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威胁,前后蹄不住飞扬。虽阻止了部分鞑靼兵的前行,却将刘非抛到半空,直坠而下。
身下,便是竖起的刀枪,与饿鬼罗刹一般的鞑靼兵,此时,如等着分尸他一般。
刘非只等被众枪穿心而过,只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人半空抱起,再几个起落,落到了一处兵戎稀少之处。
劫后余生,刘非惊慌之余打量将他放在地上之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鞑靼人,不明所以,正待开言。
木合儿一把扯下脸下的人皮面具,一头青丝倾泄而下,“我啦!”秀秀如大变活人般,含笑站在刘非的身前。
刘非看着眼前含笑的人儿,真是又惊又喜,只觉得自己是做梦一般,呆立着半天不敢相信。
相顾无言,秀秀嘟起嘴轻问:“你傻啦?是我呀!”
天簌一般的声音响起,刘非突然觉得一股悲伤自心内向外飞去,一直盘桓在他身体里的郁结,全部顺着毛孔飞升了,一身的轻松快要让他飞上天去。一把将秀秀抱入怀里,把头埋入她的秀发里,狠狠的,贪婪的吸着怀中秀秀的味道。无比的激动,让他的身子都微微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找你,等得好苦!我就一直这样强自撑着,就是在等着你回来!
深情的拥抱!秀秀叫苦不已。只是离开几天而以,干嘛弄得好似生离死别后一般。只是,她并不知道金道枬曾说过的话。
而此时,金道枬却隐在乱军中,看到了这二个交叠相依在一起的身影,他心中酸楚郁闷不已。转身,宝剑出鞘,飞转如风,他身畔不分敌我,被横扫倒一片。最后将剑狠狠直插入一人胸前,再狠甩出去,一身的血水。
可此举却无法卸去心里的痛,金道枬只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正大块大块凝固着,堵住了心脉一般的痛,不能呼吸!天知道,此时的金道枬有多恨,多羡慕!才想上前,却见英王和魏敏忠出现在那二人身旁,只好狠哼一声,扯起披风。
几人相见自是一番欣喜。
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回到安全的地方。
正要转身,却听战阵中,有人惨呼连连。
转头去看,一群鞑靼兵围攻几人,团营军士正在拼死护卫中间的二名文官,另有一人,一身金甲,正是朱厚照,也自狂挥大刀。只是这几个人,座下马儿都已失,只能步行而战。
而围攻之人,由一名年青的鞑靼青年人带队,那人一把巨斧,雷厉风行,虎虎带风,正是阿勒坦。
他认出朱厚照,脑中想起祖先的土木堡之战,冷笑着催动鞑靼兵,集中兵力,只想擒住朱厚照。
英王情急,提起马上横着的大刀,跳下马儿,将刘非和秀秀扶了上去,道:“老魏,带他们先走!我去救皇兄!”说着汇入了战中。
刘非座下马儿却并未听从刘非的命令,不舍的向英王奔去的方向追了几步,刘非猛扯几下,才止住。何止马儿,他再看到朱厚照,深深的感念,也让他想前去。但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只是焦虑的看着。
秀秀坐在他身前,回首见他眉间的愁,迟疑一下,轻声道:“我替你去。”
刘非本能的抱住她,迟疑着没有放手。
能放手吗?怎么觉得这一放手,就再也抱不回你了?
秀秀轻笑,知道他在担心。
“放心吧!胜败已定!而且,他们都没有见过我,我解了围就逃回来!”
见刘非担心的看着他,秀秀突然柔情涌动,“救完皇上,我们就离开!”
刘非轻轻点头。
秀秀再迟疑了一下,突然抬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轻轻柔柔的幸福,像一圈圈涟漪,瞬间散到刘非的五脏六腑。
秀秀轻轻拿开他环抱的手:“等着我!”
刘非痴痴的点头。
只是这三个字,怎么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种深深的恐惧,随着你的离去,又回到了身体里。
刘非拉着她的一只手,直到秀秀轻巧跳下马儿离去才松开,指尖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
远远的看着她轻巧的隐入了一片乱军之中的背影。
三途河边,黄泉路上,奈何桥前,三生石畔,我是不是也曾这样看着你的离去。
而今看到,心头竟隐隐的无比失落,好像就将再也看不到一般的伤心。
这一去,若知是永隔,我可还会如此轻易的放手?
我以为,在这之后,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牵着你的手,游览天下。
我以为,在这之后,我还能像从前一样,教你颂读诗书,画笔丹青。
我以为,很多事,该如何还将如何!
