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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南柯梦一场 佚名 4570 字 3个月前

“叶大人,你对秦桑当真无意?”

叶淳风见是秦桑,也感到惊诧,没想到竟是平日里最是沉默稳重的秦桑。

悯柔站起来拉着秦桑的手,担心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燕草更是急躁,上前一步便问叶淳风:“桑姐姐哪儿配不起你了?你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叶淳风万分为难,拒绝怕伤害了秦桑的自尊心,接受却也是万万不能的。

见叶淳风沉默不语,秦桑已知他是怕伤了自己而不便直言,一颗心顿时犹如生生被剜去一半,眼泪竟自己不断地往外涌,止也止不住。

悯柔心疼地揽过秦桑的肩,正想安慰两句,秦桑却自己挣脱了悯柔的手,掩着脸跑了出去。

燕草在后焦急地喊着“桑姐姐”也追了出去。

悯柔长叹一声,情字最是伤人。

“微臣……微臣……”叶淳风见秦桑伤心欲绝地跑了出去,心中也觉得愧疚不安,但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望柔妃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罢了,你去吧。男女之事终归是看天意,不能勉强。”

“谢柔妃娘娘体谅。”叶淳风如蒙大赦,匆忙收拾了东西,几乎是逃出了柔仪殿。

悯柔担心着秦桑,正想出去看看,谁知地上一方月白丝帕突然映入了悯柔的眼帘。

悯柔拾起一看,竟是冰蚕丝制成的,上面还题着两句诗:“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这方丝帕绝非自己所有,而方才叶御医又走的匆忙……

悯柔顿时明白了为何叶淳风如此坚决地拒绝了自己的好意,拒绝了秦桑。

原来已是心有所属。

可是看这两句诗的意思,竟是明知不能在一起,相思也无益,却还是宁愿怀抱情丝惆怅终生。

看来又是一对痴情人。

只是,这冰蚕丝本是名贵的料子,一向是一等的贡品,别说一般人家,哪怕是这宫里的一般妃嫔都根本不可能拥有。

难道,叶御医竟和宫里的妃嫔暗通款曲?

不知为何,悯柔却觉得这方丝帕如此眼熟,竟像在哪见过似的……

悯柔坐下仔细一思索,终于想起那日在撷芳斋,慧嫔正是用的这种丝帕,只是那时丝帕上还没这两句诗罢了。

莫非,这诗句本是慧嫔亲笔所题,而后赠予叶御医……

无怪乎慧嫔近日来的举止大违常理,只怕她腹中所怀的并非龙裔,而是……

悯柔顿时感到寒意入骨,手中紧紧攥着那方丝帕不敢放松。

若真是如此,只怕他们二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悯柔心中惋惜,慧嫔素日里也是个心胸坦荡,光明磊落的人,叶御医也是仁心仁术,口碑甚好,却不曾想他们竟能作出这样的事。

连日来与慧嫔相处,悯柔早已把她当做了自己姊妹,往日里也多受叶御医照顾,悯柔实在不忍心眼看着二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便暗自想着如何能帮慧嫔与叶御医遮掩过去,最好是能劝得二人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才好。

而叶御医丢了这么要紧的东西,必然很快便会发现,到时也定然疑到自己身上,倒不如自己竟主动去找慧嫔,将丝帕归还于她。

悯柔想着此事宜早不宜迟,正好眼下秦桑与燕草也都不在,悯柔便只身一人悄悄去了撷芳斋。

第六章 人生苦别离(上)

悯柔来到撷芳斋时,恰逢慧嫔午睡刚起,两颊微红,睡眼惺忪,秀发披肩,身上一件宽大的海天霞色纱衫,衬着里面的红色抹胸,既雅致,又别有一番妩媚风情,丝毫不见孕妇的臃肿,反而有一种丰润的美态。

悯柔坐在床沿,柔声问:“慧妹妹近日可还好?”说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慧嫔的小腹,接着道,“小皇子乖不乖?听人说,怀孩子很是辛苦呢。”

