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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南柯梦一场 佚名 4700 字 3个月前

,毫不留情地穿过悯柔的胸膛,瞬间千疮百孔。

她抬起右手,轻轻替他拂去了泪水。

此刻便轮到宸宇陷入了震惊。

他怀疑自己所见所感皆是幻象,因为她,她竟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自己,眼神里还饱含着心痛。

怎么能令人相信,她竟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醒来了。

一直期盼的东西突然一下到了面前,也会令人手足无措的吧。

可是那温柔地为他拭去泪水的手却是那么真实,那么令人依恋。

是真,抑或幻,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只要此刻她是在他身边的,便已足够,夫复何求。

一丝笑意在宸宇唇边渐渐放大,最终酿成了由内至外最真切的笑容,虽然还带着泪水,但是这泪水代表的却是喜悦与感激。

宸宇俯下身去,用尽全力紧紧拥抱着这上天的再一次恩赐。悯柔看着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间,感受到他双臂的气力,只觉得似乎他的全部生命和所有柔情都已化作了无声的泪水,落入了她的衣领,沿着她的脖颈,流进了她的心里。

第三十二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

漫天风雪依旧,但是相互依偎的两人却如置身于万物复苏的暖春。

只要有所爱之人陪伴,是否道尽途殚,山穷水尽也甘之如饴?

但此刻在二人面前展开的似乎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坦途,通向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悯柔眼中溢满泪水,手中捧着那瓣珍贵的“美人目”,不知用什么语言才能形容此时自己心中对上苍的感激。

今夜,实在发生了太多奇迹,而命运也对他们太过慷慨。

“我以为你早已忘却那晚的一切。”悯柔回过头看着宸宇缓缓道。

“是我负你在先,但我许下的承诺却一刻也不曾忘怀。”

宸宇以“我”自称,也不介意她直呼他为“你”。事实上,他多么希望自己与她真的就只是单纯的“我”和“你”,而不是帝王和宫妃。

只不过,这也只能是希望而已。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放下一切,对彼此坦诚一次。

悯柔见宸宇神色认真,便又笑道:“如此,我已心满意足。”悯柔说着站起身来,或许是太久不曾走动,步履有些踉跄,宸宇忙上前扶着她。

“说起来,那时的我也有些过于轻率了。回去细思之下,便知你是不可能完成来年之约的。你...”说到此处,悯柔停顿了一下,似乎有根针突然扎在了她的心上。“始终是应该去陪皇后的。只是当年的我实在太过天真,来年的除夕居然还真的在此等了一夜,虽然也心知你自是不会来的。”悯柔看着宸宇,自嘲地笑了笑。

宸宇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地看着她道:“自今日起,以后每一年的除夕,你我都相约于此共度。我绝不再失信于你。”

自入宫来,悯柔承受过太多痛苦与悲伤,也熬过太多艰难与漫长的岁月,只不过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她心底深处十分明白,他的这个承诺太过沉重,她不应该接受也承受不起。只不过此时此刻,她真的想不计后果地享有他所给予的一切,因为这样的幸福她实在舍不得放手。

就一次吧,就这一次,让自己任性一次,毫不犹豫地去抓住身边触手可及的幸福,无论应不应该,无论能持续多久。

就算是梦境,今夜也不要叫醒我,就让我留下一段虽然自欺欺人却又无价的回忆。

“当真是君无戏言?”悯柔似乎已经完全陷进了一个甜蜜而温馨的梦境里,闪耀的眸子里只映出他的身影。

宸宇扬起眉梢,似乎对悯柔的怀疑有些不满:“这个自然。我曾说过,‘美人目’开,我就许你一个心愿,你可想到了么?”

“这个么...”悯柔低下头,故作为难地犹豫道,“一时倒也想不出什么,不如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如何?”

