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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南柯梦一场 佚名 4684 字 4个月前

手,逼问自己孩儿的去向。若是答以“不知”,林宝臻则必会发怒癫狂将人撕咬殴打一番才肯罢手。

宸宇得知以后,便专门派了十个身强力健的内侍守在离宫,将林宝臻软禁了起来。至于她在离宫里又是如何光景便无从得知了。

悯柔还记得旭泽刚被送来的第二日,林宝臻便不顾宫规森严硬是出了离宫,拖着孱弱的身子挣扎着来到御书房门前长跪不起,无论旁人怎么软硬兼施也不肯离开。

她无非是想求宸宇将孩子还给她。

只不过直至她跪到昏厥,也不曾再见到自己的孩儿一面。宸宇派人将她送回离宫之后,她便大病了一场,几乎丢了性命。

虽然最终幸而不死,却也变得神志不清,不复如前。

悯柔得知林宝臻失了孩儿之后的情形,心中竟完全没有了报复成功的快感,反而是觉得不忍和愧疚。

或许自己错了吧......

虽然她也是害死慕青和尔岚的凶手之一,但是一切却也并不是她一人造成的。何况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确是值得同情的。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是否太过残忍了......

若是旭泽长大之后得知自己的生母竟是如此遭遇,又是否会恨自己,恨宸宇呢......

毕竟他们害得他刚出生不久就被迫与自己的生身之母分离,害得他不曾体会过亲生母亲的疼爱,甚至有可能今生都没有与生母再见的机会......

可是事已至此,悯柔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加倍地对旭泽倾注自己的爱和关怀,同时向上苍祈祷着她和宸宇可以得到旭泽的原谅。

即使不能,也请让旭泽不要恨他的亲生父亲,若是一定要恨,就恨她吧......

第八章 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上)

天朗气清,有着秋季特有的干爽,但是每当一阵风过时,却总是能感到一种萧瑟。

后园里栽的各色花朵几乎都已经凋谢,树下也总有泛黄的落叶,只有松柏之类还是青翠如故。悯柔早已让燕草将所有的兰花全都搬进廊下。所以一眼望去,园子里一派凄清,颇为令人伤感。但是园子里那架孤独的秋千却依然是活泼地在秋风中来回摇晃着,似乎是不甘寂寞。

悯柔和宸寞正从懿和殿里慢慢地向园子里走来,悯柔怀中抱着旭泽。

二人一路无言,直到了秋千架前,悯柔兴之所至,便将旭泽交给了宸寞,从袖中抽出丝帕拂去了秋千上的尘埃。

不知已有多久不曾在这园子里打过秋千了。那些曾经无忧的日子竟也已经离开自己这样久了......

“这世间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悯柔坐在秋千上,抬起头望着天上正好飞过的雁阵,迷茫地问道。

“你愿意相信的便是对的。”宸寞依旧低着头,倚在秋千架的柱子上,逗着怀里的旭泽。

悯柔沉默了一会,突然转过头去看着宸寞,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当年害死青姐姐和岚儿的凶手了。”

宸寞闻言,双手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幸亏没有摔下旭泽。

“那又如何?你要为她们报仇么?”宸寞还是没有抬头,但是表情已经不再如之前一般悠闲自在了。

“我真的想。只是......”悯柔望向旭泽,犹豫着没有说下去。

宸寞感受到了悯柔的目光,长叹了一声,仿佛是无奈,但又似乎是松了口气。

幸亏她还有犹豫。幸亏这世间依然有她留恋的东西,所以她才犹豫。

宸寞几乎要感激他怀中的小婴孩了。他弱小的身躯里竟然蕴含着这样大的力量,连自己也望尘莫及。

幸亏有他,悯柔才没有变成他所担心害怕的那样,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复仇者。

“其实,那时我便已经知道了真相。”宸寞平淡地道,仿佛他所说的只是一句最平常不过的话罢了。

悯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早就知道?!可是他却从来不曾向自己透露过只言片语!

虽然那之后他便离开了这里,但在他回来的这段日子里,他完全还有无数机会可以告诉自己他所知道的一切,可是他却选择缄默。

为什么?