慧嫔眉间凝着愁绪,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淡淡道:“其实倒也还好,横竖熬过这十个月便罢了。”

“不知近来叶御医有没常来替妹妹请脉呢?”悯柔收回了手,直视着慧嫔的眼睛问道。她知道宸宇是指定了叶淳风替慧嫔保胎的。

提起叶淳风,慧嫔的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只是眉间的愁绪却更重。

慧嫔回避着悯柔的眼神,尽量平和地说:“叶御医自然是尽忠职守,每隔一天便会来撷芳斋替妹妹请脉。”

悯柔并不答言。

二人沉默了一会。

终于悯柔轻叹一声,随后从袖中抽出那丝帕递给慧嫔,缓缓道:“这是今早叶御医落在柔仪殿的,既然他常来撷芳斋,妹妹就代我还给他吧。”

慧嫔一见那方丝帕,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直直地盯着悯柔。

傲雪恰好此时端茶进来,见到那方丝帕,竟也失手打翻了茶盘,慌忙跪在悯柔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悯柔千万不要张扬出去。

悯柔见她们主仆如此,便知自己所料果然不错,忙示意傲雪不要声张,小心隔墙有耳。

傲雪会意,赶紧站起来将四处门窗都关好,随后又跪在悯柔面前,流着泪道:“求柔妃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小姐吧!小姐她……她的命已经够苦了……柔妃娘娘就放过小姐吧……傲雪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柔妃娘娘的!”

慧嫔额上早已滴落豆大的汗珠,既惊且怕,几近昏厥。

悯柔见她们如此,心下愈加不忍,连忙解释道:“你们不必如此。我若有心害你们,今日便不会在此了。”

悯柔说罢便让傲雪去拿了一个火盆来,当着她二人的面将那丝帕化成了灰。

慧嫔松了口气,几乎全身都瘫软下来,傲雪忙上前服侍她躺下。

悯柔拿出自己的锦帕替慧嫔擦了额上的汗,怜惜地道:“妹妹且放宽了心,姐姐并不会同外人说什么。只是妹妹今后可要好自为之,若是日后再落了把柄到别人手里,恐怕就……”

慧嫔无尽辛酸地长叹一声,道:“柔姐姐,我与他……”

傲雪在一旁抹泪,见慧嫔说不下去,便接口道:“若不是小姐进了宫,她和叶公子本该是一对儿的。”

悯柔心中一动,果然是另有别情,否则依着慧嫔和叶御医的个性如何能作出那等苟且之事。

慧嫔无力地道:“姐姐既已知晓我和他……我也就不瞒姐姐了。昔时我俩的确是情投意合,甚至曾私订终身……”

第七章 人生苦别离(下)

原来叶淳风也是青州人氏,自幼父母双亡,有幸得遇一位神医收其为弟子并将他抚养长大。后来那位神医也故去了,叶淳风便独自一人开了家医馆,赠医施药,悬壶济世,直到与沈孝慈邂逅。二人一见倾心,缘定三生,只可惜沈家是官宦人家,如何肯把女儿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穷郎中?叶淳风屡受折辱,一怒之下便不辞而别来到皇城。原想着成了御医,出人头地之后再回去迎娶沈孝慈,却没料到沈孝慈竟被送入宫中成了后妃。

二人在这寂寞深宫里重逢,自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但终究只能叹一声无奈。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悯柔听了不禁也黯然神伤,二人的情路竟如此坎坷,一如自己和寞,也是相遇相知却无缘相恋。

“哎……纵然你们有情,奈何宫规森严,若是被人知道你和叶御医暗通款曲,私相授受,莫说你们两人,恐怕连你们沈家还有这整个撷芳斋的人都难免灭顶之灾啊……”

悯柔忧心地对沈孝慈道。

沈孝慈本不在意自己这条命。自进了宫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这具身子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重遇叶淳风后,两人更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求死能同穴而已。

但她却不能忍心让傲雪还有整个撷芳斋的人来给她陪葬。还有她的父母亲人,纵然是他们毁了自己的幸福,但,天下始终无不是之父母,她又怎能忍心弃之不顾?