宸宇望着悯柔有些促狭的笑容,心中的温柔顿时无边蔓延,宠溺地笑道:“依你便是。”

其实当时的悯柔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永远陪伴在他身边,不仅仅是除夕,而是与他共度每一个平凡的日子,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看似再简单不过,几乎每一个寻常女子都能够实现的愿望,却最终成了悯柔的奢望。而宸宇坚定不渝的誓言到最后却也依然无可避免被打破了。

第三十三章 谁人欢喜谁人忧

除夕过后便是新年,宫中既热闹且忙碌,欢欢喜喜闹过了正月,终于渐渐地开始平静下来,众人好像都在正月里将精气神用尽了,现在看起来似乎都有些疲累地开始收拾着节后的事物。

宸宇即使为了祭祖,祈福,国宴之类的事忙得有些焦头烂额,但每天也总能抽出时间来看望悯柔,汤药膳食也总要亲自看过才罢,更兼每日里不断叮咛嘱咐,竟比燕草还要聒噪,往往折腾得叶淳风无所适从,不知究竟谁才是御医。而宫里的往来杂事,宸宇金口一开,一概也免了,只让悯柔安心在柔仪殿里休养,不知又惹了多少风言风语。

不过也亏得宸宇这样悉心关怀,再加上叶淳风的高明医术,悯柔的身子也是一天强似一天,很快便恢复如前,只是偶有心口疼的毛病罢了。

梅若莘倒是早已痊愈,自悯柔醒后便时常来探望,陪着悯柔玩笑解闷,只是言谈间却又常常欲言又止,待到问她时,却又红了脸不作声。但若是恰巧遇着煎药调羹之类的杂事,她却又总是当仁不让,亲力亲为,被抢了活儿的晚晴和燕草只能在一边左右为难,几番下来,折腾得晚晴她们如今只要一听梅妃驾临,便立马收拾了手头的活计,比救火还快些。

梅妃这般举动,旁人不甚了了,悯柔却是心中明白。她知梅妃为人一向清高,且有些腼腆,最是不惯表达的。当日自己救她一命,她定是记在了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总抢了活儿干,也是报答之意吧。

除了梅妃之外,慧嫔也算是最常来柔仪殿走动的了,除了关心悯柔之外,另一个缘由自然是为了能时常见到叶淳风了。这段苦恋也着实令人心酸,所以悯柔明着暗着也总替二人制造些独处的机会,纵使只有短短一刻,于他们来说,应当都是珍贵万分的吧......

一向淡泊从容的静嫔倒也来过一次,所谈及的也不过是寻常小事。只是走时,她却意味深长地嘱咐悯柔日后要好自为之,倒让悯柔很是费了一番猜度。

而最让悯柔意外便是皇后了。

原本悯柔还想着要去栖凤殿向皇后请罪,毕竟除夕之夜,她实在是坏了规矩,令皇后独守空闺,皇后纵使生气责难也是理所应当。悯柔心下早已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然而皇后却似乎一点也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难为宫中众人都在猜测着皇后将会作何感想,而她本人却是淡然处之,不温不火。甚至还亲临柔仪殿,对悯柔关怀备至,言辞亲热,带来的赏赐也丝毫不逊色与宸宇所赐之物,一时间竟让悯柔有些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皇后此举实在出人意表,宫中一片惊叹,原本等着看一出好戏的人也自是打错了算盘。

事后悯柔仔细思量,皇后如此大度宽容,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是一国之母,统率后宫,若没有些容人的器量如何使得?何况如此一来,她的贤明岂不更加深入人心,着实是高人一筹。

只是悯柔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大概是在宫中挣扎求生的时间长了,已生出了如野兽般敏感的警戒之心了吧。

这宫中,还真是个吃人的地方啊......

至于其他妃嫔,便也是宫中的老一套了,请安送礼,探听虚实,依附巴结之类的,成日里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到宸宇下令禁止才算告一段落。

其实悯柔心里也清楚,如今这般倒也怪不得别人,整个正月里,唯一比过年还更要引人注目的除了自己更有何人?

先是不可思议地从昏迷中醒转了来,接着她同宸宇共度除夕之事便人尽皆知,其后宸宇又毫不避违地对她极尽呵护关怀之能事,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时刻不忘。

如今的欧阳悯柔已是宠冠后宫,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悯柔也知,宫中从此多事,只是这代价却是她心甘情愿付出的。若是心甘,纵使刀山火海亦无怨无悔,若是不甘,早就放声哭喊。

而不甘之人宫中何其多,那林宝臻不就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么......

