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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的杂役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但是’。杰克逊·弗兰特有一个表兄弟叫做约翰。我和你认识的

那个人,是约翰。 ”

“你是说自从遇见我开始,他就一直在伪装着自己?”

“不是这样的。你只是知道一个叫做杰克·弗兰特的人。我也是一样。当几天前

他告诉我们他的全名是杰克逊·b·弗兰特时,我们就相信了他。我们为什么不相信

他?我们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他叫什么名字。 ”

“可为什么他要自称为‘杰克’,既然这是他表兄弟的名字?”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约翰是那种类型的人,他喜欢别人误认为他就是他那

个有钱的表哥。那些听说过杰克逊、但并没有跟杰克逊本人交往过的人,就会非常尊

敬他。他介绍自己是‘杰克·弗兰特’.他觉得这想法不错,即使有人知道了真相,

他还是有退路的。 ”

“但是, ”麦克皮斯小姐抗议道. “即使这办法愚弄了你,那也不可能愚弄那些

真正认识杰克逊·弗兰特的人啊。 ”

“如果你是在说霍伊特,他以前从未见过杰克逊。他唯一见过的弗兰特就是约

翰一一在昨天下午见到的。 ”

“我不是在说霍伊特,你也知道这一点。我想说的人是斯特林。杰克逊·弗兰特

可是他认识的人啊。 ”

“布莱克斯顿医生见过他, ”罗根更正, “是在五年前,那时杰克逊身体虚弱,

躺在病塌上。你觉得对于医生来说,他那个记不住人脸的坏记性,能够记得一个人这

么久么?两张面孔根本不需要相似。任何小个子都可以在医生面前停下来,宣称自己

是杰克逊·弗兰恃。 ”

“如果确实是这样,”麦克皮斯小姐说,“那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斯特林认为弗兰特先生是一位优秀的化学家了。”

“的确,他认识的那个人,杰克逊,确实是个化学家——足够优秀,不管怎么说。而约翰对于这方面知识却一窍不通。”

“这样就对了,”她承认,“但伊万呢?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亲哥哥。”

“当然啦。因此,提西恩勋爵在说谎。也就是说,他跟杰克逊·弗兰特的死亡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他参与了昨晚的那场演出,因为他想隐藏事实的真相。”

麦克皮斯小姐吃惊地转脸面向伊万,而道西对他吼叫着:“对这个,你有什么可说的?”

“很简单,这从头到尾都是荒谬的,就像今天蜚短流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一样。”他开始起身,但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于是不得不坐回床边。

“探长,”罗根插话进来,“从爵爷的口中得到真相,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提西恩要是想不承认,随便他了。不知道为什么,”——赌徒瞥了一眼伊万的脚——“我不认为他能抵赖下去。”

“好吧,但我对理论已经厌倦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肯塞德承诺,“但先听听故事吧,丹·柯林斯认为杰克逊想要潜逃的想法,很可能是正确的。只是,杰克逊一个月前就开始策划了,然而——他并非想留下一具尸体——他计划让约翰留下假线索。”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同样的计谋,约翰又用了一遍。我认为约翰的弱点就在于他希望陌生人把他错当作他的表兄,如果我的想法没错,那杰克逊·b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当然,这给他带来了一个隐藏自己踪迹的想法。特别是如果提西恩能够上庭为那个冒名顶替者做担保。你知道,‘这——是——我——哥哥——杰克逊——b——弗兰特——化学药品——制造商’或类似的担保。杰克逊挑选这座岛作为一切准备活动的开始,因为人们会因此把他的名字跟这座岛联系在一起,而当地的人都还没见过他。”

罗根停下来,点燃了烟斗,接着继续说:

“到此之前的一切都是投机的猜测。而之后的事是我可以确定的。提西恩和约翰都为杰克逊工作。他命令他们在这儿见他。也许约翰发现了自己被用来做诱饵,于是背叛了他。不知道怎么,他们起了冲突,而他杀掉了杰克逊。事实是,提西恩给了约翰许多支援和帮助,这些足够帮助他顺利演出昨晚的那出游戏和剧目。”

“但是,”麦克皮斯小姐抗议,“我不明白,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林斯说得对。诅咒和死亡只是一场事先密谋的戏。他出错的地方,在于认为他们必须提供一具尸体。而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处理一具尸体。”

