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一阵阵泛酸,不时的用手去擦自己的眼睛。
痛哭过后,相拥的两个人慢慢分开,这时,静宜师太才发现黄婉华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于是问道:“这两位是……?”
黄婉华连忙道:“噢!忘了给您介绍了,师父。”她把徐天佑叫到跟前,说“这个是我的丈夫——天佑。”
“您好!师太。”徐天佑礼貌地说。
“你结婚了?”静宜师太不理徐天佑,反而问黄婉华,脸上表现出不悦。
黄婉华明白师父的意思,身为五魁教弟子是不能成亲的——崇拜斗姆的人,必须守身如玉。她马上解释道:“师父,您别生气,当年我和天佑在一起也实属偶然,如不是天佑救我,可能我早就命丧黄泉了。”接着,她把二十五年前夜谈探凶穴以及之后的种种经历讲给静宜师太听。
当静宜师太知道徐天佑是道宗弟子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铁青,但随着黄婉华的继续诉说,她的态度逐渐好转——徐天佑虽然是道宗的人,但为了救黄婉华,他也背叛了自己的本宗,并且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毅然背着黄婉华从断崖上爬下去。以后种种先不提,就冲这份情意,黄婉华以身相报,就在情理当中。
黄婉华情真意切的讲了好一痛,才把事情的始末说得清楚,这让静宜师太颇为动容,觉得二人患难与共走到今天委实不容易,也就不再怨怪黄婉华成婚一事了。
但此事却也不能丝毫不提,毕竟五魁教的规矩不能破,于是静宜师太说:“婉华,你嫁人一事,师傅不想再追究了,至于你嫁得什么人,师傅也不想过问。但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五魁教弟子了,你我师徒缘分已尽。”
黄婉华一愣,随之眼泪夺眶而出,再次跪倒说:“师傅,您千万不要这么做,你当初对弟子情同骨肉,弟子至今还没来得及报答,您就将我逐出师门,做弟子的愧疚难当啊!”
静宜师太俯身去扶黄婉华,说:“这是五魁教的规矩,婉华你也不必内疚,你我虽然做不成师徒,但还是可以做别的,比如……”
黄婉华一下子明白了师父的意思,破涕为笑地说:“谢谢您!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娘!”
静宜师太欣慰的笑了,握住了黄婉华的手。
身在电话亭的徐婕盈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见事情没有向坏的方向发展,便放心大胆的走了回来。
黄婉华正在向静宜师太介绍谷元秋,说他爷爷是道宗阳火长老——谷维天,但因厌倦了五百年来的杀戮,所以带着一家老小隐居乡野,早已和道宗没有了任何关系。
谷元秋上前向静宜师太见礼,静宜师太微笑着给予回应,并且感叹道:“如果两派中的人都像你爷爷那样想,这百余年来的杀戮可能早就结束了。”
最后是徐婕盈,她来到跟前笑嘻嘻的喊了一句“静宜师傅……”
黄婉华立马打断她,说:“盈儿,以后不准再叫静宜师傅,从今天起,改叫奶奶。”
徐婕盈纳闷,静宜师太笑着说:“婉华,这是你和天佑的女儿吧!呵呵!像你当年一样鬼机灵。”
呵呵……大家跟着笑了起来,徐婕盈却有些不好意思。
分别二十五年,黄婉华有许多话要跟师傅说,但此处是公共场合,不便于长谈,所以她邀请静宜师太到家里一叙。
五个人走出环湖公园,进入华联小区,不多时就到了家中。简单的介绍罗秀英和刘欣之后,黄婉华拉着师父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问起了老家的情况。
首先是自己的父母与弟弟,其次是道观里的师姐妹,还有村里的父老乡亲。
静宜师太一一解答,足足跟徒弟说了两个多小时,使黄婉华的思乡情绪越聚越浓。
家乡的事叙说完毕,黄婉华才问起静宜师太来长沙的目的。
静宜师太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来这完全是为了你的师妹——婉清。”
“我的师妹?”黄婉华不解。
静宜师太说:“当年你走后,为师的就不想再收徒弟了,一个是因为我心灰意冷,二一个原因是:现在愿意守身如玉伴斗姆的人越来越少了。直到八年后,我遇到了互为孪生姐妹的黄婉清和黄婉玲,我才又起了收徒之心。”
一提到黄婉玲,在客厅一旁闲坐的谷元秋和徐天佑马上凑了过来,
婉清1
只听静宜师太说:“这事也实属凑巧!那是一个盛夏的中午,天气热的厉害,大多数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然而黄婉玲和黄婉清的母亲却还在地里干活,跟着一起来的两个女儿就在地头的柳树下玩耍。