权衡之下,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究竟是要如何方能两全其美?

两行清泪滑过,若能一死了之,她早已死了。

悯柔潸然泪下,同情地道:“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今生既然有情,就埋在心里吧。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必然会想法替你们度过难关。”

沈孝慈含泪,勉强笑道:“多谢柔姐姐美意,妹妹却不敢连累姐姐。”

“哎……我也是物伤其类,何必说些连累不连累的话。”

“莫非姐姐也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悯柔凄然一笑,悠悠地道:“正如妹妹所写,‘直道相思了无益’罢了。”

沈孝慈也不再问,二人相对流泪,却又都带着笑容。

相见怎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突然,悯柔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杨充容知道此事否?”

沈孝慈摇了摇头,抬手拭了泪道:“我与傲雪平素很是小心,舒姐姐应该不知。”

悯柔点了点头:“到底是小心为上,愈少人知道愈好。”悯柔说着不自觉地又望向沈孝慈的小腹,欲言又止。

沈孝慈见悯柔如此,便知她心中所想,不觉红了脸小声道:“姐姐不要误会。我与淳风一向是以礼相待,从未做过越轨之事……这孩子,确是皇上的。”

悯柔闻言也红了脸,但总算放下了一颗心。

只要孩子是宸宇的,那总还不算太糟。

第八章 心有千千结(上)

悯柔和沈孝慈开诚布公地聊了许多体己话,两人哭一回,笑一回,又各自嗟叹人生无常,命运多舛,惹得傲雪也在一旁直掉眼泪。

不觉间已到了晚膳时分,悯柔起身告辞。

沈孝慈拉着悯柔的衣袖,不舍道:“柔姐姐用了膳再去吧。”

悯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道:“我还有些事得赶回去看看,就不留了。今日搅了这么些时候,你这身子又不方便,还是快歇着吧。傲雪,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柔妃娘娘放心。”

悯柔点了点头,又让她们不必相送,独自一人走出了撷芳斋。

天色果然有些暗了,起了微风,吹拂着宫道两旁的柳丝缓缓飘动,悯柔日间出来得太急,此时只着了一件古烟纹碧霞罗纱衣,不禁显得有些单薄。

毕竟要入秋了。

悯柔拉紧了衣襟,加快了脚步。

不知秦桑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她跑出柔仪殿后就再没见过她。悯柔一边担心着秦桑,一边思量着该怎么向她解释叶淳风和沈孝慈的事。

可是不管怎么说,秦桑都免不了一场伤心吧……

悯柔想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有一队人正从远处向她走来。

待到悯柔终于感到有人走近时,宸宇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依然是熟悉的明黄色,可他看上去竟有些憔悴。

他是去看孝慈的吧。

惊讶过后,悯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方才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宸宇见悯柔面带愁容,本想问她有何事为难,却不料见她竟退了两步。

莫非她竟连靠近他都不愿意么……

“平身吧。”声调是冷漠的,不带丝毫感情。

悯柔感到自己的心正在微微战栗,难道他还在介怀那晚她不合时宜的问题么?

沁儿,究竟在他心中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两人一时无言以对。

悯柔只想赶快逃开这令她难堪的境地,便又行了礼,道了声:“臣妾告退。”接着不等宸宇发话就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可她没走出几步,却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

回头一看,是裴兆。

“柔妃娘娘,这是皇上让给您的。”

裴兆手中拿着一件外袍,明黄色。

悯柔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以为他早已不再将自己放在心上,却没料到他竟连自己的冷暖也全都知晓。

悯柔接过外袍,手中还能感受到他的余温。

可抬眼望去,他却早已走远。

若是他们早些遇见,早于宸寞,早于沁儿,那么,一切能否不同?

杨柳丝万缕,心有千千结。

悯柔珍惜地抚平袍子上的皱褶,也许在他心里,她永远不会是最重要的。

但或者,她可以是最特别的。

第九章 心有千千结(下)

悯柔回到柔仪殿,见秦桑和燕草竟都还没回来,忙吩咐了晚晴多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