她瞪大眼睛望着宸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一直信任并依赖着的寞,却也对她隐瞒了这个足以改变她的一生的秘密。

究竟谁才应该相信?谁又可以相信?

她曾经以为的人和事其实都不是她所想象中的那副模样。

悯柔觉得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越来越陌生,而她根本无从去了解。

宸寞并不去看一脸复杂的悯柔,只是继续飘忽地看着远方,依然云淡风轻地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怨我这些年来一直对你隐瞒这个秘密,但是在你怨我之前,有件事我想先告诉你。”

“皇兄应该早就同你提起过沁儿了吧?”宸寞见悯柔不语,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自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宸宇确是曾向自己说起了沁儿。

那是第一个令他动心的女子。

悯柔并不嫉妒,她只是羡慕。她羡慕沁儿可以在宸宇还是少年的时候就陪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的每一分努力和每一次的成长。而那时的宸宇也能够毫无顾忌地同沁儿分享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

尽管她是宫女,而他是皇子。但他们却曾经是那样心灵契合,毫无隔阂。

虽然最终她还是没能陪他到最后,但是悯柔相信宸宇一生都不会忘记她的吧......

第九章 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下)

宸寞见悯柔依然不发一言,想是默认了。于是他继续说道:“沁儿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世间。虽然皇兄可能一辈子都会以为她是殉主而自缢的,但是我心里却明白,沁儿的确是死于非命。”

悯柔觉得自己的脑子已有些发麻,混沌一片,无法思考。只是一天之内,宸寞给了她如此多的震撼,向她揭破了如此多尘封的隐秘。

宸寞面露悲戚之色,缓缓地道:“那日我经过沁儿的房外,忽然听到里面传出碰撞声,便走近前去,谁料房门并没有完全闭上,只是虚掩着。我...从门缝外亲眼看着少筠和当时侍奉她的雪海正一起将已死了的沁儿挂上横梁......”

“什么?!”悯柔刷地一下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痛苦的宸寞。

旭泽似乎被悯柔这一声惊呼给吓着了,开始啼哭起来。

悯柔忙接过旭泽,强忍内心的翻涌沸腾,轻柔地拍着他,耐心哄着他,直到他又渐渐睡着。

宸寞无力地看着悯柔和旭泽,苦笑着道:“我们真不该在他面前说这些。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明白,也不应该明白......”

悯柔生怕又吵醒了旭泽,故意压低了声调,但是依然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愤怒和惊疑:“你明明看见了一切,为什么不揭穿她呢?若是你的话,别人一定会相信的!可你...你就任她逍遥法外,任由她继续在宫里为所欲为!”

悯柔悲愤万分,若是宸寞那时就能够拆穿司徒少筠的真面目,那么慕青和尔岚也不会惨死宫中...留下她独自一人尝尽寂寞和辛酸......

宸寞心痛地看着悯柔,愧疚而无奈地道:“...对不起...可是少筠太重要了...皇兄那时已然是内定的储君,而少筠也必然会是皇后。她的家世背景如何,想必你也很明白。皇兄想要坐稳江山就离不开她的帮助...所以,尽管沁儿含冤莫白,皇兄痛心入骨,我也只能守口如瓶。一个是他真心相待的女子,另一个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他又将情何以堪?对于一个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的女子,如果他恨她,那么他这一生岂不是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所以我,宁愿他永远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悯柔听到此处,不可避免的沉默了。她知道宸寞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在那种别无选择的困境之下,他所能做的只有隐瞒一切。若是换做她,或许也会那样做的吧。

宸寞见悯柔沉默不语,知她已有动摇,便继续说道:“正如我不希望皇兄知晓沁儿的死因一样,我也不希望你知道是谁陷害了慕青和尔岚。因为无论你能不能顺利复仇,你都会一样的痛苦。母亲生前常说‘与其怨恨别人,不如快乐地活着。’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尽可能快乐地过完这一生,仅此而已。”

悯柔再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坐在了秋千上,轻轻地抽泣起来,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旭泽光洁的脸颊上。

宸寞的用心良苦,她怎能不明白?

