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韦煜反驳的,是司徒昊一记不赞同的目光。
“你这家伙有哪次说不是对人有意思,但结果呢?还不是与对方混在一起。”
司徒昊自认在样貌身材皆属于中上,但为何与韦煜擦不出火花来呢?
从司徒昊的眼中读出他的心思,韦煜没好气地开口:“就算全世界没有合适我对象的人也好,我都绝不会看上你。”
虽然自己也不希望被同性恋看上,但当有人当著你面前说死也不要你时,心中当然会有些许不忿。
“喂,我有这么差吗?”坐上台弯下身与韦煜瞪视。
“你别忘了,我与你已有认识多久?何况,在明知道你只爱波霸美女的同时,还要打算对你投下感情?那简直是浪费。”嗤之以鼻地轻哼,韦煜倏地站起身。
目送韦煜离开,司徒昊忍不住回嘴,“谁不爱波霸美女?”
这家伙说得他好像只以女人身材来做为审美目标似的,说到底他也会看对方是否笨蛋来的。
闻言,正迈开的步伐停顿下来,回首,朝司徒昊齿露一笑,那笑意,夹杂著嘲讽。
“很抱歉,在你面前就有一个只爱男人不爱波霸美女的人。”
语毕,不让司徒昊开口反驳,带著少许潇洒,离开警局。
司徒昊闻言全身僵硬,无言反驳地看著他离开。
而其他同事皆在韦煜离去后走上前,“他这么早便走?”
趴在桌上,慵懒地打玩著手中的原子笔,“反正负责这宗案件的不是他,再留在这儿也只是浪费时间。”
“我说得没错吧,韦煜。”
低声喃喃自语,在这寂静的警察局里,回响著。
另一方,了无睡意的韦煜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不经意抬头,却看见在对街的人后,便拔足跑向对面街道。
仅靠月光的照射下,对街的人影约隐约现,但韦煜却不会看错,那人便是……
“喂!等等──!”
“你怎么还不回家?”
虽然刚才信誓旦旦向昊说自己并没有对他有意思,但现在转眼间,自己则又遇到他,并且脱口而出呼叫他。
“回家?”茫然的仰首望向月亮,那种尤如迷路孩子般无助的表情,不自觉地牵扯痛韦煜的心。
“对,回家,你也累了,回家后好好地睡觉吧!”欲伸手抚平也紧皱的眉头,但想到自己与他连朋友两字也沾不上边,只好作摆。
累?他何以觉得累。
家?失去她后,又怎能称为家呢?
只有他孤独一人的房子,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不理会对方洋溢著关怀之情的目光,他就只是一昧地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里。
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就此死去。
为何他还要活著?
失去她的世界,他触目所及,所有一切,就只有黑白。
“她死了,我又怎能安稳地沉睡……”
“但,她并不乐于看见你这样子的。”
身为警察,他接触过不少类型的人,但偏偏他就对这类人没辄。
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产生怜惜之意。
“如果她能够看见我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我希望我能看见她。”
人为何要害怕鬼魂?
如果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又何需要怕呢?
“我叫韦煜,你呢?”
“殷雅。”
“你与她是如何相识的?”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韦煜冒失地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听到韦煜的问题,明显让殷雅露出怔忡的神情。
不解歪头,“为何你会想知道?我与她相识应该与破案没有任何关系吧?”
他说得没错,的而且确,这问题他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以警察的身份,他是不该知道。
以男人的身份,他则想了解。
“抱歉,这只是我个人好奇而已……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撇头不看韦煜此刻的表情,殷雅淡然道:“那我就不回答。”
四周万籁俱寂,隐约间,只有零声的机车声传出,两人虽并肩而行,则谁也不愿开口。
藉著街灯照射下,那张被淡黄灯光所薰黄的脸蛋,散发著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你一定会找出凶手,对吗?”打破沉默的,竟是殷雅。
“警方定必遏尽所能将凶手逮捕归案。”
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并不负责这宗案件。
在快要到达马路口时,殷雅突然道,“我走这边,拜拜。”
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已小跑步从自己眼前渐渐消失。
仔细咀嚼他刚才道别的话,韦煜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连再见,都不愿说吗?”
一个月后──
人们很容易便将事情淡忘,只要与自己无关痛痒的,就更容易忘掉。
所以,对于在圣诞节前夕所发生的命案,人们在隔天看摆报纸,与街坊朋友讨论几天后,便会将事情忘得一干而净。
对于警方在一个月后还未能够找到线索破案,虽然报章媒体也曾发表言论批评,但事隔数日,记者便已被另一宗新闻夺去注意力。
偶然的一天休假,让韦煜难得地可以赖床,虽然现在已经日高三丈,他还是躺在床上不愿起床。
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韦煜才不情不愿起床洗脸下楼找吃的。
换好衣服后,原只想随便在附近填饱肚子的,但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便决定乘公车。
目的地,不明,只是想随便走走。
右手支著车窗盯著街外的景物,不经意地,则瞥见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站在一间店铺面前。
匆忙地按下下车铃,引致司机急忙煞车的情形发生。
边连忙道歉及道谢,在所有乘客的注视下下车。
急促的步伐越过马路,刚才只是匆匆一瞥,不确定有没有看错,但他却希望是那个人。
站在街道上,专心地整理置于在店前花卉的人,就是……
“殷雅!”语气是连他自己本人也不曾察觉的兴奋。
低下头专心整理花朵的男人,耳边听见有人急促呼唤自己时,带著疑惑的目光遁声而望。
始发现那人,是一个月前曾信誓旦旦说会尽快破案的警察。
瞬间,怒气迅速盈满心头,装作听不见地返回铺内,希冀他会知难以退,哪知道他居然堂而皇之地推门而进。
不过这样也好,关上门后就算他破口大骂也不会有人听见。
交叠双臂置于胸前,目光冰冷地盯著进来者。
“请问有什么事?”生疏客套的语气,让进来者神情一愕。
怎么回事?只不过是一个月没见面,眼前的人性情怎会差落如此地大?
