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净霄探出头附和。
“对啊,让我也沾沾你的光吧。”叔伟也参一脚。
“去,你那份自己出!”马上有人反应。
他倒不介意,一径等我的答案。
“好啊。”盛情难却,我爽快答应,转头又对叔伟说:“那你先去把工作忙完,我就在这边坐一下。”
“那个设计也差不多收尾了,我陪你转转。”他不领情,理所当然地交代靖童:“剩下那部分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许小妹答应得也很干脆,转身回会议室去了。
“自己偷懒又拖上我!”拍一下叔伟,我不是很认真地抱怨。
“什么?我是给她机会多锻炼锻炼。”
强词夺理!
说话间,已经被他带入一个小隔间,只有一张转椅,于是被扯坐在他腿上,我挣扎着想起身。
他不理,一手圈住我,另一手灵活地操纵鼠标,飞快地点击,调出一个个窗口。
“哦,对了,”突然他喊一声:“你把那个抽屉打开。”他抬抬下巴向我指示。
“那个?”我指着自己左脚膝盖正对的抽屉。
“嗯。”
我打开。
“把那个白色的小盒子拿出来。”他的目光不离电脑屏幕。
我抽拿出来,才发现是个小小的保鲜盒。奇怪地看看他,他做一个“打开啊”的表情。
掀开盖子,啊,毛荔!
“有个朋友刚好出差到南方,特意托他带的。”身后那个人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
急急地剥一颗放进嘴里,嗯,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
“好吃吧?‘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贵妃级的待遇,还不赶快谢恩?”看我眯眼享受的样子,他打趣。
“你是在暗示我胖吗?‘陛下’——”我咬牙切齿。
“不知好歹的女人!”他佯怒,却仍是张口吞下我喂给他的荔枝,“好了,你乖乖在这里玩游戏,我去把那个尾巴收掉。”放开我,他起身。
这还差不多,总算是了解我欣赏努力工作的人,还以为他真的要“从此君王不早朝”。
可是——
我不会玩这种高难的城邦游戏呀。
对于靠鼠标和键盘操作的把戏,我仅能玩转扫雷和接龙,再复杂的就不行了。
怎么办?
正烦,旁边突然递出一杯咖啡:“柳姐你在干吗?”
偏头,靖童。
“谢谢。没什么,不会玩这个。”接过咖啡,轻抿一口,嗯,还是不习惯它的味道。
“这是什么?”小女生一手指向保鲜盒。
“毛荔啊。”见她皱眉,我笑,“就是长毛的荔枝,来,尝一个。”说着就要动手替她剥。
“我自己来。”看来也是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小孩,她的脸上泛起和当初叔伟听我讲家乡名产时如出一辙的兴奋表情。
“嗯!怎么这么甜?!”她一副享受至极的样子。
“喜欢就多吃点。”我笑着,干脆递过整个保鲜盒。
“不用了,一个就好了。”小女生腼腆一笑,伸手拿了一个。
我也不勉强,将盒子放回桌上。
“我一来就听他们每个人说柳姐你怎么怎么好,今天一见——”她一边忙着吮手指,一边嘴还不停和我谈话。
“一见怎样?觉得见面不如闻名?”关掉几个窗口,在等待关机的空挡,我调侃她。
“怎么会?!觉得果然是多点书比较好,比较有气质。”语气满是羡慕。
“我看是书呆子气吧?”我仍是笑着:书倒真是没少读,但那是兴趣所在,现在也是工作要求,跟气质什么的扯不上关系。
“不是啦,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想和你讲话的感觉。”她急急地说明,又有些懊恼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人欣赏的感觉当然很好,但我清楚那不是因为读书的关系,而是因为在比我小的人面前,我会不自觉地表现得——呃,慈爱?
“工作还习惯吗?”
不想把谈话一直绕在自己身上,我岔开话题。
“嗯。齐哥、贺哥他们对我都很好,教我很多东西;反而是我哥要求又多又麻烦。”
这是自然,和你越亲近的人越会对你诸多挑剔。
“不过,我知道他是为我好。”许小妹是个明理的女孩。
“知道我为你好还不去工作,在这里偷懒?”
