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戒指。因为长期扮成男装,这支戒指她一直珍而重之的带在颈间藏于衣服内。
那人一把扯了下来。
秀秀只觉已是衣领大开,贴身而来的清冷,及项链被一扯而断的感觉让她脑中突然清醒,这不是梦,那个人不可能是刘非!
可怕的念头让秀秀猛的睁开了双眼,刺眼的阳光自上而下倾入,双眼巨痛泪直流。
泪水迷离中,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驾车中行进,她也看清了此时正压在她身上的人,竟是那天在酒楼看到的华服少年——金道枬。
瞬间,那天晚上,她打开房门看到正含笑站在眼前的金道枬,还没反应过来,就迎上了他向她喷来的那一口浓厚花香,最后看见的大红烛的记忆涌入脑中。“我是被此人所掳!”秀秀惊叫着要推开他,却还是脱口而出的娇吟。迷药的后遗症,让她全身酸软,没有半分力气。
见她清醒过来,金道枬皱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又凑上前来,手指划过秀秀火烫的脸,脸贴着脸轻问:“拓朴哥哥的声音真是动听呀!”另一只手又继续扯开秀秀的衣领。那呻吟的声音,金道枬突然觉得,这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他一定要确认一下。
秀秀只觉得头如千斤重的沉,如有刀在里搅动一般的一下一下的跳痛,反手去推金道枬伸入衣服的手:“不要!”这一推之下,反倒让金道枬扯着内衣的手,更快的一扯而下,胸前大开。
秀秀身上凉,心道不好,想反手去遮住,却偏偏再也没有力气了,万念俱灰的闭目,今日被辱看来是无法躲开了,想及此处,泪水四溢。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金道枬再有动作。
秀秀张开双眼再看,却见金道枬涨红了脸,悲愤不已的盯着她的身体看。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伤悲,金道枬的身体比秀秀抖得更为剧烈。
为了让身形更加贴近男人,秀秀每日都要用白绫将丰满的胸部缠好。此时,金道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具躲在内衣白绫下的身体。
狠狠的,他抬头,一双眼红通通的涨满了泪,指着秀秀的手不自禁的抖动着,咬着牙问秀秀:“你……你竟然是女人!?”这一句话带着无比的怨恨,衬着散乱下来的发,金道枬的一张脸煞白如鬼。
没有回答,秀秀张大一双眼看着他。目光对视中,金道枬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秀秀的身子,俯在一边剧烈的喘息着。
他又想起了那日刘非看向他的眼,原来是这样!看到了真相的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瞎的。
他一直就认定秀秀是男人!
原想将秀秀掳走,看看这人在刘非心中是否真的重要。若是一路追到关外,就以此人为交换的条件,让刘非低贱万分的恳求自己。同时,他对自己也是相当自信,只料秀秀也是男人,一定逃不开自己的魅力。让秀秀爱上自己后,去惹刘非伤心。那时自己再大度的接纳刘非。
原想着,当刘非屈于身前时,再放声大笑!
可这个世界又一次在他眼前残忍了一次。为什么不正常的只是他而已!
原来,就算倾尽自己的全部力气,也换不来那个男人对他的一眼关怀。只因,那个男人爱的,是眼前这个女人。他终究是敌不过一个女人!
全身抖动,说不成句,金道枬想狂笑:“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我以为我拥有很多的时候,让我发现,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当我以为我夺得别人所爱时,才告诉我,我什么都拿不走!”
可那些话喊到口边,都是泪!
金道枬如失了魂魄般,再没有看秀秀一眼,木然的挑车帘而出。无声无息的留下秀秀一脸不解与恐惧。
过了良久,车外只有赶路的声音,再没有别的传来。
秀秀快速的穿好衣服,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挑起车帘一探头,秀秀发现车后竟再没有人跟随。这样好的机会,秀秀怎么能放弃,飞身而出,隐入路边的树林之中。
第十八章 败露
更新时间2011-1-17 9:29:59 字数:2438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出得边垣,四野茫茫,没有了高墙的围护,自北方直下的朔风铺天盖地。此时关外,今年的第一场雪还迟迟未到,放眼看处,只有烧过的灰与枯死的黄。远远的地平线,堆积着如山的铅云,厚厚的压在头顶。
朱厚照一路化名朱寿,带着四个孩子先英王一步来到了长城之外。
呼吸着清冷的空气,看着空旷的四野,响在耳边的风声,朱寿自在快乐的呼吸了几大口气,虽被寒气刺得鼻子生疼,他还是快乐的大笑了起来。
这都是自由的气息!期盼了许久的自由!
