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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南柯梦一场 佚名 4660 字 4个月前

想的那般简单。我只是不想再承受第二次失去的苦痛罢了......”

悯柔心中一动,正欲再问,却又被静嫔打断了。

“妹妹可知慧嫔与叶御医的关系?”静嫔一边拭了泪,一边问道。

悯柔大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静嫔见悯柔神色有异,便知自己所料不差,无奈叹息道:“妹妹放心,姐姐并不会同旁人多说什么。只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妹妹岂不是引火烧身?这包庇纵容,知情不报也是大罪,纵使皇上宠信于你,只怕也不得不对你有所惩戒,否则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何况你如今有了旭儿,怕早就是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何苦还授人以柄?”

“多谢姐姐这般肺腑之言。妹妹知道姐姐今日这番话句句是为了妹妹着想。只不过......”

“只不过...?”

“宫中女子无不如一叶浮萍,身不由已,所能倚靠仰望者唯有一人。倘若不得,相依相偎者也便只有彼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彼时她有难,我如何忍心袖手旁观?”

静嫔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倘若你不在这帝王家,那该是多么大的幸事......”说罢便带着素兰自顾自地离开了,只留下悯柔在原地望着她略带落寞的背影。

第十一章 红烛背,绣帏垂,梦长君不知(上)

当芸儿来到观风殿时,宸寞正在回廊曲折的庭院里侍弄着那些姿态各异的兰花。

这些兰花原本是他的母妃碧落生前在宸霄殿里培育的。自从她逝去的那一日起,他的父皇就把宸霄殿封了,他和皇兄,还有宸霄殿里的所有人都被迫搬了出来。这么多年来,那里早已经成为了宫中的一处禁地。

只是他却舍不下这些兰花,所以求了父皇,把那些兰花一盆不少地搬到了这观风殿。

之后的日子里,每当他看见这些兰花,就总觉得他的母亲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

在悯柔出现之前,一直是这些兰花安抚着宸寞几乎因孤寂而干涸的心,给予他芬芳馥郁的慰藉。

他只是没想到离开了三年的自己重新归来之时,还能看见这些兰花骄傲地盛开着,而不是如他担心的那般,早已在荒芜中凋零。

他知道,是宸宇,他的皇兄,在他离开的日子一直派人照顾着这些有生命的回忆,他们共同的母亲留下的回忆。

“参见四王爷,这是主子让奴婢送来归还的书。”芸儿越过那些清幽的回廊,上前行礼道。

宸寞抬头,见芸儿双手捧着一本《幼学琼林》,会意地笑道:“你替我放进书房去吧。”说着还向芸儿晃了晃自己沾满泥水的双手。

芸儿脸上浮起一丝红晕,点了点头。

清雅无双的兰花与风华绝代的男子,谁又能拒绝呢?

芸儿揣着一颗萌动的心,寻到书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却冷不防地看见梅妃娘娘正坐在书房里专心抄写着什么。

芸儿惊呆了,只是愣在门口,却迈不出一步。

梅若莘似乎也感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了芸儿,心中也是一惊,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勉强地笑道:“芸儿,你来找四王爷么?他在庭院里。”

“呃,奴婢...奴婢只是来帮主子归还这本书的。王爷...让我替他拿进来。”芸儿怯怯地道。

“是么?我看看。”梅若莘说着站起身来,向芸儿走去。

“原来是这本,应该放在右边第三层上,”梅若莘接过了芸儿手中的《幼学琼林》,不假思索地道,“我替你放回去吧。辛苦你了。”

芸儿似乎还处于震惊之中,只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便惊惶地离开了。

梅若莘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是什么珍爱的东西被突然打碎了似的。

正在这时,宸寞走了进来,刚刚盥洗过的双手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我刚刚瞧见了芸儿,慌慌张张的,像见了鬼似的,究竟怎么了?”宸寞有些疑惑地问道。

“想是瞧见了我吧......万一芸儿四处对人说的话,可就不好了。”梅若莘有些担心地答道,一边抽出丝帕递给宸寞。

宸寞接过丝帕拭去了手上的水珠,毫不在乎地笑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何必怕人说呢?清者自清罢了。”

似乎有一种巨大的失落袭来,心中某样脆弱的东西也瞬间破灭了。

梅若莘有些自嘲地笑笑,的确,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

可她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呢?