靖秋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俩都吓了一跳。
“是齐哥说剩下的工作由他收尾,又不是我故意要摸鱼。”许小妹小声咕哝。
哥哥瞥她一眼,开口却是对我说话:“柳姐,你来了。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们已经邀请过了,柳姐也已经答应了,要你来放马后炮。”靖童抢白。
“那太好了。我刚刚看叔伟也差不多忙完了,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就可以走了。”又瞪妹妹一眼,靖秋向自己的办公区走去。靖童向他的背影作个鬼脸,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关上电脑,低头暗笑:没想到靖童这么活泼,和她柔美秀气的打扮颇有些出入。
“想什么?这么开心。”叔伟走过来,手上搭着外套。
“没事。你忙完了?”
“嗯,可以走了。”瞥到桌上的咖啡,“你的?”见我点头,拿过去,两三口灌下,“忙了一下午,除了那颗荔枝,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饿死了,走走走。”牵住我,招呼大家一起往外走。
“这么巧,来吃饭?”
从洗手间走出来,迎面竟碰上他们:爸爸现任妻子的儿子和他的女朋友。
“是啊,和朋友一起,你们呢?”大家一起说着废话。
“和柳叔和妈一起。我们在‘松石’那一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肖克杰问道。
“不用了,下次吧。”
“那好吧,不耽误你。”他挽着女友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爸爸和他们一道聚餐,也许,我应该去看看的,不为什么,因为想去;不过不能去,不为什么,因为害怕。
想想我不应该这么难受的,肖阿姨是个好人,真心对待爸爸,甚至爱屋及乌地曾想把我介绍给当时还未有女友的肖克杰。可那怎么可能?
“望华,怎么了?找不到包间?”
回头,看见寻来的叔伟:“是呀,这里每一间房都长得差不多。”
“你路痴呀,这样也会迷路?”他无奈地笑,牵起我的手往前走。
找回包间,重又坐下,人是再次加入到人群中,心神却是转不回来:妈就要结婚了,原则上,我是应该告诉爸这个消息的,却总是莫名其妙地下意识的拖延。今天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下次要我再过到肖阿姨那边专门通知估计会更难以开口。
“我落了东西在洗手间,失陪一下。”急急起身,差点没碰翻面前的杯碟。
奔出去,在回廊上急切地逡巡“松石”二字。
啊,是这间。
看到的却是身着和服的服务生正在收拾桌面,“有什么事吗?”略带惊讶但仍礼貌地停手问我。
“哦,没事,我找错房间。”喃喃地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找到没有,柳姐?”
不知不觉已走回自己的包间,许小妹关心地问我。
“哦,没找到。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扯起嘴角,我坐回座位。
“喝点清酒,你脸色看上去不大好。”叔伟递过来一杯。
抬手喝下大半杯,呛咳一下,感觉心里一把温火烧上来。
“别喝得那么急,小心醉。”
趁大家不注意,叔伟在我颊边轻嗅一下,唇瓣轻柔地刷过我的鬓角。
偏头向他浅笑一下,见他一脸担忧,再笑得灿烂一点,更靠近他一点,心中那把火平复一些,手指在桌下与他的悄悄交缠。
有这个温柔的男生在身边,真好;靠自己的双腿站了那么久,的确有点累了。
伍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那天吃饭时发生的事情的影响,天气虽然一日好过一日,我的心情却始终回转不过来,时常就会闷闷地发起呆来。
舒尔曼的书已经翻译得告一段落,接下来是韦克伯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作家,作品同样诡异而妖冶,却让我莫名地厌恶和排斥。
再烦,工作还是得做,不能作神仙,开门七件事样样不能少,所以银子还是要赚。于是便强迫自己坐在桌前面对那个烦人的作家。
“叮——”门铃响。
开门,萍进来:“今天下午没事吧?到我那边去坐坐,刚好伯文有事过那边,车在楼下等,要不要去?”机关枪似地说完。
“好啊。”感谢她送来摆脱韦克伯的借口,回身拿起钥匙和拎包便出门。
下到楼下,才想起没有通知叔伟,晚上也不知他几点回来,怕他吃饭不规律——最近工作室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连着接了好几个设计,忙得昏天黑地,回来也是一头扎进机器堆中,不推他不会动。
“哎呀,他那么大个人,少吃一顿饿不死的。”听到我的挂虑,萍满不在乎地轻斥。
我抬眼看看开车的伯文——说的可是他的亲弟弟。谁知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瞟一眼,牵起一丝笑。
“待会儿他也有客户要见,我们今天都不管他们。你要愿意,干脆在我那里住一晚。”
萍得寸进尺,我只是笑。
在离别墅还有大约一刻钟路程的地方,伯文放下我们,拐个弯去另一个区见客户,我俩慢慢地沿着坡道往上走。
“怎么样?看你们两个还很好,没见你上次说的那么严重。”我先提起话题。
“什么呀!和他发过好几次脾气了;不过还好,吵了反倒沟通了,两个人最近忙了一点而已。”她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那就好。”我就说不会有大问题,对她对叔伟都说过。
“什么‘那就好’!那你呢?”
