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去办一件事,眼光里透着无比的坚定与智慧。直让王勋有种仰视窒息的感觉,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去最危险的地方!应州!”朱厚照缓缓说出了这个地名。
“应州城里只有不到一万人,却是小王子一定会猛攻的地方,你要用性命保证,拦住他们一天!”朱厚照看着王勋。
王勋听这话,却突然明白了朱厚照的用意:他要王勋用实际行动,来洗涮罪名,同时,将方才说过的报负,在这战上全部展现!想到此处,王勋凭空生起万丈豪情,大丈夫不就要战死沙场吗?“士为知己者死!王勋誓死不退!”
朱厚照点点,示意他马上去照此传令各部,务必明日天亮前到位!自己却陷入了深深的思量。
王勋点头,退出了朱厚照的房间!
看着王勋离开的身影,朱厚照看着方才讨论的那张沙盘。
在南京,他远远的看着刘非救下了小宝,才放心的一路向北前来。那时,他并不把小宝的命放在心上,什么能比自己的自由更重要呢?所以,莫湖之约,他没有现身!
可这一次不一样!
当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朱厚照原本是要孤身去会伯颜猛克,以个人的力量与他决一雌雄。可当他看到校场上几百名无辜的百姓,寒风中无法庇寒的家,他放弃了自己得来不易的自由!
责任未尽,怎能临战脱逃!因此,朱厚照才会抛出那只玉佩,让王勋前来!他抛出去的,还有自己的下半生!只怕此时,京师早有人报杨廷和了吧!想起那个白胡子老头,一天到晚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唉声叹气。这次再捉自己回去,只怕这一生都无法再出宫一步了!朱厚照弯起一丝笑。
好吧!这一次,就让你看看,你的学生,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
听了小喜的回报,他真想今夜去那边的军马处进行探查。
沉重的责任感把他的冒失压了回来,这个险,不能冒!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天夜里,伯颜猛克那双闪动着金光的眼睛,朱厚照一丝冷笑:“你也敢妄称小王子!看我如何打得你落花流水!”
我们沙场上见!
第二十一章 同盟
更新时间2011-1-18 9:43:04 字数:2951
离朱厚照安营的阳和仅五十里地,正在不断的汇聚鞑靼与瓦剌的军民,这些马背上的民族,个个骁勇善战。由于游牧所产物资无法与大明朝通商,他们无法获得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只好每过一段时间,就去关内抢夺一番。
此时,自各个地方前来的壮汉汇聚在此,由他们各个部落的首领带领,一个个互相打着招呼,一看就是一同干过好几票了,此时如老友一般,欢天喜地的等着去关内再去大抢一票,准备好好过个年!
营地大帐外,一番人声热闹,篝火熊熊,明日似乎不是去打家劫舍,更像是去过节!
但这就是鞑靼不断犯境的最根本原因!
“那个人!说你呐!”最外侧篝火上一名身形剽悍的赤髯大汉,对着远离篝火的另一个人大喊。
那个人手持一只羊皮酒袋,离火远远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火光照不见他缩在皮帽子下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较弱,裹着一只翻了毛的大披风。听见那赤髯大汉向他挥手大喊,只是一愣,却不答话。
赤髯大汉可能在这里霸道惯了,见叫了三四声,那瘦小的人竟不理他,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瘦小男子面前,如半截铁塔立在身前,将火光全挡住。
见自己被遮在这一片阴影里,那个小个子男人叹了口气,侧脸看到这一片篝火边的人都无声的看着他,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只好抬头懒懒的问:“你要干什么?”
赤髯大汉俯视他,略一弯腰道:“爷爷叫你半天,你怎么不理我?”
“爷爷呀,没听见!”那小个子男人轻道。“你这走过来叫我,我不就听见了!”
轻声的回答,没掩住里面带的笑,篝火旁看戏的人里,也传来嗤笑声。
更加刺激了大汉的脆弱小神经。
赤髯大汉一下铜铃眼圆睁。这小子,竟在话里占他便宜!骂了一句,伸手拎住了小个子男人的披风领,将他举在半空,双脚离地。赤髯大汉怒道:“你爷爷我,就是要你手里的酒!你小子还敢骂我!找死!”说着话,双臂一挥,用尽全身之力,将小个子男人抛了出去,直撞向停在一旁的战车。
战车是用最硬的胡杨树做的,千万颗镙钉连接,在沙场上左冲右突,是掩护骑兵冲杀的最好武器。此时,以小个子男人冲过去的气势看,若是撞上,非死既伤!人群里也不禁吸口凉气。
谁知,小个子男人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卸去了劲力,轻巧的一踩战车车帮,反身如飞掠了回来。黑夜中,一只披风展开,如夜晚捕食的枭儿,无声又优美!
