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那该好好地珍惜自己的生命。
因失去父母,从来不曾尝过家庭生活为何物的他们,一直都梦想著能够组织小家庭,打理花店,生活虽平淡,但却愉快。
可惜……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便却将他多年来的梦想打碎。
虽然心上人似乎心不在焉,但那燎人的姿势,虽隔著衣物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与及穿著裙子因坐姿而被逼露出的白晢大腿。
天呀……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种气氛,他不能有这种非份之想的。
以不著痕迹捂住鼻,声音闷闷地问:“殷雅……?”
他再不起来的话,恐防自己接下来会对他作出什么超越友情界线的举动。
“嗯?”带著迷路孩子般的蒙浓色彩,殷雅只觉心头一阵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不管是与韦煜也好,还是将来素未谋面的人也好,他都该接受对方的感情,与她(他)发展下去?
“拜托你不要理会我好吗?不要对我这么好好吗……”
越对我好,只会让我的心越来越沦陷。
人是永远害怕寂寞的生物,所以,他也害怕独自一人侍在偌大的花店里。
“我就是想对你好,我就是想你幸福,我不能够夸大其词说自己伟大到看著你与别人相恋还笑著祝福你,但我目前不求你的回应,你也别想太多,等我们抓到凶手才再想,好吗?”伸出手,终究还是忍不住跨越友情,指尖传来的体温、肌肤的滑腻感,都该他留连忘返。
望向上方那张夹杂著痛苦的脸孔,韦煜不禁心疼起来。
“她是你的最爱,她是你想共度一生的人,你想忘也忘不掉的。”
说没嫉妒,那是骗人,谁人不想自己心爱的人只爱自己。
“我……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不是女人,我绝不会喜欢上男人的……”
“是是是,你不会喜欢上男人,我也不喜欢你喜欢男人。”笑著地安抚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
韦煜不禁反省自己白天的告白是否给予他太大的震撼。
“那……”欲说下去的话语,已被韦煜一指挡去。
露出自信满满的笑靥,“你不会喜欢甚至是爱上男人,但你却会深深地爱上我的。”
“那不就是一样,我不会爱男人,所以没可能会爱你。”摇头否定韦煜的说话。
“会的,你一定会爱上名字叫做韦煜的男人。”
那自信的神采,像耀眼繁星般引人夺目的黑眸,殷雅将目光牢牢地锁紧在他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真的会吗?
自己真的会爱上他吗?
“不───!”倏地失控大叫,在韦煜还来不及拦人之际,殷雅便不顾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全速奔跑起来。
他会逃跑是早已知晓的事,但韦煜就只担忧穿成这样子的他还奔跑会否受伤。
唉,究竟他是否放弃对双方皆好呢?
仰天长叹,韦煜开始怀疑自己的执著是否对呢?
就这样放手,便不用再目睹殷雅痛苦的样子。
内心虽叫自己放手,但实际上,他却舍不得放弃。
这样一个让人忍不住宠爱他的人,叫他怎放开手。
一滴、两滴、三滴。
稀疏的雨在韦煜措手不及之时已变成大雨,但他并没离开的意图,依旧躺在草地上,陷于沉思。
但他却忘记了这样淋雨会导致什么后果……
“哈啾───!”
正在更换制服的韦煜突兀地打了个喷啑,让站在他左右两旁的同僚立即不著痕迹地远离他。
揉揉鼻子,因身体不适致使平常刚毅的脸孔难得地带点柔弱,泪眼汪汪可怜兮兮地瞅著离他而去的同僚们,不满嚷道:“我只不过是打个喷啑而已,用不著躲得这样远吧……哈……哈啾!”刚说完,便又再度打喷啑。
“你这模样要说服别人你没生病很难让人相信。”有点好笑地看著韦煜停遏不了地打喷啑。
“谁……谁说我生……哈……哈啾!”欲反驳,但接续他便又打喷啑。
“你这样还叫没生病?别将病传染给我们,快点儿去看医生。”另外一人受不了地开口劝韦煜快回家休息。
“韦煜,我有事想向你……咦?怎么大家全都围在这儿谈话?”刚偷到空闲时间过来这儿找人的司徒昊,当他进入更衣室后瞧见面前怪异的气氛后,便疑惑问道。
站在比较接近司徒昊的同僚一脸无奈地回答:“煜那家伙明明就是生病,但他却反驳说没生病,你既是他的死党,快劝他回家好好休息。”
生病?