因为长期高温作业的缘故,她们的母亲不慎中暑晕倒,两个小女孩一时慌了手脚,便坐在田间哭泣。
恰巧我从不远处的土路上经过,听见了哭声,才发现了晕倒的妇女。我立刻将她移至阴凉处,导引冰凉的土气上升为其解暑,看她悠悠醒来,便背起她、领着两个小女孩回了道观。
经过我和弟子们的及时抢救,两个小女孩的母亲彻底摆脱了中暑症状,临近傍晚时,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她对我和观中弟子一再表示感谢,说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我们,而后就领着两个女儿回家了。
第二天的早上,两个小女孩的母亲协同丈夫登门致谢,带了半袋小米和一篮子鸡蛋,感激的话又说了一大堆。
从此之后,我与这一家四口就熟识了,两个小女孩成了道观中的常客。
随着接触的增多,两个小女孩渐渐发现观中弟子个个身怀易术,她们对此很感兴趣,于是央求我收她们为徒。
我本无心再收徒弟,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她们的请求,只好说做我的弟子很辛苦,不仅要刻苦练功外,而且还要一辈子守在道观里。
黄婉玲当时就是一愣,眼珠子开始地溜乱转,显然,年纪虽小的她在考虑。
而黄婉清却没那么多心思,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并且说,‘只要我传她本事,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典型的小孩脾气。
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于是我收了黄婉清为关门弟子,黄婉玲的要求我却没答应。
收婉清为关门弟子,却没有为她举行入教仪式——小小年纪就让她做道姑,我有些于心不忍,所以想等她长大后再做决定。
以后的日子,婉清时常会来道观里向我学习术力,而黄婉玲来这的次数则越来越少了,她把时间用在了念书上,在小学的成绩一直是拔尖的。
婉清每天也一样到村里的小学念书,可成绩却一直不如姐姐——她把心思都用在了修习术力上,所以功课一般。
又过了几年,黄婉玲顺利考入高中,而婉清却缀学了,一是她学习不好,二是她家的经济条件付不起双份的高中学费。
这样也随了婉清的心愿,她可以一有时间就到我这研习术力。
上高中的第一年,黄婉玲因长得漂亮,遭到了许多赖皮男生的追逐,为了姐姐的安全,婉清每天都要到离家十里之远的镇上去接姐姐。
这样做实在有些麻烦,婉清决定传姐姐一些术力法门,但规矩她还是懂的,这事必须我这个做师傅的答应才行。
开始我不同意,但经过婉清的几次央求,我还是心软了,不过却不是传黄婉玲土性术力,而是阳水掌决。”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不解身为土性传人的静宜师太怎么会有阳水掌决。
静宜师太解释道:“当年五魁教与道宗噶贡山谷一战,元气大伤,其教中弟子只剩下水魁和土魁两脉,五行之中缺了三行,单人施术还好一点,可一旦联合作战,术力阵局就会漏洞百出,绝对不是五行俱全的道宗对手。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水魁尊使的后人就与土魁尊使的后人互换掌决,双方互相学习,互相参研,以达到相辅相成的目的。
但水土在五行中是相克的,一个人绝对不能同时修习两种术力过深,不然就会气息相冲,轻则散气,重则危及生命。
后来水魁尊使的后人去了扶桑,从此失去了联系,而她们留下的阳水掌决却一直保存至今,虽然只是前期修为的一些法门,但学了之后对付普通人是绝对没有问题。
我把那些掌决写在一章纸上,让婉清转交给黄婉玲,至于她能学到多少,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黄婉玲在得到掌决后,曾到观中当面向我致谢,说自己一定好好钻研,不辜负我的好意。
黄婉玲的确很聪明,在高中的短短三年里,便融会贯通了整章掌决精要,以她当时的术力,在强壮的普通人,也休想近她的身。
当然,她却不能和婉清比,毕竟婉清研习术力的时间长,还有就是,黄婉玲的水行掌决不是全本,少了后期练气的法门。
为此,黄婉玲专门来道观里向我讨教,问我是否有后半部分的掌决。
我也实话相告,说水行掌决只有这么多,如果她想继续修为,只能去日本去找水魁尊使的后人。
我那时只是随口说说,因为以黄家的条件根本支付不起去日本的费用,可没想到一年后,黄婉玲却真的如愿以偿。
她在西安外国语学院奖学金的资助下远赴日本留学,为此黄家上下欢欣鼓舞,婉清还专程到青岛海关去送她姐姐。