迅雷一般直到赤髯大汉眼前,清脆的“啪啪”声,竟是在瞬间抽了那大汉七八个嘴巴,最后一只脚踏上大汉的胸,向后翻去,一记弹腿,正中大汉的下巴,直踢得大汉向后仰去,轰然倒地震得大家觉得坐下的大地都抖了几下。
摔跪在地上,赤髯大汉再抬头,一只手捂着嘴,几颗牙合着血水吐了出!却不敢轻视眼前这瘦弱的男人。
那只皮帽子在打斗中掉落,小个子男人冷笑着走上前拾起,拿在手中轻轻拂去尘土。熊熊火光中,大家才看清他的脸。略圆的,很年青的蒙古脸,眼睛细长而凶猛如鹰!
“是阿勒坦!”“土默特万户大人!”“俺答!”人群里有人轻声惊叹出他的名字!
在一片窃窃私语里,阿勒坦提着酒袋走近赤髯大汉,轻笑道:“叫爷爷!”
领教了他的武功,又看清他的脸后,赤髯大汉缩在地上,低头叫一声“爷爷”。阿勒坦大笑,将酒袋抛在大汉脸前,扬长而去,回帐了。
留下了一群人,还在嘀嘀咕咕。赤髯大汉却拾起酒袋,怨气连连的道:“也算不冤了,能与阿勒坦交手,还有酒喝!”
一群人哄笑起,赤髯大汉不好意思的拔下酒塞,猛灌一口,叹声好酒!
这一片起哄的人中,另有一个长着国字宽宽脸,唇上一圈小胡子的男人,偷偷看向阿勒坦离去的方向。另一边有个穿羊皮衣的汉子推了推他道:“木合儿,别看了,那是我们草原上的雄鹰!”
木合儿笑着点点头,和大家又汇在火旁谈笑,轻轻用手在胡子上抚呀抚!阿勒坦!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勒坦大笑着走进帐子,看到伯颜猛克正皱着眉坐在软榻上。坐到他身边,轻声问:“大汗,你在愁什么?还在担心一会儿,那几个不懂事的家伙来要盟主令吗?”
见伯颜猛克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金色琥珀的瞳仁闪着寒光。阿勒坦笑笑,靠近了他道:“一会儿,我帮你!”
伯颜猛克听了这话,惊奇的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准备明天同我一齐上阵了吗?”
阿勒坦笑道:“是呀!我知道,这一战,你决不是想抢点东西就走!你要杀杀明朝小皇帝的锐气,也要办了那几个老家伙!我们不能再让他们牵手牵脚了!”
听了这话,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正说着话,大帐外,鱼贯的行来四人,衣着奢华,皮帽子上垂下数条华贵的皮尾,看样子,是与伯颜猛克相约的各路盟员!
阿勒坦轻轻一笑,站起身来,向他们半施了礼,站到一旁。
方进来的四人,却是傲慢的不正眼看他,未等主人请,便分别找到合适的座子,坐了下来。这无礼的样子,引得阿勒坦冷冷一笑,却再不开言。
大帐外,木合儿也看到了进入那间最大帐子的一行人,轻声问身旁的大汉道:“那些人前来做什么?”
身旁的大汉看到几位盟员进入帐中的背影,轻哼一声:“只怕是还没打,就要先内哄了!”看木合儿还在看,便轻声问:“你想知道他们谈什么吗?”
木合儿,一点头。
那名大汉轻笑,一摆头,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帐子的一侧。伯颜猛克最爱的追风乌骓在帐子一侧单独有一间马舍,这大汉就是他的马夫!二人藏身马舍里,悄悄在帐布上划开了一道小缝,里面火把的光照了出来,也看到一付剑拔弩张的影像!
“大战就在明天,你们还有心情前来问罪?”伯颜猛克怒道。
一名大胖子冷哼着:“你就在这里强撑吧!没有盟主令,我们不会听你的调遣!”可能是太胖了,嗓子都被肥肉卡着,说话声没有底气的飘乎!
马夫对木合儿道:“这就是永谢布万户老爷!”