闻言,司徒昊还需要眨眨眼确定自己没作梦。
穿过人群,来到中心点后,便目睹那个坐在长椅托腮闷闷不乐的人。
“呵~~”忍不住窃笑出来,在感应到那杀人般的目光后,司徒昊才轻咳一声换上正经八搭的样子。
“你现在生病是一件好事来的。”以无比认真的语气俯身说道。
“我才没有病!”连声线也沙哑,但韦煜还不愿接受现实。
强迫自己此时不能窃笑出来,“这能证明你不是笨蛋。”
“嗄?司徒昊你说什么!?”听完司徒昊的话,一下子韦煜已渐渐昏沉的脑袋还不能理解他的话,但当听见四周的爆笑声后,才后知后觉明了他所指何事。
不顾他的反抗,司徒昊强行将挣扎不已的人拉出更衣室,未了,便转头朝房内的人说:“这家伙生病,就告假一天。”
“我都说我没生病!快放开我!”
在关上门后,还能听见韦煜越来越轻声的驳斥声。
来到警察的饭堂,自动替他点了一杯热咖啡后,坐在他的对面。
已经不满他不顾自己的意愿强拉自己到来这儿,再加上什么饮品不选却偏偏选上他最厌恶的咖啡来,也莫怪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指指放在面前的黑漆漆饮品,“这是什么?”
“咖啡。”解答的同时,还投以一记你是笨蛋的目光。
“我知道这是咖啡,但问题是你为何给我喝?”他好像是属于刑事组而不是廉正公处吧。
“别吵,我有事要向你说的。”
“什么事?”目光还是瞪著眼前那杯咖啡。
“案情有进展了。”就不信这话题引不起他的兴趣来。
果真,如自己所猜测那般,闻言后的韦煜立即抬起头来,目光闪耀著兴奋。
扑上前,双手揪著司徒昊的衣襟,再次确认问道:“你说是真的吗?”
“当然,就是在昨天,我们不是派出女警伪装成普通夜归女子吗?”
韦煜点头。
“就在昨天晚上,那女警在王子街中遇到了那个疑似凶手的男人。”
“只是遇到,即是没抓到?”
“没办法,因为在所有人行动准备抓他的时候,他便已经逃之夭夭,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根据当时在场的警察所猜测,凶手应该不是精神失常者,因为在整个行动上他可是狡猾得行。”
支起下巴,语气嘲笑,“这么多警察也抓不住一个人?”
被他这样一说,司徒昊只觉脸颊一阵发烫。
“别讨论这个问题,重点是,他留下了一个线索。”
“是什么线索?”
“一张照片。”接著,司徒昊便取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等不及司徒昊递上前给自己,韦煜便已一手抢掉。
愕然地瞪视空空如也的手,司徒昊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家伙真的是为了殷雅的案子仰足劲去调查。
虽然理智上深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但在私心上则却很希望韦煜这段暗恋(或明恋?)能够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将手中的照片凑近来看,照片所映照著的照片是一名年轻女性。
依照片上那位女性的衣著来看,这张照片似乎也有五年左右的历史。
“这又算是什么线索来呀?”重要?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张照片有何特别。
这家伙是真的病昏了还是他太久没查案,脑筋开始退化。
“你看看这张照片里的女性外型是怎样?”
身高,单看照片住从推断,身形纤瘦,长发……这不就是……
抬头,讶异地道:“这不就是凶手下手的对象?”
