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也不曾离开,一刻也没回头,直到他们说要离开!
我猛的站起身来,椅子在身后倒地,传来很大的声响。
“萧萧,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吗?”
她回过头轻轻的对余雷说:“你到外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恩,好的。”
“小冷,你想跟我说什么?”
“萧萧,你从来都不知道我那么的喜欢你!”
“什么意思?”
“还没几天,你就又找了新男朋友,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小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来说吧,萧萧,其实小冷一直都很喜欢你,他无数次跟我们说过。你没感觉到吗,从在青年家园的第一次聚餐他给你夹菜,到细心的把你的画裱起来,还有前不久军训回来你生病了,你不知道小冷是多么的焦急和难过,恨不得生病的是他……”
“我知道,我知道小冷很好。你们是想要求我做什么吗?要我选择小冷做男朋友吗?”
“不,我们并没有这么想,只是……”
“只是什么?小冷你说,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呵,我交男朋友,这是正大光明的事,这有错吗?”
“不,萧萧你没错。我又能要求你做什么呢?是我胆小,我懦弱,我没有勇气跟你说爱你,我想我也没有这资本,我不配……”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走了,我要和余雷去成都参加一个画展,他的画入选了,估计一个星期后我就回来。”她轻巧的说着。
“一个星期?那你不上课了吗?”
“我跟班主任请过假了,说回家看望我的姥姥。”
“萧萧,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会很担心。”
“谢谢,但我已经决定了,非去不可。你们放心,我会没事的。”我看到她的脸上,是做出决定后坚定的表情,近似乎有些冷漠。
“萧萧……”
“怎么,是不是对我刚才的话语感到惊讶?呵,你们知道吗,小的时候我的家里条件并不好,为了工作,为了养家糊口,我爸妈去工作时就经常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开始我还能习惯,但渐渐的,因为没人跟我说话没人陪我玩,我感觉像是被抛弃被隔离一般,我开始摔东西,杯子,遥控器……但他们却毫不在乎,把这些东西放到我够不到的地方。直到有一次我饿了,打开柜子找到一大袋药,我就钻进柜子里,把那袋药打开来,一颗一颗的嚼起来……还好被发现得及时,否则我差点死去。他们不再把我锁在家里,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早已充满了深深的愤怒,以及逃离的冲动。特别是上了高中以后,我经常跟男生们混在一起,夜不归宿,很少回家,并且脾气越来越暴躁,跟我的爸妈吵架,顶撞老师,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我想,要是高考成绩再好一些,我肯定会逃离,远远的逃离,去上海,去北京,而不是在这。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知道大家都喜欢温柔一些的女生,因此上了大学我学会了伪装,把自己伪装得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女生,一个人见人爱的淑女。我戴着虚假的面具,所以你们都不能看清面具后面那个真实的萧萧,我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呵,那就尽情的失望吧。现在我终于要去另外一个城市了,哪怕是去流浪,我也心甘情愿,所以你们都别拦我,让我走。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朋友们,再见了。”
说完,她拉开门出去。我站在原地怔了几秒钟,飞奔出去。
“走吧。”我听到萧萧轻声说。
在她即将离去之前,我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
“萧萧,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干什么,放开我。”
“萧萧,能不能给我一个喜欢你爱你的机会?”
“小冷,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但,我并不喜欢你这样的男生。”
“是不是我不够好,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萧萧。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声下气啦?你是男生,别这样,否则我会看不起你。”
“那是因为我真的很在乎你,不想失去你。因为爱你,在你面前我显得那么的卑微,不足一提。”
“你回去吧,小冷。”
“萧萧……”
“我让你回去听到没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男生!”