又有人接上道:“我们想今晚撤走,我觉得今年抢的东西已经够了!”是个身材矮小却又墩实的年青人。说起话来,可能是矮,胸腔的共鸣很好,掷地有声。
“这个是西翼的马哈木顺宁王!”木合儿听着马夫的介绍,却眼不离开那个缝。
“那二个一直没说话的,一定就是秃孛罗安乐王和兀良哈万户老爷了。”马夫得意的说着,自己对这些人都太了解了,“他们此次前来,一定是觉得,这次抢东西的成份太少了,更多的是要与大明宣战!若是这样,他们就再也不能抽身而退了!一会儿,肯定要开打的,咱们躲远一点吧!木合儿老弟!”
木合儿却专心的看着帐里的局势,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因,方才,马哈木才一言退,阿勒坦便一个飞身自旁边跃到了他的身旁,手中一只乌黑的雕翎箭箭尖直插在马哈木颈边,直透而过,马哈木连哼都没来得及,就一头倒在地上。
其它三人见势不好,俱都是一愣,方想大喊叫出帐外之人,阿勒坦又是一转身形,分别将兀良哈和永谢布一脚踹倒,双手掐上了脖间喉结处,立时制作了二人。此时,只要他一发力,这二人便会气绝身亡。
一直站在前面的伯颜猛克也随之腰身一动,一记背摔将秃孛罗丢到地上,摔得起不来。紧接着,从腰上抽出一只紫金的弯刀,直指上秃孛罗的脖子,低低的道:“再敢喊退,我担保,你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明天你们的万户、部落,我就都收到手里!不信,你们就试试!”
看着地上的死人,三位盟员又分看了这二个人恶狠狠的眼睛,只好点点头。任由他们把自己缚起,长声叹气!
木合儿看到这儿,转身才想离开。一只手自里面划破帐布,直伸到眼前,如一只利爪。
本能的,木合儿一偏头,却被那手捉住肩头。沉肩一挣之下,竟没有甩脱。
帐布又是一道裂帛声,被划开的更多,阿勒坦从里跨了出来,如狼一般的看着他。
马夫连忙跪下求饶。
见是伯颜猛克的人,阿勒坦冷哼一声,推开木合儿,道:“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偷听!”
二人连忙称是,道谢,落荒而逃。
第二十二章 兵戎
更新时间2011-1-18 16:33:08 字数:2558
“爷,宣府的兵有动作!”赵承恩在凌晨的时候,出现在英王的房内,带来一条短短的信息,却令英王自梦中惊醒!
“是谁传的令!”英王快速穿戴好,非常时期,他已无力去计较是否已洗梳。
“大同总兵王勋!可他传的是另一个人的令!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
听了这个名字,英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幼年在宫中,与皇兄假扮战事时,皇兄一直用这个官职!
又是他!难得的是,如此一来,不是让天下人皆知,他已在此了吗?
难道,皇兄放弃出行了吗?
“快,去把大家叫醒!我们马上随宣府的兵士出行,带我去见宣府总兵朱振。”
转眼天亮,又是天亮!
萧瑟肃杀的天空,压着灰如蒙尘的厚云,不见天光。
一望无垠的平原,奔过加砂带石的野风,遮天蔽日。
关外的清晨,带着无以伦比的清冷。
小王子率军号称五万,杀气腾腾的冲向应州。
王勋身着乌甲,手提着宽刀,立在应州城上,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
好,很好,你果然来了!
另一边,朱厚照也得到财仔的飞报,小王子如他所料,已前往应州,与王勋战在一处!
朱厚照心头一阵狂喜!
果然如自己所料,这只大网可以收紧了!
拾起桌上的金盔,朱厚照冷静的让四兄弟分别去传令:
“东线前往应州,接应王勋,使小王子部首尾不能相部,分裂成二队!另调北线马上出发,一路尾随小王子部,万不可出手让他们发现!”
半天之后,传令的四兄弟赶了回来。
带回来了应州城的现状,已如约将小王子的军队分成二队,战斗力锐减!
朱厚照微微一笑,再传令:“尾随的北线以最大声势冲击小王子队,将其再做分割!”
小喜应声而出。
一切都按照朱厚照计算好的在进行,他先是用强大的兵力,让小王子感到东、西二向无法进攻,只得一路向南。这里,只有应州最适合攻打。而且,王勋兵力最弱,只有不到一万人。而在进攻中,一直在侧的东线部队,人数虽只二万,却将小王子部冲成二段。
小王子一定心有不甘,再看到前来的军队人数并不多,一定会继续再战。此时,北线一万五千人,再以最大声势进行冲击,再将小王子势力分割开。
这时,战场上,明军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五万人,以小王子对鞑靼军的自负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