“我?”
“对啊,你和小伟。”
“哦,很好啊,没争没吵,还不错。”
“那要送你一句老话了:‘哪有情侣不闹口角的’。”
这算什么老话?既不押韵也不对仗。
心里这么想,却只是耸耸肩。
“可我那次告诉他你和我通电话的内容时,他好象很有些生气。”
啊?哪次?
我停下步子询问地偏头看萍。
“就那次临时去你那儿,他送我下楼的时候。我告诉他原来那次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的事,说你不喜欢年纪小的男生。”
可我明明记得那次电话我没有说这样的话。
“你还用说哦?口气那么不耐烦,谁都听得出言下之意啊。”
是吗?我不语,抬脚往前走。
难怪他那天上楼来会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不过,这小子还真是涵养好,心里明明介意又生气,面对我却是一径的温柔。
不知道自己脸上笑开来,直到紧跟上来的萍轻捅我一下:“笑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都和他在一起了。”打量一下我:“看起来也很幸福的样子,别告诉我你真的还介意。”见我还是但笑不语,拉住我:“喂,我告诉你,最好不要玩弄我们家小伟,扁你哦。”
我笑:“是是是,有你这个准嫂子在,我哪还敢欺负他。”
她瞪我,突然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也不怕,我们小伟条件这么好,想也不会有女孩子舍得欺负他。”
我摇头,实在有点受不了她一口一个“我们小伟”。
“你别得意,我说的是真的。”
听出她话中有话,我抬头正视她。
“今天中午呀,伯文回家,说是在家看到小伟和一个女孩子在陪奶奶聊天,很开心的样子。”见我并没有乍然变色而只是继续等待下文,她好象很泄气又很满意地接着说:“那个女孩子是小伟的同事啦,临时给他送资料,奶奶夸她长得好又聪慧,喜欢得不得了。”
见我还是笑,她开始发火:“你有点反应好不好?!”
“那个女孩叫许靖童,我也认识的,的确是很乖巧。”
“嗯,不错,不错,不枉小伟那一番解释。”萍反常地喜笑颜开。
“什么?”这回我倒是有点诧异。
“小伟啊,看奶奶误会,连忙解释说不是女朋友,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管人家女孩面子下不下得来。”
“当然啊,伯文在场,代表你一定会知道,那也就意味着我迟早会知道。谁不了解你的‘三八’个性,就是真的也要装一下啊。”我取笑她。
“去你的!”她推我一把,“你自己小心一点,别那么自信,我看那个女孩对小伟是真的有好感。”
“开门吧你!”停在门前,我笑着催她。
没证实的事不予置评,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你不要坐在那里,帮我听电话啊。”
“哦。”
慑于萍的凶悍,我捞起旁边的话筒:“喂?”
“望华?你真的在那边啊。”
“叔伟,忘了告诉你,我也是临时被萍拉来的。你现在在哪儿?吃过饭没?”
“刚到家啊,正在煮泡面。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
“你个死小孩,告诉你,今天她在这里陪我,不回去了,就这样!”
萍从厨房里冲出来,不顾双手濡湿,抢过话筒就霸道地交代,说完就要放话筒。
“等一下!”叔伟在那头大喊。
我笑着拿过话筒。
“……萍姐,让我和望华讲话!”他还在大叫。
“你说呀。”擦着话筒上的水,我开口。
“啊?是你。”那边声音恢复正常,“你真的要住在那边?”
感觉他还有话要说,我不语,那头却没了动静。
“嗯?”
“……没什么,我是觉得就你们两个在那边会不会不安全?”什么跟什么,明明就很不情愿的语气,非要扯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
“两个小时以后吧,我总得吃过饭才能走。”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嗯。真的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了。就这样?”
“那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一回身,看见萍又叉腰蹬我:“没骨气!干吗那么迁就他?他几岁?你又不是他的保姆。”
“哎呀,你去做饭,我快饿死了,快快快。”我笑着推她,“你自己说的,没有女孩舍得欺负他,现在又反过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