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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金砖 佚名 5334 字 3个月前

我‘没骨气’?”

萍灵巧地转个圈,面对我,不再笑闹,很认真地开口:“望华,其实看到你们两个这么好我当然开心;只不过,小伟在他家被宠坏了,虽然说不上霸道,但少爷脾气总还是有的。你呢?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大理人,但对我、对朋友总是照顾的。我是觉得,迁就他可以,但——”

说到这儿,她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顿住,一脸“你明白吗”的表情。

我点头,仍不想作什么辩解。

“不是啦,你不知道,刚刚你跟他将电话的表情,不象是情侣,反倒比较象他妈。”

我看齐妈妈都不见得有我这么“慈祥”吧?

“喂,不要太过分,我哪有那么老?!”我以指戳她。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别装傻!”

“好好,我知道。你快去做饭,我答应他两个小时以后回去的。”

“你无药可救了你!”

果然,计程车刚转进路口,我远远就看见楼下等待的身影。

车停好,叔伟迎上来帮我拉车门:“你出门时萍姐就给我打了电话。”

付过车钱,我下车:“哦,那你等很久喽?”

“没有。萍姐交代我你要绕路去买点东西。”他边接过我怀中的纸袋边关好车门。

“哦。”

这个萍,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

“走吧,快上去。萍今天大显身手,做了几个拿手菜,我们吃不完,我给你带了不少回来。”我提了提餐盒给他看。

“那刚好。下午就吃了一碗泡面,我现在又有点饿。”说着已经到了门口,他拿钥匙开门。

进屋,我直接走到厨房把餐盒里的东西挪到盘子里,端出来放到茶几上,“快吃,还是热的。”

坐到沙发上,我打开袋子,整理刚才买的东西。

“嗯——好吃!我最喜欢萍姐做的螃蟹鱼了,一级棒!”他边津津有味地大嚼边伸头过来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就这些啊。”不过是些文具,稿纸、油性笔之类的。

“我的刮胡水呢?上次用完了,我有跟你说过吧?”

“我记得。在——啊,这里。”从最底下掏出来,放在茶几上:“这个牌子对吗?”

“无所谓。”他随便点个头,“对了,萍姐今天怎么那么凶啊?”夹起一块茄夹,他狼吞虎咽的同时转开话题。

“什么?”

“就第一次打电话过去啊,她好象对我很生气似的。平时她很少吼我的。”

哦,那是因为她同一天里看到你背着我和人“勾三搭四”和我对你的“千依百顺”,不爽呀。

当然我是不可能告诉他这些的:“喔,你抢了她的垃圾桶,她当然不高兴啊。”

我埋头数着稿纸,嗯?好像少了一叠。

低头在纸袋里摸,哦,果然,被压在下面了。这种纸真的很好写,社里的那些完全不能和它同日而语,不过,价格也很可观就是了。但是,我喜欢,有什么办法?

“啊?什么‘垃圾桶’?”叔伟在那厢停筷不解。

“我啊。”我还在低头数着,“平时她要维持专业形象,当然不可能对同事们倒苦水,朋友圈里也只有我是和她那一帮子完全不搭嘎的,有什么烦事糗事当然只能向我倒。现在没了,你说她生不生气?”

“这样喔——嘿嘿。”他居然很得意地笑出来。

瞥他一眼,回头拿起那一大堆东西,往书桌那边走:白痴,不理他。

“对了,前两天刚刚忙完一批设计,现在新设计还没开始,大家准备这个周末去登山,一起去?”他端着盘子跟过来,将咬剩的一块萝卜递到我嘴边。

我吞下:“最近倒不忙,但爬山,我不太会。”

“有脚就可以好不好?!”他又好气又好笑:“而且最近看你总是不怎么精神,出去散散心也好嘛。”

哦?他注意到我这一阵子的萎靡不振了?那他怎么没问过我?

抬眼看他,发觉他很聪明地装作认真吃东西的样子,低眉顺眼地逃避我的目光。

“也好,很久没有接触过大自然了。”伸手从盘子里捏一片茄夹丢进嘴里,我爽快答应。

“嗯。”他猛地抬头,笑容灿烂地给我一个响吻。

“口香糖薄荷味的就好,我不要强力薄荷的,每回都把我的鼻子冲得直想流泪。”

“知道了。不过——你都用鼻子流泪的喔?”

那鼻水呢?从眼睛还是嘴巴?

我在想什么啊!