可我独独忘记了,想着将来,计划着将来,将来却永远都不会出现。
有些人,你以为可以永远见面的,有些事,你以为可以永远继续的,也许就在你转身的那个刹那,就再也不见了。
第二十五章 乘愿
更新时间2011-1-19 17:26:37 字数:2701
秀秀离去后,正在刘非踌躇间,不知何时,已有一小队鞑靼兵卒将他与魏敏忠围了起来。
魏敏忠一扯刘非座下的马儿,二人催马向包围圈外飞奔而去。才奔出几步,就被一条拌马索拌住,二匹马儿失去重心,重重的摔在地上,将这马上的二人抛出老远。
四周一拥而起,无数的鞑靼兵。
魏敏忠几个翻滚,就地卸去冲力,再抬眼看去。
远远的刘非被重重的抛在地上,身后一名鞑靼人高举着朴刀就要砍落。
魏敏忠一声低啸纵到刘非身前,一只手提起他转身而动,另一只手擒住那名鞑靼兵的朴刀,一把抢了过来反手劈在那人身上。
刘非靠着他站了起来,却是双腿直颤。
四周又有人围了上来,魏敏忠低声道:“刘师爷,别离我太远!”
刘非一点头,也伸手自地上拾起一只断刀,却是双手不住发抖。
几声呼喊,周边的鞑靼人向二人发起攻击,魏敏忠武功虽高,却也是难敌四手,几次堪堪将刘非从刀口下扯回,自己却也受了几处伤。
正自缠斗,杀红了眼的伯颜猛克出现在了他们身前,手中一把马刀弯如天上的勾月,四下缠风的劈了过来。
此时,与魏敏忠缠斗的鞑靼人越来越多,加上伯颜猛克攻得太猛,魏敏忠明显分身乏术,刘非与他离得越来越远,身上已被兵器所伤。
众多的鞑靼兵见刘非不识武功,都向他身上招呼起来,长枪闪着耀眼的光划过来。刘非低叫一声,闭眼用断刀乱划而去。
没有听到金属相撞的声音,却也没有身中兵刃的感觉。
刘非胆颤心惊的睁开眼,却见身前瘦瘦的紫色身姿,腋下夹着一把长枪,已将方才那些凶器统统拦了下来,竟是金道枬。
此时,他回身对刘非一笑,轻轻说道:“求我!求我就救你出去!”
刘非却并不领情,手中断刀一抖,毅然道:“你走,我不用你救!”却并不知身后已又杀来一队人,一把朴刀带着虎虎风声向着他的后脑而来。
金道枬笑着叹气,一把抱过刘非,手中宝剑拦下那些杀过来的人,弯腰闪过刀锋,用剑刺穿执刀人的身体。
利用这一刹那,刘非挣开他的手臂,向阵外跑去。
魏敏忠也引着伯颜猛克向阵外打去,他只想挡开伯颜猛克去救刘非。余光却看到二支冷箭正向刘非背后追去。魏敏忠身上吓出冷汗,一把推开伯颜猛克,向刘非追去。
伯颜猛克被推开,却见那二人都在护着刘非,以为是明朝何等重要人物,大刀一转,反攻向刘非。
金道枬也看到有冷箭飞过,叫声“小心”追了上去。飞旋起身堪堪追到刘非身后,一脚踢开最近的一支,又伸头用嘴叼住后一支。最后,剑一横,落地挡住伯颜猛克攻来的一刀。
伯颜猛克怒道:“你反了吗?”
金道枬吐掉冷箭却求道:“求你不要杀他!”