第十二章 红烛背,绣帏垂,梦长君不知(下)

梅若莘永远都记得那一日,也是在这观风殿,他仿佛从天上被贬落人间的谪仙,落入了她的生命。

那时她重伤初愈,而宸宇也已顺利平叛,尘埃落定。回想起那一场劫难,自己几乎丢了性命。就犹如一场噩梦,即便是醒来之后,依然心有余悸。

然而终归是上天护佑,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除了感激悯柔之外,另一个人应该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四王爷了。

若非他来得及时,阻止了林宝臻,自己应该也还是难逃一死。如今自己痊愈,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登门道谢才是。

因为梅若莘当时已然昏了过去,完全没有看到宸寞的模样。所以一路上还在心中不断猜测着他究竟品貌如何,是高是矮,是俊是丑。

早前就已听那些宫女们说,四王爷是如何的气度不凡,出尘脱俗,就算同皇上相比起来也是难分伯仲,只能算作平分秋色,各有所长。她却不以为然,凡事都讲究眼见为实,可世人皆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居多。再加上宫中男子稀少,故此只要是个略微清俊的男子,便被那些宫娥们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皇上是如何相貌,她自然再熟悉不过,今日她却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相比皇上也毫不逊色的四王爷究竟是何等出众。

带着十分的好奇与些许不肯轻易屈服的倔强,梅若莘第一次踏入了观风殿。

未见其人,却先闻到一阵清雅的兰花香气,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曲折的长廊,别致的庭院,葱郁的翠竹,以及遍布各处的幽兰。微风过处,花香愈加沁人心脾。仔细聆听,沙沙的竹叶声里还有几许如山泉叮咚般的玲珑响声。原来不远处的回廊下挂着一串玉制的风铃,而风铃之下正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卷书,轻轻倚在栏边,只留下一半侧脸。

温润如玉,高洁若兰,卓卓如野鹤,萧萧若孤松。皎皎兮如玉树而临风,翩翩兮若鹏鸟之展翅。天质之自然,遗世而独立。

梅若莘忽然觉得身边的时空正在迅速地变幻,自己并非身在深宫,而是在某处渺无人烟的山谷林中,来到了一个本不该为世人所见的仙人隐居之地。

正专注于书卷中的宸寞忽然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看见已然痴了的梅若莘。

“沁儿?!”宸寞惊得站起身来,不自禁地往前迈了几步,却又站住了。

梅若莘已完全沉醉在眼前的现实与自己的想象糅合在一起的幻象之中,只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清风扬起了他的衣袂,发丝在风中飘散,略微挡住了他注视自己的眼眸。可是她早已经迷失在了那双眼眸之中。那双清澈如碧波的眼眸已成为了将她囚禁终生的牢笼,而她却心甘情愿。

“你是...?”宸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酷似沁儿的女子,讶异地问道。

“梅...若莘...”思绪仿佛还在飘忽着,只是耳边不断回响起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便回答了。

“......原来是梅妃娘娘,失礼。”宸寞呆了半晌,终于忆起宫中确是有这么一位妃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是人有相似罢了。

可是这淡淡的一声“梅妃”却瞬间将梅若莘从云端打落到了谷底。她痛苦地发现今时今日的自己早已没有资格再去追逐他的脚步,否则便是触犯宫规,大逆不道,天诛地灭。

“梅妃娘娘?”宸寞有些诧异,为何她总是心不在焉?不过她的确同沁儿有七八分的相似,无怪乎皇兄会立她为妃了。

只是,作为一个已经不再需要的替代品对她而言,也的确是太不公平了些......