斥责着自己,手下不停地整理明天出去玩要带的东西。

“真、幽、默!”叔伟没好气地从电脑前转过半个身子:“轻装上阵就好,别带太多东西。”

你大少爷就知道动嘴,到时候要用东西找不到搞不好又会怪我。

太了解他这方面的无赖个性,我还是按自己的意思收拾。

电话响,他就近接起:“喂,你好……啊,她在,您等一下。”

我抬头,看见他以嘴型告诉我:“找你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走过去接过听筒:“你好?”

“望华,我是肖阿姨。”

“肖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克杰说那天见过你。这孩子真是的,也不带你过来见见面。你这周末有空吗,到这边来玩啊?你爸爸也挺想你的。”

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爸爸了;至于想念,或许有,但还不到“挺”的程度吧?

“……这周末啊,明天我和朋友约好了去爬山,不然后天好了。”

“那好,等你来啊。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叔伟询问地看我。

“我爸爸那边的家,让我过去一趟。”不想多说,我又坐回去整理背包。

“我后天没事情。”他挤坐过来,讨好地看我。

我低头不语。

他扶住我的肩膀:“我说,我后天没事情。”

“那好啊,正好打扫卫生,全部交给你。”

他抬起我的下巴:“不想让我去?”

重重地将正在折的塑料布放在膝盖上,我叹口气:“叔伟,有些事我想自己处理。”见他倍受打击的黯淡神色,我又开口:“也许下一次吧。不过,这次我是真的想自己过去。况且,刚才电话里也没来得及说,总不好突然带你过去吧?”

他垂下放在我肩上的手,不说话。

“生气了?”换我问他。

他缓缓摇头。

半晌,吸吸气抬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排斥在你的生活之外。”

好熟悉的一句话。

捧住他的脸,我微笑着安慰他:“我答应过你的,我记得。只是,凡事总有个过程吧,嗯?”

“这个过程也未免太长了吧?”他抱怨,见我耸肩,又说:“不过就算你不记得也不怕,我会一遍遍提醒到让你烦。”信誓旦旦的。

“是是是,我怕了你了。”推他起身,“去,现在别烦我——看你,把巧克力坐在屁股下面?!”作势要打他。

“你不是怕胖,别吃不就好了,我无所谓的。”他笑着闪开,还冲着我抛个媚眼才又回到他的工作中去。

我摇头叹息,心里却仍象铅压一般:势必得告诉爸爸妈要再婚的事情了。不,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压力,更不想知道。

空气中已经能够有夏天的味道了,难得的好天气,难得的好风景。

深深深呼吸,啊,真舒服,让人想振臂伸个大懒腰。

“靖童,今天穿得不那么‘梦幻’了啊?”志凯从我身边擦过去,拍一下我旁边许小妹的头。

“谁理你!”许小妹甩一下头,转身握住我的手臂:“柳姐,这里是不是很漂亮?”见我点头,更兴奋地说,“这是我原来和朋友出来玩偶然发现的,当时还是冬天,没办法上到山顶,就想夏天或是春天一定要再来,这次刚好有机会。”说完用另一只手搭在额前,极目远眺,一副极陶醉的样子。0

我笑,看她一件白色的小夹克,配上兰色的运动裤——咋舌,到底年轻,气温才刚刚升起来就敢作夏天的打扮;不象我,仍是规规矩矩的一套红色加厚运动装。

“走哇,你们两个,还发什么呆?”提着背包的叔伟从后面走上来,牵住我的手。

“靖童,你不要当别人的电灯泡,来,贺哥罩你。”志凯在前边招呼,远远地还伸出一只手给许小妹。

“哥,他欺负我!”许小妹一扭头向第三批跟上来的靖秋他们告状。

“这时候就知道叫我哥了?”靖秋笑她。

“算了,早知道你不会帮我!柳姐,我知道你不介意的,喔?”她又转过来问我。

“你都知道了,还问柳姐干吗?”靖秋箍住妹妹的脖子,将她拽过去:“老实在这边待着。”

“你——”

“靖童,你帮我背这个好了,比较轻;我帮你拿那个。”净霄及时出来打圆场。

“那谢了。”许小妹也乐得卖乖,换来净霄宠溺的笑。

靖童和净霄?