“但他们并没有处理尸体。”

“他们处理了伤口。这是最主要的。”

“什么伤口?”道西咆哮着。

“肯定存在某种伤口,”肯塞德坚称,“你自己想想,什么样的伤口初看像是‘谋杀’造成的,而之后又可以被尸体的自然腐烂所掩盖?我猜是背后的刀伤,”他转向伊万,“现在轮到你了,记住‘诚实的坦白对事实基础【注】有好处’。”

【注】:sole既有基础的意思,又有鞋底的意思,是双关。

这看起来像是个双关,提醒他记住仍然在疼痛的脚。罗根要彻底击溃提西恩的抵抗。咖啡因使他的精神更加紧张,他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种神秘的东方毒药,而他身体内的咖啡因又使得他的感觉放大了许多倍。结果是他额外的自救举动,都需要面对罗根的指控。他索性放弃了抵抗。

“我不知道肯塞德是怎么猜的,但他说得确实都对,甚至包括了杰克逊计划用约翰和我作为诱饵的事。”

“猜测并不困难,”罗根耸了耸肩,“约翰的专业就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制造怪谈和奇闻。但没有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事实上,他们大多数都是借鉴了别人的故事,并自己拼凑。这就像廉价博物馆的造假者用老骨头混在一起伪装成化石展出。约翰的谈资全部都是二手的。就比如说他八个月前跟我说过的诅咒。约翰想炫耀,因此他说自己有个贵族亲戚。这是事实——我一度不相信。他又添油加醋地给这诅咒的故事加上了许多模糊的线索。也许约翰对伯爵的唯一认知,就是他们住着大城堡,并有着家族袓传的诅咒。他的其他想法都是这么来的。在烛光下,整栋房子看起来很怪诞,而如果房间断电所有灯都不亮,那就更增添了超自然的气氛。图书室堆满了讲元素的书,也许约翰把奥德做成温蒂水妖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住的四面都是水。不需要怀疑,就是通过看了这些书,他才写下了手稿里的那么多奇闻。”

“确实是这样,”伊万承认,“我花了一整个晚上查那些生僻的词。”

“找到整个故事中所有要素的来源并不困难,除了一个要素——那扮演另一个人的惊人表演,”罗根继续说,“而这是这案子中最精妙的地方,不可能是在没有杰克逊策划的情况下完成的。而看起来杰克逊在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了这个点子。”

道西看了罗根一眼:“你从哪儿知道的?”

“主要是让证人能认出来。约翰需要在使用任何身分扮演之前,让一些人认识他,而且那个人必须相信‘杰克’代表‘杰克逊·b’。我也感觉桌子旁的数字十三增添了诡异的气氛。如果不是暴风雨让我迟到并让韦斯特一家来不了,这数字当时就齐了。但之前,我曾听过了诅咒故事的最初版本。因此约翰肯定觉得碰到了我真是运气。邀请一位几乎不熟的宾客前来,根本不会影响他的计划。这典型的机会主义是这整个计划的标签。”

探长转脸问伊万:“肯塞德说的都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伊万承认,“霍伊特夫人的死亡是杰克逊所有事业的终结。他让我和约翰到这里来,却没告诉我们任何理由。我当时情绪很恶劣。那快艇出了问题,所以我们不得不坐一艘漏的小舟漂了过来。靠岸的时候,有人忘了把船系好,结果船就飘走了,还带走了我们一半供应储备。而我们只剩下了一点威士忌和一些听装罐头,手头的工具全丢了,甚至没有办法打开罐头罐子。我不得不用我的德胡双刃剑。”

“什么东西?”柯林斯问。

“是一种苏格兰匕首,”罗根告诉他,“苏格兰高地的住民把那东西藏在长袜里,用来赌博。”

“说得没错,”伊万赞同地说,“我只有十岁的时候,就从一个比我年纪大很多的家伙那里赢来了这把匕首。这把匕首是精心锻造出来的,刀柄上还刻着某人的名字缩写,但现在这成了我最珍贵的私人物品,我已经习惯带着这把匕首四处东奔西走,它甚至变成了我的护身符。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手提箱里带着这把匕首的原因。”“继续说你的故事, ”道西命令。