“好,我回去。但是萧萧,如果你累了,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你能给我自由吗?我一刻也不能坚持了,我不想再呆在这,我必须离开。”
她使劲甩开我的手。我看着她缓慢消失在夜色里,一次也不曾回头。
我的手无力的耷拉下来,构成一个悲伤的姿势。我笑了笑,想我们的对白是多么的烂俗,如同低俗小说里毫无新意的情节。
但却依旧伤人。
暧昧的夜色四处流淌开来,覆盖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城市繁华到妖冶,像一艘即将启航的华丽油轮。
『50』那不会是爱吧(1)
文学艺术大赛继续进行着,如火如荼。从大赛开始到今天,已经收到三百多篇文章,绘画作品也将近一百幅,并且数量一直在持续增长。这很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这次工作量肯定不小。于是我们重新商量,决定从现在开始审稿。每个人桌上的稿件几乎都堆成了一座小山,这还不算邮箱里面的。昨天关蒙蒙发来短信说她的邮箱都快被撑爆了,收件箱里的邮件数目大得惊人。这时我们才深刻而透彻的理解为什么高三时语文老师说高考改卷时,阅卷老师平均五秒钟改一篇作文,基本上就是一扫而过。当初我们愤愤不平的想,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劳动成果救值这短短的五秒钟吗?现在呢,看着这么多的文章……真是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
而柴俊也和徐雨嘉好上了,整天煲电话粥,说一些很甜腻很肉麻的话,或者在qq上聊个不停,随时都能看到他在疯狂的敲击键盘,脸上是欣喜的笑容。隔三差五柴俊就回到财经大学找徐雨嘉。
“小冷啊,其实关蒙蒙也很不错的,我看你可以和她发展一下。”这小子不时会蹦出一两句这样的话。
“还是算了吧。”
“看你整天这么愁眉苦脸的,我于心不忍呐。”
“谢谢,我祝你们永远幸福,白头偕老。”
“哎,这话你都说了几十次了。”他笑着说。
“我就想说,怎么了,不行吗?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
“当然行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有空得请我们吃饭。”
我也很少上网了,除了审稿和上课,就一直泡在s大新建的图书馆,富丽堂皇,让我想起电影《无极》。白色的大理石石阶让我不忍心踩上去,周围的墙壁上是大幅大幅的油画,大多是法国的后现代主义作品,营造着一种温馨而高贵的意境和氛围。图书借阅室里书很多,高大的书柜,徜徉在其中竟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茶色的木质地板,走上去哒哒作响,我有一个奇异的想法,骑一头高头大马在里面四处游荡,肯定会很壮观吧。不知为什么,我偏爱那些泛黄的线装书和歌谱,我翻着,感觉像是生活在遥远的古代,随时准备吟诗作赋,轻抚瑶琴。我看到一个女生在看一本画册之类的东西,我突然很感兴趣,但从她身边经过却没有问她。后来她离开了,我在一排一排的书柜之间寻找,终于找到了,原来是《唐禹哲影字书——消失的天堂》,还不错。还有一些先锋派大师们的杰出画作,让我深深的折服。
该起床时起床,然后去跑步,该上课时上课,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表情安静,心如止水,一切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我的头发又长长了,从额前垂下来,覆盖住眼睛。
但是就在萧萧离开的两天后的晚上,一切都不同了,她的美丽身影,她动听的声音,安静美好的表情,她甜甜的笑容……一切就像一头莽撞有力的小鹿,一下子猝不及防的闯进我的心脏,牵扯出生硬而清晰的疼痛。我坐在电脑前,目光呆滞昏暗,右手放在鼠标上,似乎能感受到她残留的温暖。就这么想着她,心里却蔓延出大片大片的难过,悲伤得快要死去。你是否感受过呢?那种窒息般难受的感觉,攥紧心脏,几乎快撕裂开来。我一下子被击倒,心里一阵发慌,于是我起身回屋,躺倒在床上。
黑暗重重的掉落下来,覆盖住我悲伤的表情。
我似乎听到孙燕姿在唱:“我只想,告诉你,世界会还给你被抢走的爱情,这世界,很公平……”
悲伤时听悲伤的歌,这会不会把悲伤继续扩大呢,往更加遥远的地方蔓延而去,直到铺天盖地?
