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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的杂役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

“我答应。”

第十八章 密室

柯林斯先生把头伸进罗根房间的门里。“想见我?”

“是啊。阿麦斯没有凑巧让你带一张给我的支票吧,有么?我能用得上。”

丹摇了摇头。“他们除了给我差旅费,其他的钱才不放心让我拿呢。但你破产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假的?”

“我倒希望是假的。我在里约被诈骗了。”

记者吹了一声口哨。“居然还有人给你来了这么一下子,还能活着。”

“他们没再活着。但我也拿不回我的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以至于柯林斯差点没弄明白他指的意思。接着他想起那些他听到的故事——故事是有关那些想要结束肯塞德生命的人,以及他们身上忽然降下的灾祸。他立即换了个话题。

“可怜的老道西又回到例行公事的老路上来。他在问讯所有的人,一次一个。他肯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这点他很清楚。这案件凭探长是无法对付的。”

“我猜这案子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当然是,”柯林斯背靠着墙坐下,盯着天花板说,“我不想要解答——至少目前。这案件持续得越长,我就有越多的东西可以发表。事实上,事情来得已经比我想象的要猛烈了。我喜欢这样。”

“你想在报道里着重描写的人物是谁,现在医生不在你的描写范围内了吧?”

“就我看来,他还没离开这范围呢。他很有名,名人总归有故事写。”

“除非你真的有相关的信息,否则你没法写。”

“谁说我没有许多有关于医生的信息?他告诉了弗兰特有关二硝基酚的事,不是吗?事实上,阿麦斯不会喜欢这部分,但他还是会照样发表出去。”

“阿麦斯,”罗根宣判一般陈述着,“甚至会发表他父亲离婚的证据,并且很喜欢那报道。”

“他会的,”柯林斯同意,“如果那老家伙曾结过婚的话。这看起来不像是阿麦斯会反对的事情。但弗兰特是在《纪事报》上登的广告。商家会呼天抢地,因为所有旁的专利药品都会来落井下石。想象如果你在报纸上读到肝药丸的广告,之后报纸上登了篇有关女性服用了弗兰特的垃圾药品而送命的报道。你就肯定不会去买肝药丸了——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了。卖肝药丸的人会亏损,《纪事报》当然也会亏损。医生却没什么关系。他们不需要打广告。”

“那阿麦斯为什么还要刊登这则故事?”

“他不得不刊登。这案件太大了,任何事情都不会遗漏的。阿麦斯的问题只在于把消息传播出去。想想吧:诅咒,破产,弗兰特的伯爵弟弟——一打的故事在一天的报纸里爆料。阿麦斯需要所有能得到的细节。他不会允许遗漏任何故事。这也是他更想要名人的原因。”

“布莱克斯顿医生并不是一个名人啊。除了医生之外,没人认识他。”

“对,但他可以因此而变得出名。下次再见到他,说不定他就家喻户晓了。”

“他会喜欢这样的。”

“我有办法制止么?”柯林斯抗议,“我跟医生之间也没有个人恩怨,但,不管怎么说,新闻就是新闻。另外,那指纹的事老布莱克斯顿也脱不开干系。他还困在里面,齐眉那么深,仅仅因为这是一起谋杀案。”

“当然,他确实在这栋死了人的房子里。你缺少的只是谋杀的动机和方法。”

“动机有很多种,”记者轻蔑地说,“你自己说老医生是杰克逊·b的合伙人。这样没错吧。如果弗兰特假装死亡然后逃了出去,他未来的某天肯定会从事勒索的勾当。但一小点毒药就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特别是所有关于诅咒的看法都只能盲目乱撞的时候。”

“所以布莱克斯顿医生就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明了这种毒药。”

“当然不是。那老小子一辈子都在和各种化学药品打交道。他可能几年前就恰好发现了这种毒药,但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当时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实际作用。”

“毒药的主意,我现在听起来还是觉得像幻想。”

“哇哦!其他的解答都出局了。弗兰特表现得一点也不滑稽,只是因为他弟弟诅咒了他。你知道,这整个诅咒的想法可能是医生的主意。也许他把弗兰特拖了进来,并许诺提供一具尸体。只消他按这样的想法行事——把杰克逊·b当成一个令人震惊的演员。”