留学的第一年,婉清与婉玲经常有书信来往,那时手机刚刚在社会上流行,婉清没有钱,买不起。
2002年春节,婉玲邮了一部手机给婉清,里面附带一封信,写有手机的使用说明。婉清琢磨了很长时间,才把这日本货摆弄明白,可不幸是,山村里信号塔很少,那部手机时常不在服务区,婉清一给她姐姐打电话就往东面的山上跑。
有一次,婉清从山上回来,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走进道观,问了一些我意想不到的话,她竟然向我探询五魁教与道宗的百年纠葛以及山西护墓村的位置。”
讲到这,静宜师太的眼光落在了黄婉华身上,说:“你走后,为师曾下过禁令,严禁教中弟子谈及本教与道宗的恩恩怨怨,从此以后每个人必须安分守己在观中修行,彻底打消去护墓村凶穴夺神器的念头。”
黄婉华感叹,想不到师父会因为自己下这样一道禁令,看来当年自己去护墓村一事对师父影响很大。
“所有弟子都很听话,”静宜师太继续说,“没有人再提起过以前的往事,那么,婉清是怎么知道呢?我当时很奇怪,问她从哪听说的。
婉清也没相瞒,说是姐姐在电话里告诉她的——黄婉玲在日本留学,偶然间遇到了一个懂得水性术力的日本人,二人相交成为朋友,并在此人介绍下加入了一个神秘的术界流派——莲花流。
水魁尊使的后人在日本创立莲花流一事,我早年间就听说过,日本侵华的时候,一个日本女间谍曾拜访过上一任五魁教掌门,说莲花流在日本很受天皇倚重,她们希望与中土五魁联手,借助日本在华的军事势力,一举攻下护墓村。
当时的五魁教掌门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对方,原因是莲花流已成为了侵略者的走狗,作为中国人,绝对不能和杀害自己同胞的敌人合作。
从那以后莲花流就没再来过消息,这时听说婉玲进入了莲花流,心中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莲花流可不似中土五魁那样安于平静,她们时时刻刻铭记着百年前的血仇,对护墓村凶穴中的神器更是垂涎三尺。
我没有对婉清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有机会劝劝黄婉玲不要和莲花流搅在一起,至于五魁教以前的种种恩怨,我则叮嘱她从此不要再提,更不要去打护墓村凶穴的主意。
婉清见我说得郑重,知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就不再多问,但我能看得出她心有不甘。
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婉清平时很听话,也很胆小,我觉得她不会背着我做出什么事来,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半个月后,婉清失踪了。
她父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地道观找我,说亲戚朋友家都找遍了,也不见婉清的踪影,让我帮忙想想婉清会去哪里。
我动员了道观里所有的弟子,到婉清可能出现地方寻找,奔走了好几天,婉清依然没有消息。
我渐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联想到了山西护墓村,她会不会和婉华你一样去了那里。”
黄婉华不置可否,静静地听静宜师太讲述:“于是,我决定带上你大师姐慧心到护墓村附近找找看。
经过几次换乘班车,我们两个终于到达护墓村附近,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乔装打扮成采药的村民,沿着山的脊梁,向凶穴靠近。
让我瞠目结舌的情景出现了,原先埋葬凶穴的山体不知何时少了上半截,大部分山石已滑落进羊角沟,造成了水流堵塞、改道,形成了无数分支,其中一支正好从塌掉的山梁上漫过,顺山坡而下,流进了护墓村,我看到一些民房遭到了冲毁。
婉清2
“啊!”徐天佑和谷元秋不禁大吃一惊,虽然二人已经和护墓村没有了任何关系,但一听说那里发生过水灾,也不免为同宗的亲友担心。
特别是徐天佑,别的人他倒不在乎,可恩师阳木长老——穆朝阳还在护墓村,也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安好,于是他急问道:“静宜师父,你赶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静宜师太叹了口气,说,“当时,我们也不知是何缘故,后来到附近其它的村子去打听才知道,护墓村所在的壶关县前不久发生一次4.6级的地震,造成了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