四兄弟缩在朱寿新为他们置下的火红披风中,看着他手舞足蹈的发疯,不能理解。
再行了几里,朱寿的眉久久的纠结在一起。
他看到了最破的土屋,在西北朔风的吹动下,四处漏风,摇摇欲倒。关外,虽还无雪落下,却风吹如刀。此地的人,放眼看去,大多竟没有像样的棉衣。头发因长年未洗而看上去呈灰白色,没有光泽,乱逢着。
行了几里,俱是如此。
破落的村落,长满草的官道,盘旋在头顶,经久不散的昏鸦!
朱寿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想不到,在我的天下,还有这么穷苦的地方吗?”
他自小便长在深宫,十岁以前从未看过宫外的天地。后来多次出行,也只被江彬等人带到水肥山美的地方。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天下就是一个安居乐业,如诗般的仙境。
他们站在一处人不过百的小村后的山坡上,看着一对兄妹自破房里出来,抱上一捧秸杆,提一只破桶,费力的砸着桶里的冰。一双双小手冻得已是红黑色,冻疮开裂泛脓。
朱寿不忍的闭上了眼!
“快跑呀!又抓人来了!”村里,有人惊恐的大喊了一声。随着那一声惊叫,自那些破屋子里跑出了无数人,向村子北边跑去。惶惶的人群,奔跑着带起一蓬黄烟!衬在这一片萧杀的天地间,说不出的心酸!
朱寿不解的看去,村子边出现了一队人马,看着那整齐的黑甲亮枪,招展的鲜艳旗帜,朱寿冷笑一声,竟是他大明的军队!
很多跑走的人,又被围上来的军马逼回了村里,有老有小。看着黑压压赶上来的军队,人群绝望的,慌乱的哭喊四起。中间,还有一个才出月窠儿的小婴儿,“啊啊”的在母亲怀里哭泣。
看得朱寿心头一紧!
那些明军带头人,看着装是一名千户。他看朱寿远远的在村边驻足,又是一身华服,带着四名随从,便没有多加理睬,只专心的来完成自己的任务。向着那些村民高喊:“都安静点!随老爷走,总兵大人请你们吃饭!”
听了“吃饭”二个字,那些村民都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给那个千户磕头,哭叫着不肯前去。看那架式不是去吃饭,而是去砍头!
看局面乱作一团,那个千户失去了耐性,对着身边的随从使了一个凌厉的眼神。那随丛看了这眼神,心领神会。带着一队人马走入人群,随手自人群中拖出一个年青的小姑娘,将手中的朴刀架在小姑娘的脖子上,高喊:“都快起来,跟着我们走,不然就像这孩子一样下场。”
朴刀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呼啸而下,竟要将小姑娘劈成二段。看着刀光,小姑娘惨叫着“妈——”人群随之惊叫四起,一个个凄惨的声音应和着。
火光四溅,朴刀被架在半空,是一只银光闪亮的手刀。
发发贴在那侩子手身前,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双愤愤的眼睛,手刀狠狠顺着那朴刀削了下去,血花飞溅而起,那兵卒拿刀的一条臂膀,立时挂着血花飞上了空中,失了臂的军卒惨叫连连的倒地打滚。
变故突生,带队的千户吓了一跳,竟是方才那位华服公子的随从。
他不禁向前走了二步,制止了身后一拥而起的众多军士。一双三角眼闪着寒光,仔细的看了看朱寿。
朱寿却并不看他,只问:“你是谁的人?”沉如铜钟,却响动四野,带着君王生而自来的威严,让那千户没来由的想跪下朝拜。
千户思量着,能有如此气势,恐怕这位是京里来的大人。此地离京不远,经常会有微服而来的王公大臣。想到此处,一张脸上挂着献媚的笑脸:“爷,小的也是奉命而行!您这是哪里而来?”
看着那张媚笑的脸,朱寿只觉世态炎凉,不禁狂笑出声。
那些村民见了他的气势,都围了上来,只求神仙救命!哀号声遍野!
“你奉了谁的命令?捉这些人又是所为何事?快说!”朱寿猛得收起笑脸。身边的小喜一个箭步飞身而上,火红的大披风飞舞如一道火焰,那把银光手刀就支在了千户的下巴上。
千户吓得不敢动弹,生怕这位小爷手一抖串了他的嘴:“是……是,是游击陆江!拉去……去校场杀头,以报当年杀敌数量!”总兵请吃饭,请的是断头饭!