柯林斯坐直身子。

“上帝啊,这想法越来越完善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还有一点。所有人都同意凶手一定是个足智多谋的人。哈,医生就是很好的人选。他的工作就是发明那些不知名的药品,而他在其他方面也是绝顶聪明的。他安在你头上的那个动机就是非常巧妙的。”

他靠着椅背。“没错,医生是有罪的,就这样。我只希望在我们证明之前,他不要畏罪自杀了。”

“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不是这个原因,当嫌疑人死了以后,这故事就上不了头版了。看看豪夫曼【注】。看看萨科和范塞蒂【注】。直到他们被处以死刑之前,他们一直都占据着报纸的头版头条。之后——砰!到了第八版,而一周之后,我们看不到有关的任何新闻了。谋杀案永远不会比凶手的命长。所以你不会见到任何新闻编辑看到了快速的审判和爽利的绞刑会开心地叫喊,这跟英国的审判和处刑不一样。如果豪夫曼杀的是英国小孩,报道会大幅度减少,就是这样。”

【注】豪夫曼:轰动一时的1932年林德伯格绑架案的嫌疑犯,后被处死刑,伹许多人相信他只是倒霉的替死鬼。

【注】萨科和范塞蒂:1920年马萨诸塞州一家鞋厂的出纳及警卫被两名男子抢劫谋杀,三个星期后,两位意大利移民萨科和范塞蒂被指控杀人,长达七周的审判后,即使罪证不足仍被宣判谋杀罪以及死刑。这案件演变成政治案件,对自由民权和移民权利产生了巨大影响。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柯林斯吼了一声“进来”,鲍比走进了房间。

“查特顿先生!”丹向他致意,“感谢你表演的那个一角硬币的魔术,孩子。你的想法虽然不彻底,但却促使我开始思考。”

“我来这儿只是要告诉你——一”鲍比对罗根说,“电话不能用了。”

“什么!”柯林斯抽筋似的弹了起来,“电话出什么毛病了?”

“技师认为是电缆出了问题。”

“这是怎么发生的?”

“道西探长说可能是刽子手的杂役干的。”

丹张开嘴,接着就闭上了,他转向罗根。

“你问下一个问题吧。我现在所做的就是替这间‘杰克修的房子’填满暗示。”

“道西告诉过你谁是刽子手的杂役了么?”罗根问男孩。

“哦,是的,而且我知道你很感兴趣。所以我来了这儿。这不是谁——而是什么——那东西是流【注】。”

【注】原词为current,英文中电流和洋流都是这个词。

柯林斯先生举起双手。“如果涉及了很多电学相关的知识,你就别解释了。把那个当成专有名词就行。”

“哦,不是,”鲍比说,“不是瓦特和电流——我说——”

“好啦,”罗根吃吃地笑着,“我明白了。这儿海岸线向北有一股洋流通过,”他向记者解释着,“像是小号的湾流。麦克皮斯说这股洋流有时会把尸体带到一个叫做‘恐惧湾’的地方。毫无疑问,这地名很贴切。”

“说得没错,”鲍比点头同意,“而道西探长说把尸体丢在附近的海域,就像是把尸体放进太平间里一样。”

“刽子手的杂役对灵车来说可真是不公平啊,”丹补充了一句。

鲍比继续说:“道西探长说,经过昨晚那一场暴风雨,今天的洋流变得更强了。”

“戴维·琼斯之柜【注】——附送免费快递服务,”柯林斯说,“水手的老婆们肯定会发现这东西的方便之处。”

【注】见第一章的译注。

“至少确定一件事,”罗根说,“昨晚勒我脖子的肯定不是那个杂役。”

“你曾经以为是?”丹问道。

“我被自己的想法耍了。之前我只知道这个名字,因此这联系看起来就比较富有逻辑性。”

记者倾身向前:“只是,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希望我知道啊。当我昨晚锁好霍伊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潮湿的滑动声——那种声音,你会觉得可能是海蛇穿过窗台的声音。”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吗?”

