看着她以发明志,长叹一声。是啊,文必正已死!这个女人要为己而活了。
一旁的刘非却在此时,愁上眉头,转头欲语,几番张口,却又一个字都未能出言。
情况已明,再不多言。英王利落的转身出了屋,院中传来他召集赵承恩,整队而出的声音。
刘非看了一眼秀秀,看到她也正在望着他。
秀秀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刘非神情正自游离。
二人没有对话,刘非带着眉间的愁,竟没有看一眼秀秀,随英王走出院落,前去送别。
赵承恩昨夜接到信,便已与沐老王爷借得马匹辎重。此时,与几位精卫队员等在院中。看英王出来,递上缰绳,扯过一匹马儿,扶英王翻身上马,没有分毫的耽误,前往南京。
已行出几十米,英王迟疑了一下,扯缰又走回刘非身前,面上却带着轻松的笑:“不管怎样,秀秀能下这决心,我也要向你道喜!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的执守总算有了些微的回报,能觅到一个真心相对,携手相游之人不易。此次,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爱人!别让我失望!走了!”
座下马儿轻嘶,绝尘而去。
马上,又是那个上马提刀可平天下的雄姿英王!
远远的,英王道:“此次一别,若有缘,再相见吧!”
看着绝尘而去的英王,刘非站在府门前,一言未发,那眉间的愁却更重了,就那样站在府门前久久未回身。
在他的心里,是深深的纠结:前去救驾,还是就此与秀秀携手同游。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京中无主,朝堂乱作一团。一个小小的外放巡按,谁会想起,秀秀大可抛却文必正的身份,自此消失。
可是,那个不知生死的人,不光是皇帝,更是他刘非情同手足的兄弟!
所以,这一夜,他一直无语。
一语未发的他,想的却是那一段段在皇宫中生活的剪影片段:三个小人儿形影不离的快乐;闯祸后虽惶恐不安,却有人同担的庆幸;还有在尚书房中,桔红的烛火中,那深情的兄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