悯柔早已听说她因怀了龙裔已迁往了离宫,不知为何,心中对她始终有些在意。但却不是对她伤了自己的憎恨,也不是对她身怀有孕的羡妒或对失败者的蔑视,更无关于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细究之下,悯柔发现自己竟有些同情她。

许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吧。林宝臻终归也是个可悲可怜的女人。

这令悯柔不禁想去离宫看看她近况如何,只不过在那之前,她心中还牵挂着另一个更重要的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第三十四章 人生几回伤往事

风住尘香花已尽,物是人非景依旧。

这大概是宸寞此时心中最大的感慨吧。

依然是这清幽的兰亭,处处都正上演着曾经的记忆。

见宸寞有些出神,悯柔有些尴尬,隐隐的心疼与歉疚又浮上心头。

“寞...哥哥......”悯柔不禁有些无措,自他骤然成为了自己的兄长之后,自己竟还没有机会能够唤他一声“哥哥”便陷入了一连串的困境,待她抽身出来时,他却已消失无踪。而三年之后的今日,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唤他。

宸宇看出了悯柔的踌躇,一如往日般从容淡定地笑道:“还是如你我初见时一样吧。”

悯柔点了点头,缓缓步入兰亭坐下,倚在栏边,感受着微风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迎面而来,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

“寞...你...快乐么?”思来想去,悯柔发现所有的疑问归根结底就化作了这简单而又艰难的五个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也是唯一要关心的。

至于他身在何处,所做何事,身边又有何人,这些实在都无关紧要了。

宸寞笑容不改,只是多了一丝苦涩。

“天地之大,自有我容身之处。沉醉于山河湖海之间,畅游于市井百态之中,别有一番乐趣。”

“倒真是洒脱得令人羡慕,只是你如闲云野鹤一般,消息却又灵通,宫中一有变故,你便能及时赶回力挽狂澜,莫非你是有千里眼,顺风耳么?”悯柔打趣道。

宸寞回过身来,正视着悯柔,道:“并非我消息灵通,能够力挽狂澜的也并不是我。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皇兄。”

悯柔疑惑,而宸寞又望向亭外,继续说道:“其实,自我离宫后,皇兄便不断派人四处打探我的行踪,纵使我使尽浑身解数,终究还是被他找到。只不过那时,局势已是危机四伏,箭在弦上,皇兄知他此行凶多吉少,分身乏术,所以让我回宫替他照顾他最牵挂的人。亏得皇兄如此,我才能在你命悬一线时赶到。你若是要谢,还是去谢谢皇兄吧。”

宸寞刻意不面对着悯柔,正是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当收到皇兄亲笔书信的那一刻,当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血溅五步,缓缓倒下的那一瞬,他心中的焦灼与自责几乎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多么懊悔自己当初一走了之的决定。若是他没有离开,那么一切或许也不会这么坎坷。

悯柔依然还处在宸寞方才那番话带给她的震惊与感动中。她终于意识到当初以为他心中没有自己的想法是多么愚蠢与自私,她无法想象,他竟为了她如此用心良苦。

“皇兄是真的在乎你,他最牵挂的人始终是你,若是将你交托于他,我也可以安枕无忧了。”宸寞或许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人吧,甚至在他们自己都还被错觉蒙蔽之时,他就已然明了他们才是命运连结的两端,密不可分。

悯柔眼中有些朦胧,对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子,她竟都心怀愧疚。

或许情之一字并没有谁欠了谁,有的只是心甘情愿和理所当然,但是被付出的人始终是要背负着对方所付出的情意,情意愈重,负担愈重。

若是沉重到自己都无法承受时,她又该如何回报?

“你和皇兄历经磨难才得相聚,若是不能厮守一生,那可真就辜负了上苍这一番心意了。”宸寞笑意盈盈地望着悯柔道。

悯柔含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