“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让我相信那是布莱克斯顿医生,那可不大容易。在那时候,我有三分之二的程度相信那是我的老朋友奥德。之后发生的也没有让我产生怀疑。这东西跟我在黑暗中玩着捉迷藏游戏有好一段时间,我也一度触摸到了那东西。那东西有点冷,是湿的,仅仅这样,没有其他实质性的接触了。接着这东西覆盖到我身上,仿佛我被从天花板上吊着。它让我窒息。我能觉得它在我的头上,也在我的两腿周围,但我的胳膊还能动。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很粘稠的水里游泳,还能够稍微呼吸一点。我挣扎着,但触碰不到任何东西。最后,一些像触须一样的东西围住了我的脖子。非常非常地真实。”他掀开了睡衣,展示他的脖子。柯林斯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他咧嘴大笑。“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进一扇门的故事?”

“我不指望你能相信我。费尔德曼也不相信我。但他没办法说出是什么东西在我脖子上留下了那样的痕迹。”

鲍比身子倾向了门边。

“哈,”他说,“你现在知道了刽子手的杂役了。”

“多谢你告诉了我。别走。”

“也许我得离开。你要跟柯林斯先生谈话,而我在这里是个多余的人。”

“—点也不多余,”丹说,“我们都喜欢你。而且,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

“我看我还是最好离开,”男孩用力拉着门,又说了一句,“这门怎么这么紧。”

“别在意,”罗根对他说,“先别走。也许你能帮助我们。”

他的话音里带着新的暗示,记者抬起头来。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了?”他问。

“抓住了这谜团的一端,我想。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昨晚我没有锁门。”

“这跟谜团有什么关系……等等,我明白了。一个幽灵也许有能力渗透出密封的房间,但它当然不需要把门上锁并上门闩!”

“完全正确。”

“但是,”丹的兴奋劲下去了,“那又有什么帮助?我们都知道这肯定是使用了某种诡计。”

“如果你感受到了我昨晚的感受,你也许就不会那么确定了。”罗根转向鲍比。“告诉我今天早晨破门而入之后,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

“朱丽叶婶婶听到你跌倒的声音,”男孩说,“她大喊着,把其他人都叫醒了。”

柯林斯点了点头:“我能看到那样的场景。”

鲍比继续说道:“阿诺德叔叔看向锁孔,发现钥匙插在屋内一侧。”

“你也看见了吗?”罗根问。

“哦,是的。确实是那样的。”鲍比继续说着他想办法拿到钥匙;说到伊万是如何不耐烦,并用身体撞击着门;说到布莱克斯顿医生提议用斧子劈开门。“没有人想过从其他房间取来一把钥匙?”罗根问。

“朱丽叶婶婶想到了,但我猜伊万太心急了,根本没等到。”

“你亲自试过门把手了?”

鲍比点了点头:“门确实是锁着的。”

“嗯,”罗根说,“不是我锁的。”

“这可算给你上了一课,”柯林斯警告他,“在陌生的房子里,一定要记得随手锁门。”

肯塞德皱了皱眉毛。“你提到了钥匙,而昨晚我房间里并没有钥匙。我可能栓上了门,但绝对不会上锁。”

记者走过去,检查打碎的旁柱。

“今天早晨,这房间是上锁的,并拴上的,”他说,并指出门闩在撞击的时候是怎么变松动的,以及伊万破门而入的时候,锁的金属是怎样破坏了木质结构的。

当其他人都在说话的时候,鲍比转了一圈。他在浴室里发现了一个玻璃杯,并寻找着其他的东西。罗根注意到了他,并问他在寻找什么。鲍比回答说:“一张纸,”接着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也许橱柜的架子上有纸,”丹建议道,“你要纸干嘛?”

“我刚想到了某种诡计。”

柯林斯先生起来很开心。

“来吧,”他说。那孩子发现了架子上的纸,撕下来一张。他将纸紧紧地裹在杯壁上,玻璃杯的形状仍然清晰可见。接着他拖来一张椅子,坐在桌子前,把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杯子放在他正前方。他抬头看着柯林斯。

“你不会相信我能用我的手掌将杯子拍得透过桌面,对吧?”

“哦,是的,当然不信。”

鲍比温顺地笑着,接着一掌拍向那个包裹着纸的杯子,那包裹一下被拍得扁平。玻璃杯掉到了地面,打破了。

“糟了!”鲍比惊呼。

“我知道,”柯林斯说,“你用了两个玻璃杯。”

“别说话,”罗根打断了他。他面向男孩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鲍比捏了捏自己的胡须。“这很简单,真的。我竖直放置着玻璃杯。而且我也没有将纸封口。嗯——不管我用纸把玻璃杯裹得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