我脑中灵光一闪。

那志凯咧?偏头去看,志凯没有如我所想的一脸沮丧,反而贼笑不已,似乎早料到会如此。

我有些不解地转头询问地看叔伟。

“你管别人那么多!”他从背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哪,自己拿着,你一向是离了水不能活的。”

我笑着接过。

一行人开始往山顶爬。

哗,还真是累,老了,经不起折腾,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了。

找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下两大口才算透过一口气。

“这么没用!”叔伟靠过了,接过瓶子,一仰脖灌下去半瓶。

“‘廉颇老矣’。”我不是很介意地淡淡回嘴。

忽然注意到对面山头,丛林掩盖中飞出一檐朱红色的琉璃:“那是什么?”

叔伟皱眉眯眼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象是——庙?”也不是很确定地猜测。

“啊,‘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我低喃着笑出声,不知有没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有机会的话倒想过去看看。”

“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只侧一下头,看见许小妹从我肩膀探过来的侧脸,于是又指过去:“那里啊,好象有一座庙。”

“哦,那个呀,我去过。”她不以为然:“不过又是一个穿凿附会的笑话。”

“哦?”我诧异非常。

“喂,望华,你们在这边坐一下,我过去常帮志凯他们调一下相机。”叔伟离开我们向左边的另一堆人走去。

“嗯。”我的注意力还是在那座庙上:“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个山区的上属管辖区呀,说什么取材于西厢记,修个什么‘普救寺’,里面还特意布置了几个书中有名的景点,象什么‘听蛙亭’、‘张生跳墙处’,狂无聊。”

“这样呀。”心里的确有一些遗憾:早知道就不问了,白白破坏了幻想的美好。

“不过,”许小妹又突然兴奋起来:“你和齐哥就可以过去看看,听说那寺对情侣很灵,在里面许愿还愿都很好。”

“是吗?你信这些?”

“为什么不信?总算是有它一点实用价值。”许小妹娇俏地笑。

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突然想到萍说齐奶奶曾夸她聪慧,小姑娘的确有很讨人喜欢的性格。

“齐奶奶就说有机会要去庙里拜拜,让齐哥能早点把你带回家呢!”

许小妹好象感应到我的想法,话题突然地转开。见我只是浅笑,又问:“柳姐,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这小丫头,是齐家派来的间谍不成?看来她果然很得齐奶奶的欢心,让老人家把自己家的事、自己的想法都说给她听。

“我的意思呢——”我故意拖长音调,吊她胃口,见她一脸兴奋地直点头,才笑着说:“我的意思当然不能说给你听,要说也是说给你齐哥知道啊。”

许小妹颓丧地垂头:“你耍我。”

我又笑——不是耍你,恋爱本来就是两个当事人的事呀。

说到这个,又想起明天的问题和叔伟的要求。唉,还有一堆事情要面对。

“喂,你们两个,过来照相啊。”那边男孩们在招呼。

许小妹拉着我跑过去。

在蓝天白云下,和一堆我喜欢的人一起玩闹,决定了,暂时不去想那么多;至少,要留下一张好照片吧?

“你不奇怪靖童去过我家?”

趁着大家再次散开来继续爬山,叔伟问我。

我摇头,“那天到萍那边,她已经告诉过我了。”

“那你回来怎么没跟我提过?”

搞笑,他竟然责怪我?!怎么看也是我才是那个比较有立场大声说话的人吧?

我笑睨他,看着他由疑惑到羞窘——

“我是怕你误会。”声音含在喉管里。

“你心里有鬼?”

“没有!”急急否认。

所以喽——

“那你什么时候才要跟我回家以正视听啊?”他停下步子,认真地等待我的回答。

“你自己的生日自己不记得喔?!”我斜睨他,本来嘛,早就已经达成协议了。

“我急啊。”他倒是大方承认。

“好酒沉瓮底,少安毋躁。”我拍他的胸口。

“反正你赖不掉的。”将一块巧克力塞进我嘴里,看看四周没有人注意我们,咬一下我的唇。

我朝他龇牙咧嘴地笑。

“肖阿姨。”

“望华呀,进来进来。今天我特意做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待会儿你一定要多吃点。”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忙惯了。你爸爸在院子里,你先陪他说说话吧。”

“嗯。”

放下带来的水果,我向院子那边走:说说话?我怕的就是这个。

“爸。”

“来了?”

“嗯。”

“最近很忙啊?”

“还好。”

“那就好。”

简简单单几句话,父女俩都静下来——多年累积起来的屏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轻易打破的。

“爸,妈——要结婚了。”嗫嚅着将必须要讲的话讲出口。

“那种事情不用告诉我!”

狠狠地将小铁铲插进花盆里,爸爸走到院子的另一头去拿洒水壶。

我僵在原地,水气一点一点地晕进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