“没错,当我们发现到这张被遗留在现场的照片后,也兴奋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可是能够追寻到凶手的线索。”
一弹指,韦煜也认真起来,“你们会调查五年前那段时间的新闻,查看是否会有与这名女子有关的消息。”
“我们当然会这样做,但如果这女人并没有受伤或死亡的话,在调查她的身份或许需要多点时间才行。”食指轻敲著桌面,司徒昊边喝手中的冰冻饮品。
“也对,这张照片是否给我的?”一口气将手中已经变温的咖啡喝掉,便倏地站起身,快速地准备离开这警局,打算立即去找殷雅,告诉他这项好消息。
伸出手想提醒他该看医生的时候,那还有韦煜的踪影,他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辄地轻笑出来,抚著后脑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还真是急不及待。”
头传来沉动的感觉,是否天气的关系?怎么全身越来越热……
但无论如何也好,他都要尽快抵达殷雅那儿,告诉他,这项突破性的好消息。
这样,他就不会再需要辛苦地伪装成女人,于寂静漆黑的街道上漫无目的行走。
终于,瞧见那抺站在站门前整理花卉的人,韦煜顿时觉得,身体上的不适好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喘吁吁地朝那人大喊:“殷雅──!”
手捧著一扎花,正准备摆在筒里时,听见背后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后,自然地回头不发一语点头以示回应。
小跑步地接近殷雅,手中则飞舞著照片,语气急促地道:“你快看这张照片,是昨天警方所派出的女警拾获的。”
“拾获?”有点莫名奇妙接过被硬塞进自己手里的照片,殷雅疑惑地反问。
目光,从凝望韦煜那通红的脸转移至手中的照片,紧接著,目光倏地收紧。
这女人……
“昨天有见过凶手?那有没有抓到他!”
看样子,殷雅的脑袋运转得还比韦煜快。
“……没有……”咬牙犹豫一会才回答。
“……什……什么……?”失望地盯著韦煜的眼睛,从那双夹杂著愧疚的目光看出,他并没有说谎。
颓然地松开手,殷雅将手中的照片捏烂也不自知,双眸顿时被熊熊怒火所掩盖,只见他激动地摇晃著韦煜,失控地叫道:“你们这算是什么?你不是说作出周全的计划来缉捕凶手的吗?那为何会抓不到的!”
原本身体已经不太舒服,再加上被他这样用力摇晃,眼冒金星,还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伸出一手制止他再摇下去,平常韦煜可是由得他,但今天不行,只因为他的身体受不了了。
“殷雅,够了,别再摇我,不然我会想……呕──”还没说完,韦煜便已捂住口冲向马路边呕吐了。
这时殷雅才稍微冷静下来,看著那位已经吐得七荤八素,走路也有点歪歪斜斜,好像随时倒下去似的人,便不禁有点感到抱歉。
“你还好吗?”主动上前扶他入内坐好,殷雅脸上带著担忧地轻问。
“没事,可能刚才跑得太快,胃有点儿不适……”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居然还逞强说没事。
“你还是回家休息,明天才再说吧……”实在不忍心瞧见他这副样子,殷雅便主动要他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抱歉,我们抓不到那名犯人……”脚步虚浮地离开花店,在准备离开之际,他回头向殷雅道歉。
隔天,殷雅手执照片等待韦煜前来,但等了又等,却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隔天,当殷雅整理好花店,早已有心理准备韦煜随时随地会冲过来时,但等到日落西山,连只鬼影也没有。
收拾好,搔搔头,殷雅决定自行将他缺席推断为他工作繁忙,所以才没空闲到来这儿。
后天,殷雅还是重覆著相同的动作,目光已不经意间注意四周,企图从人来人往的行人路上找到那抺熟识的身影。
结果,他还是没出现。
大后天、大大后天,连续一个星期,殷雅还是没看见韦煜的到来。
这下,他开始不得不担心韦煜生命是否遭到危险。
于是,他难得因为韦煜而提早关门,急促的步伐显示出他的焦虑。
拿出电话簿,拨出那个第二次接触的电话号码,响了很久,才传来一把熟识的女声。
──抱歉,目前你所拨的电话号码未能接通,请您迟些再打过来。──
怎会这样,瞪著电话,殷雅不信邪地再拨。
结果还是那句相同的话。
咬紧下唇,内心那股难以掩藏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