“好吧,杰克逊给了我们命令。我们要穿过整个中东,去没有去过的地方。约翰

将自己伪装为杰克逊,而我为他做担保。我们有一堆签写的日期在未来的信,由杰克

逊签名的。我们要沿途一路从不同的地点寄出这些信,免得让警方起疑心。杰克逊没

有讲过任何有关这扮演的原因,而他总是不给任何解释地耍许多诡计,因此我们都已

经习惯了。当杰克逊上床睡觉之后,约翰来到我的房间。他认为杰克逊正在做某种不

寻常的坏事,而我们很可能是替罪羊。约翰建议我们把局面扭转过来,要把事情全部

推翻,必须得赶在他察觉之前。 ”

“你们是怎么做的呢?”柯林斯问。

“我不相信他能做得到,但约翰居然真的做到了。我不停地反对,而最后约翰暗

示我们只要让杰克逊出局,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我们知道他在哪儿,而别人都不知

道,而且可能一个月之后,才有人会想起要找他。我笑话了约翰,因为我以为这只是

约翰讲的故事之一,目的是为了引诱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不是这样的。当他离开我

之后,他径直走入杰克逊的房间,用我的双刃剑刺了他的后背。第二天早上,我们得

知了破产的消息。约翰是一个杀人凶手,但他什么也没赚到。 ”

“我弄不明白的是, ”道西说, “为什么约翰要演这么复杂的一出戏来处理尸体呢?”

“简单不是约翰的特点, ”罗根提醒他说, “但我承认我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

尸体丢进海里。 ”

“很简单啊,刽子手的杂役会得到这具尸体,而我们就会逮住约翰。 ”

“那个杂役确实得到了, ”伊万冷冷地说, “约翰取下船屋里摩托艇上的飞轮

【注】,把杰克逊的尸体绑在上面。接着他把飞轮和尸体丢在了码头的尽头。那时候

大概是凌晨一点钟,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艘船稍微好些,但就算那样,我们所做

的还是尽力使那艘船别沉下去。我们出海的时候,月亮正高挂着。我们没有汽油,只

有一块板子,在船上一个人划船,另一个人拼命往船外舀水。这样效率太低了,所以

我们停止了划船和舀水,跟着洋流漂。洋流并不是直冲向陆地的,而是有些向贝利岬

以北的方向。即使这样,我们还是很感激有洋流的存在一一就这样了。 ”

【注】:船上的部件,一般是钢制的,非常重。

道西点头道:“我想,后来把你们的想法给改变了。”

“用不着什么后来啊。那洋流强得难以置信。船像被吸进漩涡里一样。一小时以后,我看出我们驶往一个小海湾,就在岬角这面一英里的路程。月光映出前面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我坐在船舷上,用脚保护着我们。靠近以后,我猛地踢了一下。那东西漂走了,我也掉进水里。那里是那种沙洲,水只有几英寸深。我趟水过去,看我踢的是什么。那是杰克逊!他的尸体还绑在飞轮上。他拖着重物漂了一英里,还没用上二十四小时。”

伊万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的双刃剑插在他的背后。那刀柄上有一颗烟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宛如大钻石一般的光辉。我把匕首拔了出来,用手帕擦拭着。我不敢把匕首丢进海里,怕这被诅咒的洋流会将匕首冲回到海岸上。”

“你们怎么处理的尸体?”

“我们把尸体拖进了船里。我们没办法就这样丢掉尸体。洋流停止在一个大漩涡那儿,而我们不得不划回岸边,看能不能买到点汽油。我敲开了一个店家的门,告诉他我们一路漂到了岸边,而潮汐让我们无法划船回岬角。那家伙笑了起来。他说那并不是什么潮汐把我们冲到了岸上,而是刽子手的杂役。我还能清晰地记得他的话:‘任何在这附近海里的东西,都会被刽子手的杂役拽到恐怖湾去。’

“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杂役的事,也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意思,但这让我惊恐不已。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流出的冷汗,然后我像傻瓜一样掏出了自己的手帕。那该死的匕首恰好掉在了柜台上,上面还有点点血迹。至少我感觉有血迹。总之,我撒腿就跑。不论是刀子,还是汽油,还是任何东西,我都不管了。”

道西嗤嗤地笑了起来。“杂役为自己正名了——五年前帮我抓住了一个杀人凶手。”

“那东西的名字真是糟透了。”伊万颤抖着,“幸运的是,汽油并没有太影响我们,因为之前我们丢的那小舟被冲到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