“呃,我是来感谢...四王爷...救命之恩的...”梅若莘突然觉得舌尖僵硬,头脑也有些混乱,几乎语无伦次起来。

“梅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其实...”宸寞淡淡一笑,有着些许尴尬。其实那日他心中所牵挂的唯有一人。至于梅妃,真的只是无心之举罢了。他甚至都不曾正眼看过她的样子。

梅若莘不知该怎样表达,只是不想就这么离开。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王爷有恩于我,我自然也要有所报答,否则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梅若莘慌忙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便随口编了些话,也顾不得是否得体合礼,只要,只要能够名正言顺地再见他一次就好。

宸寞见她如此坚持,倒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自此,梅若莘便常常往观风殿去,或帮他整理些花草,或替他抄写些诗书,又或者为他抚琴调弦。这些都只不过是些寻常小事,但是她却从中感到了莫大的幸福。

曾几何时,这就是她的梦想。

一张琴,十株梅,百卷书,千竿竹,两间屋,半亩田,三分果蔬,七分稻米,与一个心灵相通的男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作对神仙眷侣。

原本此生已再无此奢望,但是他却又出现,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广阔与灿烂的世界。

不知从哪一日起,梅若莘发现,只要为了那双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眸,纵使触犯宫规,纵使大逆不道,乃至天诛地灭,她也无所畏惧。

第十三章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上)

待芸儿回到懿和殿时,天色已有些黯淡,傍晚的风吹来也有着不同于白日的阵阵寒意。

悯柔早已回到了懿和殿,正在给旭泽喂着刚刚温热的牛乳。

芸儿有些忐忑地向悯柔复了命,正要退下却被悯柔叫住了。

“你这是怎么了?送本书怎么把魂也送掉了?”悯柔看出了芸儿的不安,有意调笑道。

芸儿忙跪下,略有迟疑,不知该不该告诉悯柔在观风殿见到了梅妃娘娘的事。

“回主子,奴婢...奴婢今日在观风殿...见到了...”

悯柔见芸儿吞吞吐吐,欲说还休,心中愈加好奇,逼问道:“到底见到了什么,唬得你这样?”

“奴婢见到了...见到了梅妃娘娘!”芸儿左思右想,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悯柔先是感到讶异,梅妃?她却是什么时候同寞相识的?怎么他们都从没提过?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也只不过是礼尚往来,凑巧被芸儿撞见罢了。

“梅妃许是去拜访四王爷罢了,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惊小怪。”悯柔低下头看着旭泽说道。

“可是...梅妃娘娘却似乎同四王爷十分熟识...连王爷书房里的书籍都了如指掌...”

悯柔听到此处,拿着银匙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洒出了些许牛乳落在了旭泽的脸上。

悯柔忙放下银匙,拿出一条细纱的帕子替旭泽抹去了脸上的痕迹,心中却又多了几重忧虑。

她多么希望寞可以早日找到一位能够伴他一生的红颜知己,只是万万不要再与这深宫之中的女子有任何瓜葛。宫中女子虽多,却无一个能够成为他的良配。

倘若是个普通宫娥,尚且还有一丝希望,但偏偏却是梅妃......

只希望他们不要也如慧嫔同叶御医一般,恨不相逢未嫁时。

悯柔正暗自忧心,却冷不防听到晚晴的声音。

“主子,方才慧嫔娘娘派傲雪送了封信来,说是一定要娘娘亲自过目。”晚晴说着呈上了一封用红蜡封得完好的信件。

悯柔将旭泽交给了一旁的燕草,伸手接过了信封,心里揣测着信封里的内容。

莫非慧嫔与叶御医又有了什么变故?

悯柔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笺,只见上面既无开头,也无落款,只有寥寥几行字迹写道:今夜三更,汀兰水榭,有要事相商,万勿失约。阅毕焚之,切切!

悯柔看到此处,便立刻让晚晴拿过一旁的纱灯来,伸手揭开了灯罩,将那信笺连同信封向烛火上引着了,顷刻间便灰飞烟灭,只剩余烬。

这封信虽然来得突兀,但是悯柔仔细鉴别过那信上的字迹,却是慧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