伯颜猛克眼见追过来的魏敏忠要拉刘非走,一把推开金道枬,复又追去。
金道枬银牙一咬,若此时救下刘非便是与鞑靼一族为敌,再也不可能投靠,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得生活?但再看此时一片混乱,伯颜猛克若追上刘非他们,魏敏忠一人未必能护得刘非周全。
想以此处,金道枬把心一横:“罢了!罢了!我今生只怕是难逃你这一劫。”剑一闪,也跟了上去。
魏敏忠正在与伯颜猛克及四五个鞑靼人纠缠,伯颜猛克自纠缠中抽身,反攻向刘非。
刘非退无可退,用断刀搪了一下伯颜猛克挥过来的马刀,却被震得断刀脱手。伯颜猛克再一刀劈下,直向刘非颈间,刀锋的寒气直逼心腑一般凛烈。
魏敏忠跟本分身不及,在原地惊得长啸一声,分拍身侧的鞑靼兵。
金道枬一把长剑赶到,架上朴刀,反手一只红尾袖箭疾射而出,向着伯颜猛克面门而去,逼得他只得飞纵向后,还是没能躲开,被袖箭插上肩头。
见伯颜猛克中箭,金道枬再回头去看刘非。却看到寒光一闪,一把亮银枪已到刘非胸前。再也来不及,只得一把扯过刘非,将自己的身子挡在刘非身前。
银枪如虹直捣金道枬前胸,血花溅起,如春日盛放的桃花朵朵,艳丽无比。
时光交错间,金道枬拼上一口气,手中袖箭再出,红光正中执枪兵卒额头。
随银枪的冲力,金道枬撞向刘非,二人直直向后飞去。
中箭兵卒立时倒地,却也因倒地将那只银枪抽回,金道枬胸前一道血柱随银枪狂喷而出。再也支持不住,他重重的倒在刘非身上。
此时,魏敏忠终于摆脱纠缠的鞑靼人,上前抓住刘非,却见他傻傻的抱着一人,身上脸上全是血。时不我待的紧急下,魏敏忠扯过刘非,接过金道枬跑向阵外。
终于突破重围回到安全的地方。
魏敏忠抛下金道枬,不住喘气。
刘非走上前,伸手却见金道枬还有气息,躺在地上虚弱呼吸,心下不忍,便抱了起来。却见金道枬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唇角一道血痕,双眼紧闭,全身因失血而乱抖。
看着金道枬受到如此重伤,定是不得活了,聪明如刘非,也不知此时该如何去作。刘非抖着嘴唇,不敢去唤醒他。
刘非又想唤醒他,在他还能听见之际,道一声感谢。可这用生命换来的生机,如何是一声谢谢能表达的!
怀里的金道枬被胸前巨痛唤醒,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刘非抱着他怔怔的看着,面带难过的神色,心头一暖,虚弱的一笑:“子骞哥哥,你是在为我伤心吗?”
见他醒过来,刘非抖了抖嘴唇,还是费力的说出“谢谢。”
金道枬却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一定会死在你手上的。而今,果然……”话里带着无尽的不甘。再抬眼,换上他魅惑众生的笑脸,对刘非道:“子骞哥哥,你能否亲我一下?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和你的宝贝有关的。”金道枬深深的看着他,饱含期待与乞求。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这样不伦。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生活在那样一个无情残酷的环境里,我只知道,想要一样东西,就要用另一样东西来换。我只想要你一眼关怀,却没想到,要用我的命来换!这对我会不会太过残忍!
今生不能再相见,来世吧!一定做让你垂青的那个!
金道枬胸前伤口血流汩汩,一身华贵的紫色锦袍染成黑色。见刘非迟迟不肯答应,金道枬嘟起嘴嗔怪道:“我都快死了……”再等了几分,见刘非只是伤心的看着他,迟疑的不知如何回答。心下立时黯然无比,再无支持的力量,低低的道:“好吧!能死在你的怀里,我也心甘了。”话里却透着万般的不甘。
见到刘非略带报歉的目光,金道枬轻笑的闭上眼睛,低低的断断续续道:“东风……如愿助……东吴,八阵图里哭……”
再没有声息。
我想告诉你,你的宝贝我动都没动。可看到你再次见到她时的眼睛,只有喜悦!我想无论我是否染指!无论她变成何种样子!你都依然会爱她!所以,我自私的不告诉你了!
你可知,我遇见的最幸福的事,就是在我最美的时刻遇见了你。我知道,我的小小奢望到最后也不会实现。可我还是感谢老天,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一个人,可以让我义无返顾,让我既使与全世界为敌也再所不惜!
佛说,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所有为了别人,而忘记了自己的得失、荣辱、生死,便是乘愿再来!
念念慈悲,方证菩提!
我忘了自己。
希望,你在深爱那个女人的同时,也能记住我。
接下来,在你漫长的日子里;在你和那个女人坐在满天繁星下,共话家常时;待你二人已是满头白发了,也许,你会提起我!
提起我曾为了你不顾一切!
第二十六章 入劫
更新时间2011-1-19 23:31:07 字数:2757
朱厚照无比恼怒,要不是这二个文弱老官牵拌着自己,也不会陷入这个局面。眼前这个年青的鞑靼人倒底是谁,竟是无比的难缠。
已与他们纠缠多时,还未能退回到安全的地方,眼看这些跟来的团营军卒就要不剩几个了,朱厚照手中大刀舞得风声水起,把心中的焦燥表露无疑。
对面的阿勒坦却是一派成竹在胸。看到朱厚照出招越来越失章法,他知道,这小皇帝不是累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