我掏出手机,找到萧萧的号码,犹豫了一下,重重的按下拨号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结果。
萧萧,你在哪呢?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又想起几年前听过的那首歌,饶雪漫作词的《离开》。
“你离开的那一天
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我不安的心
就像风筝断了线
埋葬好关于幸福的诺言
天才会亮那么一点点
就算我痛到不能呼吸
而你再也不必说抱歉
离开
像风筝飞向很蓝的天
永不回头的一往无前
离开离开
像你离开我的那一天
在我的眼泪没有决堤之前
还来得及
去祝福他和她的永远
时间过去一天变一年
他陪在我身边
把安慰的话说了一千遍
反反复复从不曾厌倦
当他吻向她的脸
当她的长发飘向他的肩
我心中落下漫天的沙
也只能装做视而不见
离开
这一场梦没有终点
我过我一个人的下雪天
离开离开
像你离开我的那一年
在我的心事没被发现之前
还来得及
藏好那一句
我们说了千百次
却好像从来都没说过的再见。”
我感觉身体正在轻微的颤动,是什么东西,终于从眼角肆无忌惮的流下,是泪吗?谁来替我拭去?
我猛的坐起,出了房间大声喊:“我要去找萧萧,我要去找萧萧……”
“小冷你怎么了?”他们都被吓了一跳,吃惊的问。
“没有萧萧,我再也活不下去了,我就要死了,我必须找到她,找到她……”
“小冷你别这样,先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你体会过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滋味吗?那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奈,况且她还有了男朋友,对我不屑一顾,她根本对我不屑一顾!”
“小冷,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哼,是啊,一切都会过去,但现在呢,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小冷你是不是疯了,值得这样吗?”
“对,我就是疯了,疯了……但是我爱她,我爱萧萧……”
我感觉到杜月华和柴俊把我推进了屋里,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
『51』那不会是爱吧(2)
“与生俱来的诗人般的浪漫气质总让我有想要逃离的冲动,我厌倦学校灰暗得没有任何一丝亮色的建筑,了无生趣的生活。我讨厌矫情的女生和粗俗的男生。讨厌那些不能给我任何兴趣的课程。
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要逃离,我要去旅行,去流浪。谁也别想拦我,否则我会残忍而痛苦地死去,像缺水的鱼,窒息枯萎的花朵。
可是谁能带我走?谁能赐予我希望?
而现在,我终于走在了另外一个城市,尽情享受着另一种味道的繁华与热闹。我想我终于获得了久违的自由,谁也无法束缚我。我是多么的开心啊,我大口的呼吸,大声的歌唱,跟所有的人打招呼,跟乞丐说晚安。
但是啊,我亲爱的朋友们,我又怎么忍心和你们分开,我难道不会想念你们吗?”
那些日子里他似乎习惯了沉默,在午后惬意怡人的阳光下,靠在那棵高大的香樟树上,一沉默便是一整个下午。表情安静抑或忧伤。耳麦里反复吟唱的是舒缓清澈的声音。
明媚的阳光被繁茂的枝叶分割得有些支离破碎,从罅隙间有些慵懒地坠落在白色的t恤,轻巧地覆盖在年轻的脸庞。
为何一闭上双眼,整个世界都是她未曾离去的美丽身影。但睁开眼,视界只不过充斥了大团大团刺目的阳光。
这样的场景在微风里定格为一个精致唯美的镜头,在许多年后,成为我们美好的记忆,抑或慰藉。
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当他们仍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时,我已经悄然起床,然后稍作收拾,带上身份证和钱,然后悄然离开青年家园,就像一个背井离乡之人。
天还没亮透,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这个城市也在沉睡之中,呈现出安详的姿态,像一个听话的婴儿。
而我已经在悄然离开。我顺利的到达车站,顺利的买到了票,然后准时上了火车。我关了手机,靠着车窗,正在缓慢远离这个熟悉的城市,奔赴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因为你,那个城市在我的幻想之中变得无限美好,无限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