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不会退后,只会死战!
这五万人不到的队伍,会死拖住他,只待明天!
天色过午,朱厚照再传令:“宣府朱振带兵支援应州!”
发发闪身再消失。
看着那起伏高低的沙盘,朱厚照闭眼如见到了沙场的壮烈。“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在心里一遍遍沉吟这句话!可为了边境接下来的安静与平和,这个险犯得值!
王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沙场之上,没有人可以苟且偷生,若你不拿出全部的心力,将无法全身而退。
王勋此次,早已将身家都抛在了脑后,眼前只是红色的血、黑色的甲、闪亮的枪!一双眼睛早就变为赤红,一身黑甲上沾满鲜血。手中那把大刀战到此时,都有些缺刃了。
原本,战到中午时,他都有些绝望了。自己的战阵,被鞑靼人几次冲锋便冲散了,整个应州城外陷入了肉搏战!
突然之间,如神兵天降,远远的从东侧阵地,一串振奋人心的战鼓之声传来,杀出一队明军,声势浩大,一经冲突,鞑靼军被分隔成了二部,王勋立时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很多。
但还是太累了,一时疲累,正在力战二名长枪兵时,肩头一痛,竟被一只长戟勾到肩头。王勋咬牙杀退身前的二人,回身搪开肩头的长戟,长勾拔出,痛得他心神俱碎。转眼又被二名鞑靼兵卒拉住手脚,长刀回砍,却还是没能挣开,眼睁睁看着一只长枪直插向自己的腹部!
心头万念俱黑,只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锵”的一声,长枪被人砍断,王勋立即睁开双目,看到一名鞑靼瘦小的男人正杀死他身前的几个鞑靼兵卒,正是那个木合儿。转眼退敌到了他身边,扶住他,轻声问:“这位大人,你没事吧?”竟是一口官话,听得王勋茫然的点了点头,不知他的身份。
木合儿一看他愣了,忙施了一个揖:“在下是混入鞑靼的汉人,只想请问这位大人,英王可在此城?”
王勋摇摇头,表示没有。
木合儿脸上一黯,道谢,转身便走,一瞬便汇入了乱战之中。
这位木合儿,正是秀秀假扮而成。她那天一直尾随那些鞑靼人出城,寻了个避静的地方,秀秀捉了其中最不善言的小个子,逼他脱下衣服,又用人皮面具做成他的样子,一路混入了鞑靼营。
可在乱军中打了快一天了,也找了几位将军、游击使,却没有一个人见到过英王,或听说英王前来的信息。
通过一天的厮杀,秀秀却对布这个局的人,暗暗佩服。
原本斗志昂扬而来的五万大军,面对小小的应州一派志在必得的得意。结果,明军不知为何,此时斗志无可比拟的坚定。到得中午,双方俱疲之时,如雷欢动的战鼓,带来一只新生军。这只新生军的到来,守应州城的明军欢欣鼓舞,鞑靼军怨声载道,士气一下降低。再过得一会儿,竟又是一阵鼓声,重又杀出一支好整以瑕的明军,再次又将鞑靼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队伍冲散,甚至比方才还要散。
明军对自己的胜利更加有信心,奋起杀敌!只怕在此之前,他们还没有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一战吧?
鞑靼军却一边杀人,一边担心会不会再有阵鼓声,又杀来一队乱缠的明军!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明军英勇善战,没有退意,竟似杀不完一般,还越杀越多!
有很多人都心生退意,我们只是来抢东西的!
不给,也犯不着玩命吧!
可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又有军队杀上来了,而且,还把他们围合了!这一点点增加的明军,让鞑靼军有自己要崩溃的感觉!
看着沙盘,只等京师的大军来到了!朱厚照静静看着沙盘,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玩乐的昏君,此时,他是一个镇定又自信的指挥官,静静等着自己的胜利快步到来!
“圣上!”屋外有人称臣。
朱厚照猛得睁大眼,无比熟悉的声音。怎么连太傅都来了?连忙的,他站了起来,挑开门帘!
无数明亮的枪尖反射夕阳的残影,明盔亮甲,整整齐齐的大军,黑压压一片,恭敬的站在校场之上。而在这只猛虎之师前,除了带队的二位武将,竟还站着四名文官,虽寒风吹得他们身体打战,却依然耸然直立。
他们得到朱厚照在此的信息,就可以安心了。派出军马,随君王而归,而他们原本就在京城静待君王还朝的佳音就好!可他们还是来了!此时能到,一定是昨夜接到信息,连夜赶来,连此时的衣着都如此单薄,无法抵挡关外透骨的寒风。
这就是千古传下来的文人骨气吧?