“没什么,刚才不经意看见你,所以来这儿与你打个招……”还没语毕,便被迎面而来的硬物所打断。
勉强闪过硬物,因掉落地上而发出清脆的声响,韦煜这才垂眼看清楚地上已化成破碎玻璃的水杯,心不禁暗呼好彩。
如果刚才他不是闪得快,他的额头早已挂彩。
等等……现在好像不是暗呼好彩的时候,他该是骂他怎么无端端丢东西过来。
“殷雅,你这样算是故意伤人,我可以起诉你的喔!”带著玩笑地笑说,是打算让气氛轻松一点的,他哪想到,事情反而产生了反效果。
“你们连杀人凶手都抓不到,还算什么警察!”
为何他还要活著?
因为他要亲眼目睹杀害他未婚妻的凶手被制裁!
所以他还不能死。
“我们也想破案,但案发当时并没有路人经过,更何况,死者并无与人结怨,所以我们更难找出凶手。”
“那你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干了吗?”原本还能尚算冷静的情绪,在听罢韦煜一番辩解后,所有的怒气顿时爆发出来。
大步上前单手揪起韦煜的前襟,殷雅瞪大眼怒气冲冲盯著对方。
“这算什么?你们这算是什么?她明明是无辜的……”
“这个我当然明白,但实在是无从入手……”
“可恶!已经一个月了,凶手必定在外逍遥法外!”再也无力支撑自己,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看见他这样子,韦煜心中自然也不好受,但除了公式化的安慰语言外,不能破案的他还能说什么?
沉默,又再度弥漫他们之间。
咕噜咕噜──
抬头望向那露出淡淡红晕的男人,殷雅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肚子饿吗?”
“嗯,我还没吃午餐。”更正,其实是连早餐也还没吃。
微叹口气,接著便越过韦煜走向大门,挂上休息牌子后,并将之锁上。
“跟我过来,你不会介意我的厨艺吧?”在做完一连串的动作后,殷雅才想到对方会否领情呢?
没想到刚才还失控大骂的人,现在下一刻会愿意下厨煮给他吃,韦煜理所当然想也不想便大声答应。
“当然不会介意!”
尾随著他踏上楼梯时,韦煜这才想到一件事。
他会否趁机下毒?
呵呵……又怎会发生这种事呢,他还真的当警察当太久,养起这种疑神疑鬼的毛病来。
大概是听见后方传来笑声,殷雅带著困惑的目光回头瞥向下方的头颅,“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好笑的事摆了。”
刚才只专注于与他对话,根本无神去注意其它事,直至现在,韦煜才有空闲时间注意这幢房子的四周。
这儿的装潢虽然不是华丽,但则散发著淡淡的温馨,让进来的客人感到一股回到家的感觉。
而且,他也终于明白到,为何当初会从殷雅身上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
长时间与花同在,怪不得身上也沾上花的香味。
原本在外看到他还以为殷雅只是租了地下开店,没想到他连楼上的单位也租下来。
好奇心驱便下,他便开口问:“这幢三层高的楼宇你也全租下来吗?”
前方的人闻言身体顿了一顿,然后才带著黯然的语气道:“嗯,当初因为打算与她一起组织小家庭,所以才将这儿全都买下,哪知道……”
现在只剩下他一人而已。
就算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韦煜也深知道他必定是又再缅怀过去,便暗骂自己又说错话。
懊恼地抓头,从没想过自己是这么蠢的。
故意大声地道:“哎呀,肚子好饿……”
殷雅闻言抬头望向韦煜,心里也明白他是故意转移话题的,便顺著他的意思道:“那我就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给你。”
于是乎,在这个宁静的午后,韦煜难得地享受了一顿简单,但却有家感觉的午餐。
记忆流砂〈2〉
更新时间: 11/1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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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警察先生,你来评评理,这死小子居然骂我丑八怪。”
当报案中心那儿传来在某屋村某大厦有人报案说发生殴打事件时,起初韦煜还真以为会有什么流血事件,哪知道当他十万火急来到目的地时,瞧见的,便是现在这种状况。
一个女人哭诉著站在客厅中央耀武扬威的嚣张男孩在欺负她。
妈───的───!!
忍不住翻白眼撇撇嘴,韦煜脑海突然想到自己何时连这种芝麻家庭纠纷小事也要管理的。
他,是警察,虽然谑称为人民的保姆,可……
也不是连这种小事也需要劳动到他出马吧?
“这位太太,很抱歉,如果你报警只是为了单纯地向警方抱怨你的儿子骂你的话,那你拨错电话了。”
强迫自己要露出笑容,不能因此而露出不满的表情,不然被人投诉那就糟糕了。
虽然从毕业后,偶然之间投考警察并顺利通过体力训练而成为警察,什么正义感他老实说是欠奉,并且有点欠揍的是,如果不是因为人工高福利好,他早已辞职不干!
拥有这样子想法的自己,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会不会骂他根本不配做警察呢?
“对啦!你这臭婆娘,我只不过是借你少许钱来用而已,用不著那么大的反应吧?”
因为这句话而回过神来的韦煜,眸中带著不敢置信,这……现在的小孩也是这个样子吗?
究竟是父母的错还是社会的错呢?
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已经越轨,但他实在很想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小鬼。
从腰间取出手铐,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一脸严肃的样子紧盯著男孩。
将手铐递至男孩的眼前,酷酷地问:“这是什么?”
“……手铐。”碍于韦煜的威严,男孩虽不情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