听到这个回复,朱寿点点头,阴着脸,连着脱口而出三个“好”,每个好都如一记重锤打在心头,砸得那里无比凄楚,他都明白了!
我那个放飞的梦想,还是先放一放吧!此间事若不了,我又有何面目去游山玩水呢?愧对天地!
陆江坐在暧房里,闭着眼睛,抱着手炉。心里骂着这鬼天气!这鬼鞑靼!让老子这么远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年末还要上报业绩。想那些鞑靼人,每每前来抢东西,都如旋风过境,马快刀利。别说追不上,就算能追上,他陆江也不会去犯那傻!
想到这里,陆江微微一笑,看向校场上那黑压压轻声哭泣的人群。把这群平头百姓杀掉,提头回去,在大同总兵王勋前头,就交了差了。大年夜的,还要赶回京里与一家老小团聚呐!想起新进门的小妾,脸上春情一荡。
正想至此,暖房外一阵喧哗,还没出言相问,门外的四名守卫提刀退了进来,惊恐的看着门外。
陆江也一惊,抽出身畔的大刀,只见门外如火一闪,进来四名小童。随后,一名青年贵公子轻笑一声踱了进来。
挑开棉帘,那贵公子一笑:“陆游击好雅性呀?”
陆江上下打量了他几圈,却并不知他是谁,才想出言相问,那贵公子竟丢了一块玉佩给他。几把才抓住那滑不溜手的玉佩,只见上写“正德”二字,背面繁复如生的刻着祥云围绕,一条腾飞龙形。
见陆江不识货的呆立在那里,朱寿抬手用大披风掸了掸椅子上的尘土,缓缓坐下,轻声道:“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让王勋提头来见我!”见他还没回过神来,又阴险笑着加了一句,“你在京城西河沿儿胡同的家小,还等着你过年呢吧?”
听到这里,陆江虽想不出朱寿的身份,却也知是京城重要人士。一颗心抖得快从腔子里跳出来,慌忙微跪了一下,转身便跑,飞身上马,向宣府总兵府跑去。
朱寿一张脸阴于此时的天空。
原来,我每次看到的杀敌记录,便是如此而来!退敌数里,歼灭近百,被抢千余!杀的竟都是我大明子民!
第十九章 欺骗
更新时间2011-1-17 16:27:52 字数:2766
已入山西边境,再向前行,便可出关。但因天气渐晚,英王担心当地官员会对他们明日出关有所牵拌,就没有对外声张,住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客栈,只图明日一早,便出关去寻朱厚照的踪影。
又是深夜,刘百独自在房,却根本无心睡觉。
自南京出发,他便心慌意乱,夜不成寐。偶尔迷糊过去,却又是噩梦连连!
正自轻叹发愁之机,听得窗棂上一声轻响,窗扇一闪,一条人影闪了进来。刘非借着烛光,看清了来人,不禁冲上前拉住了他的衣领,急切又凶狠的道:“你,你把她还给我!”
来人一身华贵,紫金冠上绒球颤颤,竟是金道枬。只是几日不见,他竟也消瘦了许多,一张脸更加惨白。
听见刘非见了面就要秀秀,金道枬苦笑一声,抬手拂倒了刘非:“我有话要问你,你莫要叫人前来。你若不听从,我转身便走,你就再也不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听了这话,刘非一双眼恨不得张裂,却也只得吞声,恨恨的看他,欲用眼神杀之。
金道枬那天失神离去后,半日方回到车中。看秀秀早已离去,又伏在车中哭了一会儿,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秀秀。想了想,突然觉得,既然自己被骗,也许刘非也是被骗,不知她是名女子呢?
想到此处,竟有一些欣喜若狂,但心底隐隐在劝自己不要自欺欺人了。忍了二天,小王子的人马回报,英王已入山西境内,心头的狂燥又按奈不住了,便在今天寻了上来。
看了刘非的面,有些心疼他的憔悴。转念一想,所为伊人,这憔悴与他何干?心下又黯然,无力的从怀中掏出那只挂着戒指的项链,问刘非:“你可知,她是女人?”声音绵软无力,只盼刘非也并不知情。
谁知刘非见到那只戒指,惊慌失措。他知道这枚戒指是文大人在放粮前所送(详见原剧),还是他那天去金店替文大人所选,买了一只长命锁送了小宝,这只戒指送的秀秀。
后来,秀秀一直挂在颈间,深藏不露。此时怎么会在金道枬的手上。再听得金道枬如此问,心头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颤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得来的?你又怎么知道了她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