朱厚照禁叹了口气!心下一片柔软与愧疚。
见到他挑帘而出,当先的四位文官齐拜下:“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随着这几声山呼,身后的五万大军带着惊天动地的铠甲互撞的金帛之声,齐齐跪倒,俯首称臣!山呼之声,山崩地裂一般直震四野,惊动一片萧杀的暮色!
君临天下,朱厚照面带微笑,抬手!
第二十三章 决战
更新时间2011-1-18 22:39:32 字数:2216
入夜,应州城的轮廊湮没在一片黑暗中!天空依然是阴沉的发红,不知是不是在酝酿今年的第一场雪。
伯颜猛克简直快被气死了,在临时搭起帐中发狂!一旁的阿勒坦只是禁声的喝着酒,皱眉思量。
今天这一役,损失过半,还被明军围合在此。
原本以为,明军人数并不多,多战一些时日,敌不过自会散去,不料,竟越打越多!
这就是添油战术吧!也叫温水煮青蛙。让你一点点的感到恐惧,待到无法忍受那蚀骨的恐惧时,才发现,早已没了退路!
伯颜猛克此时,觉得自己如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雄狮。他明知有敌人,却打不到他,伤不到他,那只困住他的笼子还在缩小,若再逃不出去,就会被这牢笼挤得四分五裂!正在缩小的樊笼,无声无息,无形无影,却又百密无疏,躲无可躲。
伯颜猛克长啸一声!怒火丛生!
扮作木合儿的秀秀也依在火堆前发呆,问遍了今日前来的明军,竟没有一个人知道英王的下落,难道他们并没有来关外?这支队伍明明就是小王子带队,难道天底下还能有二个小王子?
正自暗想,却听到远远有破风之声,竟是有人飞身而来。
秀秀暗自看去,见到那人身形,不禁拉紧披风,低下了头。
来人一身华贵,正是金道枬!飞身如行云流水般,直入伯颜猛克的帐中。
“你到哪里去了?”伯颜猛克见他悻悻的摔帘而入,一张脸灰淡无比,不禁出言询问。还有小小的怨恨,如今一天恶战,竟没见这个家伙出现。
金道枬那天见过刘非后,心生冷意,在山西游荡。可几日后,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没有钱的情况下生存下去。同时,他听说刘非也随大军前来了应州,如鬼迷心窍一般,他竟放不下,也转了回来。
听伯颜猛克询问,没好气的道:“明日一早,我们一定要快些突围出去。这一次,小皇帝好像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若是过了明早,只怕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听了这话,帐中又陷入了沉默。
过得半晌,伯颜猛克站起身道:“传令下去,大军今夜休息,明日天未明前,再向应州出击!”
他不能下撤军的命令!若是那样,只怕命令下了,今夜就会有队伍偷逃,那样一来,将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个包围圈!只等明天全军殊死相拼时,再寻机下达撤退的命令,倒还有一线生机。
一直为秀秀所寻找的英王一行人,也在傍晚,随宣府总兵朱振到得应州。
在此之前,刘非将小宝说服,留在宣府客栈,由伶俐看顾。再向英王游说,定要来前线。英王知道他要找的,只是金道枬,问清秀秀的生死。无力阻拦,只求他不要以身犯险。
魏敏忠听说秀秀又是生死不知,也心下惋惜,坚持同来。
看着魏爷两肋插刀的义气,刘非竟有些感叹!秀秀啊,你有多少能量,竟让这身边见过你的人,都甘愿为你赴险!
短短的夜,寒风四起,凛冽的如枚枚飞刀,划得每一颗思念的心,伤痕累累。
天气迟迟没有放亮,王勋包好伤口,再提刀而出。依时辰,此时,已过巳时,接近辰时。老天爷竟给了伯颜猛克一个绝好的机会——大雾。
四周的明军不敢贸然出击,这天气简直就是为了撤兵准备的。
早早的,伯颜猛克传下令去,大军不动声色的前往北侧——明军最少的方向。在大雾的掩护下,剩下的不到三万鞑靼军悄悄向北方移动着。四野在大雾下,时明时暗,如同此时伯颜猛克的心情。
自他带兵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前行数里,一阵狂风突然吹散了眼前的大雾,也吹散了天空中郁积了多日的黑云。一只红日自东方的地平线直冲向天,照着眼前让伯颜猛克瞠目结舌的景像!
四野之下,平整辽阔的平原上,似是满山遍野的黑甲!丛生的枪尖闪闪生辉!招展的帅旗在北风下,吹得列列作响!