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的一切,那又该是怎样的沉重?她一直有着疑问,为何看似超然洒脱的他,笑容中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而他的声音里也似乎总是隐含着几分无奈。

现在她终于能明白,一切只因为他背负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吧......

宸寞蹲下身来,温柔地替悯柔拭去脸上的泪水,自嘲地笑道:“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是我在自作聪明罢了。上苍自有他的安排,非人力所能扭转。你最终还是知道了一切。我说与不说,其实都已没有差别。我只祈求上苍对你和皇兄宽悯些,毕竟你们还有旭儿......”

悯柔看着旭儿,突然破涕为笑,她抬起头来对宸寞带着歉意地道:“寞......我明白,你所做的所有的一切无不是为了我和他。自始至终,付出最多的,永远是你。我......”

宸寞忙阻止了悯柔继续说下去,自己却笑出了声。

“我从没觉得我是在付出啊,我反而认为我是一直在得到。因为我最渴望的就是你的幸福。”

第十章 一梦浮生,同是天涯

“几日不见,旭儿却似乎愈加可人了。看,他笑得多开心!”静嫔抱着旭泽,眉梢眼角都溢满笑意,以往那些冷傲孤僻全不见了踪影。

“是呢,看来旭儿也特别地同静嫔姐姐亲近,只要静嫔姐姐一抱他,他就立刻笑了。”慧嫔也在一旁凑趣。

悯柔端起身旁几上的一杯普洱,抿了一口,笑道:“你们可别看他这会儿听话,待到晚间,却总是不肯好好睡觉,总要闹的人起来三五次,带累我一夜无眠。”

“怕不是病了?还是找御医来瞧瞧吧?”静嫔一听,略微担心地道。

悯柔一听,下意识地望了望慧嫔,别有深意地笑道:“说得也是,还是找叶御医来瞧瞧,也好让人放心。慧妹妹,你说是不是?”

慧嫔一听便红了脸,一边绞着手帕一边细如蚊鸣的声音道:“这事姐姐做主便是了,还问妹妹作甚么......”

悯柔见慧嫔羞赧,更有静嫔在场,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唤了晚晴来吩咐道:“你且去杏林馆找叶御医来瞧瞧小皇子夜啼的毛病。”

晚晴答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悯柔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住了她:“对了,前几日我向四王爷借了一本《幼学琼林》,就在里面的桌上。你去拿了,回来时顺便替我还给四王爷吧。”

谁知晚晴面有难色,迟疑道:“可是...奴婢一会还要往司膳局去找李公公交待小皇子的饮食琐事,怕是分身乏术...主子不如找旁的人去吧。”

悯柔见晚晴的确为难,便也没多想,回头便吩咐了芸儿去还了那本《幼学琼林》。

不一会的时候,叶淳风便来了,替旭泽仔细检查了一番,只说皇子年幼,容易受惊罢了,并没有什么大的病症。

众人放下心来,悯柔抱过旭泽,装作无意地对慧嫔道:“慧妹妹,劳烦你和叶御医进去开方子吧,我和静嫔姐姐带旭泽出去散散心。”

慧嫔红着脸答应了。

悯柔向二人微微一笑便离去了。静嫔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二人,心中大概也明了了七八分,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跟上了悯柔。

悯柔和静嫔缓缓地走在玲珑花砖铺就的宫道上,身后只跟着燕草和素兰。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二人感受着已然浓重的秋意,随意地闲聊着。

“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得了旭儿这样可人的孩儿。真是羡煞旁人。”静嫔感慨地道。

悯柔知她定是又想起了自己还未出世便夭亡的孩儿,心中同情,惋惜道:“其实姐姐何必伤感。姐姐如今也不过花信之年,只要从此不再隐居深宫,不问世事,自然还有许多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儿的。”

“呵呵,妹妹若真如此想,可就太天真了。”静嫔苦笑着,然而笑着笑着却又忽然有了泪,“其实我又何尝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只是世事并非都如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