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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愿南柯梦一场 佚名 4694 字 4个月前

是药罐子么?何况还有晚晴,刘源为人证,这玉佩为物证,你又如何抵赖?你若真是清白无辜,那为何深夜还与叶御医在此鬼鬼祟祟,惹人怀疑?”

“究竟是人赃并获还是栽赃嫁祸,皇后娘娘你心中最明白不过了,我又何须抵赖?”悯柔厌恶地看着皇后道貌岸然的嘴脸,反唇相讥道。

皇后遭了悯柔的抢白,正欲发作,忽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喧哗。

宸宇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似的,镇定地吩咐裴兆道:“去外头看看,究竟是何人喧哗。”

第十七章 若是今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中)

没过多久,外面的喧嚣便平静了下来,只有一阵脚步声以及衣裙摩擦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原来是慧嫔,身后跟着燕草。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神情凝重的慧嫔身上,心中都暗暗揣测着她来的目的。

在这宫中,每一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只是不知她是来推波助澜,还是落井下石。

叶淳风见慧嫔出现在此处,心中忧虑更甚。

慧嫔走近前来,先是脉脉地望了叶淳风一眼,接着便走到宸宇面前跪下,用颤抖的声音道:“启禀皇上,懿妃娘娘从未有任何失德败行......”

慧嫔话还未完,便被皇后打断了:“本宫有真凭实据在手,就凭你一面之词,如何能保证懿妃的清白?”

慧嫔低下头沉默了。

今晚芸儿突然闯进撷芳斋说懿妃有急事请她务必前往懿和殿一叙。见芸儿神情严肃,她不敢耽搁,顶着宵禁,独自一人匆忙赶到了懿和殿,见到了燕草。燕草却说是自己约了懿妃三更于汀兰水榭相见。两下一对,便知端倪。两人马上领悟到,这是一个圈套。燕草心急如焚,慧嫔也忧心忡忡,二人忙又赶到汀兰水榭,却见水榭几乎被团团围住,灯火通明,门外更有内禁卫把守。

二人想要进去却被阻拦,从那些卫兵的只言片语中,她们知道,她们所担忧害怕的事已经成为了现实。

悯柔盯着慧嫔,只见她抿着唇,眉头深锁,脸上有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悯柔心中顿时升腾起了不祥的预感。

莫非已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皇后生怕夜长梦多,当机立断地命令道:“来人,快将叶淳风和懿妃押下去,听候发落!”

“慢着!”慧嫔终于抬起头,以一种无畏的眼神直视着皇后,掷地有声地道:“懿妃娘娘确是清白无辜,因为...因为,真正与叶御医私相授受,触犯宫规的人,是我!”

宸宇见慧嫔终于说出了事实,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自己的安排没有落空。

是的,芸儿是他派去懿和殿的,一直以来也只效忠于他一人。

她的任务,就是监视皇后的眼线,暗中铲除一切能够威胁到悯柔的人和事,并随时让他知晓一切。

所以今晚悯柔一离开懿和殿,芸儿也悄悄溜了出去,赶到撷芳斋将慧嫔骗到了懿和殿,见到了燕草。

因为他太了解悯柔,慧嫔和叶淳风之间的一切了。他更明白,慧嫔,终归还是一个善良坦荡的女子。她会作出正确的事。

悯柔的心深深被刺痛了,她担忧的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她曾想象过无数败露的场景,计划着各种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现在的这一幕。

叶淳风听慧嫔如此,先是惊讶和绝望,但随后便释然了。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日子并不那么好受,他也曾盼望着有一天他能堂堂正正地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他对她的情意,尽管那一天可能也会是他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皇后和其他人都震惊了,大概是没料到慧嫔会坦诚认罪吧。

毕竟,这太不合常理了。有人作了自己的替罪羔羊,应该是最开心不过的事了吧。她却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希望,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第十八章 若是今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下)

皇后见自己处心积虑的全盘计划被打乱,怒从心头起,气急败坏地大声喝道:“慧嫔!你可知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欺君之罪你可担当不起!何况这私通外臣,淫乱后宫的罪名也不是你想担就能担得了的!”

“皇后娘娘息怒,”慧嫔沉着地道,“臣妾自然知道兹事体大,因此更不可能虚言妄语。臣妾确实与叶御医两情相悦,缘定三生,只是阴差阳错,才失之交臂。如今深宫再遇,情难自控,因此常常私下相会,但绝无苟且。懿妃娘娘只是为我们所利用,成了我们的幌子罢了。那枚碧玉滕花佩臣妾再熟悉不过,这原是叶御医的恩师赠予他的临终遗物。想是前一阵子我们在懿和殿相会之时,无意落下了,恰好被人拾到而已,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证据。”

晚晴在一旁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转为了铁青。

“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又凭何令本宫相信?”皇后依旧不依不饶。其实真相到底如何,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失败罢了。

此时叶淳风也跪下,平静道:“慧嫔娘娘所言,句句属实。微臣自知罪犯滔天,只是不想连累旁人。懿妃娘娘,的确毫不知情。”

悯柔几乎要落下泪来,似乎有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胸口有一阵被压迫的疼痛。

慧嫔与叶淳风相视无言,前尘往事,情深似海都化作了浅浅一笑,无畏无惧无忧无苦。他们只是坚定地站在一起,携手并肩,一同去迎接他们的未来,无论是悲是喜。

宸宇也略有动容,他深知,情之一字,可以令人舍生忘死。他们敢于承担的勇气,已是不易。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眼中并非只有自己的私情,更有他人的生死。

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慧嫔抢了先:“其实之前杨充容的话并没有错,只是秦桑...代我们受了过,那只绣有‘风’字的香囊的确是臣妾亲手所制并赠给叶御医以为定情之物,并不关旁人的事。皇后娘娘也不必再心存疑虑。身为宫妃,却与外臣纠缠不清,败坏后宫风气,无视后宫法纪,此等罪名,足以千刀万剐,祸延九族。若不是确有其事,臣妾又岂会如此愚蠢,白白担了这等恶名,陷自己与家族于万劫不复?”