朱厚照一骑当先,站在这一支大军的最前面!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位对手!我等在这里好久了,你终于来了。
伯颜猛克看到那张脸,惊异大喊:“原来是你!”在南京城里,抢走他盟主令的青年公子!原来,他就是正德帝!伯颜猛克脸上闪过被戏耍的怒气,早知道,在南京就多派些人直接将你杀掉!还等什么江彬的信令!
沙场上,只有风吹过。
这十万人的对峙,竟没有人出声。
晴空下的沙场,如夜般的宁静!
没有人敢打破它的平静!暴风雪前的宁静!
萧萧风中,只听见朱厚照缓缓抽出宝剑的龙吟之声!高举过头顶!一时间,霞光拢罩四野,指挥剑的流光划破长空!
决战!
“冲!”一声令下,寂静的沙场瞬间被点燃!几股黑色旋风,呐喊嘶鸣着卷向中心,一瞬间风暴四起,吞食天地一般,风砂扬起在亘古不变的苍穹之下!
四兄弟火红的身影在乱军中流转,最快速的将朱厚照的命令传达到位!
围在四周的各部都依令,缩小着对伯颜猛克的包围,袋子越收越紧,激得鞑靼军不顾一切的绝地反击。
为团营护在中央的朱厚照见此情景,一扯白马,将金盔罩在头上,提起那把从未杀过敌的大刀,要冲破围护,前往战中。
御史张钦死拦在马前,不肯相让。一旁的蒋冕、梁储也驾马赶到身前。
朱厚照危险的眯起双眼看着他们,大刀作势劈下,凛凛刀风下,那三名文官竟是躲都不躲。朱厚照无奈的叹口气,金刀在空中虚划,直击张钦的马首。闪亮的刀光,使马儿受惊人立面起,将张钦抛在地上,闪出一道空隙。在众人的惊呼下,朱厚照策马扬刀冲出了团营的围护,杀入阵中。团营的军士飞速调配,约三十人尾随而出。
杨廷和叹了口气,马上让蒋冕与梁储带团营一半的人马上前护住圣上。
剩下的团营将士将杨廷和和张钦围在其中。
张钦忍痛自地上站起来,忧心悲痛的对杨廷和道:“首辅!”
杨廷和知他要说什么,却摇了摇头,眉间竟有一种大慈大悲的堪破:“他已经知道君临天下的威风了!料想,谁尝过了权利的甜头还会弃若癖履呢!让他去吧!”看到自己这一生最用心教导的学生,此时如得海之龙,驾雾之凤,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在沙场上熟练的运兵,瞬间将小王子逼入绝境,杨廷和心中此时也是油然而生的自豪!
第二十四章 离散
更新时间2011-1-19 9:23:03 字数:2222
英王一行人,今日一直跟在朱振的军中。此时,看到沙场一片砍杀,决战已始。
用力的扯住座下马儿,安抚着,听喊杀声振天!
刘非看着眼前的景象,遥想二月前徐州之役。
那时,也曾是生死一线之间!不知,这一次,能否再感动一次老天,再给他一次与心爱之人再次汇合的机会?
心念闪动间,刘非扫向一片混战,一角华贵的战袍翻飞,点燃了刘非眼中的希望之火。华贵的紫色,不正是那一晚金道枬前来时所穿华服!
想也没想,刘非一催座下马儿,冲入了混战!
冲动淹没了理智,他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是无情的战场。可他没忘,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奋不顾身,可以抛开一切,痴狂到无以伦比。
身边的魏敏忠大喊一声,伸手堪堪摸到一只衣角,却未拦住。便与醒过闷儿来的英王同时大喊:“刘非!不可!”转眼便已不见人影,见得如些,二人不得以,也冲入了战中。
十万人的杀戮场地,汇得进去,才发现,只有血与疯狂。四处都是暗藏杀机的凶险,哪里还有刘非的人影。几个冲杀过来,英王与魏敏忠也被冲散在这人潮中。几番躲闪,险险的在这一群几近丧失心智的大军中存活。
刘非自冲入战中,便在马上茫然,早已无法分清东西南北。只见四周都是穷凶极恶的鞑靼人,手持兵刃。刘非心生怯意,才想起自己竟被冲昏了头脑,步入险境。此时再想抽身,却比登天还难。
几匹战马冲来,刘非缩身去躲飞划而过的兵刃,堪堪躲过。座下马儿没有主人的指挥,只是在战中左突右冲,乱跑乱撞。慌乱中,直与几匹强壮的蒙古马撞上,小马嘶鸣阵阵,觉得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