皇后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眼看着自己功亏一篑,简直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两人五马分尸,剁为肉泥。

宸宇心中轻叹,对于今日之事他并不愤慨,反而更多的是同情他们的遭遇。因为本就是他二人相识在先,何况他们从未有过越轨之事,只是遥寄相思,咫尺天涯。

“虽然你二人情有可原,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朕还是要依律惩处。”宸宇虽是如此说,但语调却难得的和缓。

“臣妾自知犯下弥天大罪,不敢奢求赦免,不论皇上如何处置,臣妾都无怨无悔。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求皇上能对臣妾的家人还有撷芳斋的奴婢们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臣妾来世结草衔环,也必会报答皇上的恩德!”

话音刚落,慧嫔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叶淳风,这个自己唯一深爱的男人,心中轻轻地向他道了声“永别”。之后便迅速站了起来,冲向一边的圆柱,一头撞了上去。

过去的每一天,他们都处在命运的摆布和玩弄之中。命运为他们选择了开始,也为他们书写了过程,但是最后这一次,她要亲自决定她的结局。

众人完全没有料到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听得一声闷响,无数的鲜艳的血滴飞出,落在了恰好退在一旁的晚晴和刘源的脸上。二人被这温热的液体惊得魂魄出窍,连退了好几步,慌忙用衣袖将脸上的血迹全都抹去,犹如在赶走什么可怕的东西。

慧嫔的身躯缓缓地顺着圆柱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额上的血迹早已模糊了半边面颊,与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圆柱上也留下了一片殷红。

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宸宇大步上前,蹲下身来探了探慧嫔的鼻息。众人回过神来,几乎都围了上去。

悯柔满眼只剩下了那刺目的红色,手脚僵硬,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愣在原地。

叶淳风眼见慧嫔撞柱身亡,巨大的哀痛掠过他的脸上,但他马上却又冷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了一丝笑意。

你要等我,因为我马上会去陪你的。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慧嫔所吸引时,叶淳风一个转身,上前抽出了一名内禁卫腰间所佩的长剑,瞬间横在了自己的颈间。

悯柔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过,本能地回头去看,眼前却只闪过一道血光,叶淳风已经倒下,炽热的鲜血飞溅出了敞开的窗外,落入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本完满的水中之月被这涟漪打乱,再也拼凑不到一起。

美好的梦幻终于还是支离破碎,现实只留下了一地鲜血,两具横尸。

第十九章 化为石,不回头(上)

那晚的悲剧来得如此突然,同时也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迅速地烟消云散了。

几乎是第二天,宸宇便昭告天下,慧嫔沈氏突染暴疾,香消玉殒,着以妃礼葬之。

同时,蠢蠢欲动的后宫里也传下了一道严令:即日起,再有妄议慧嫔之事者,严惩不贷。

于是如一阵轻风过,慧嫔沈孝慈与御医叶淳风便随风而去,消逝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生命如斯脆弱,然,在这奢华璀璨的宫阙之中,人命便更如一叶草芥,不止脆弱,更是轻贱,似薄瓷般易碎,若浮云般善变,更如镜花水月般虚幻。

宸宇虽然早已计划让慧嫔自首来解除悯柔的困境,但是他却也没料到他二人竟会自我了断。他本无意取他们的性命,奈何二人以身殉情,视死如归,唯有哀之叹之。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给慧嫔的家人留下了一条生路,只判了沈氏一族皆流放充军八百里,并无伤一人性命,总算是完成了慧嫔的遗愿。

逝者已矣,这场风波也渐渐平息,但悯柔却依然令他忧心。

自那晚起,她便将自己锁在了寝殿里,谁也不见,包括他。

紧闭着的不止那扇门,更有她的心。

他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奈,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无数的说不清道不明,无数的不得已,无数的苦衷,已经如层层蛛丝,错综复杂地交缠在一起,将他的真心如茧般包裹了起来。无论他多么想要冲破这无形的束缚,却总是找不到出口。

他只能等待,等待着时间来洗濯一切假象与蒙蔽,证明他从未有过的真心和誓言。

但此刻,悯柔却根本无暇去猜测宸宇的想法,她的脑海里久久盘旋重复着那些深切的画面,挥之不去。她的心已经完全被哀伤,懊悔,愧疚和绝望占据,再看不见其他了。

她无法忘记那一夜,那一刻,叶淳风和沈孝慈竟那样,在所有人的面前,在自己的面前,双双自绝于世。

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些鲜红的液体近在眼前,沾满了自己的双手,而他们冰凉僵硬的尸体正在自己的脚边。面前是一张张狰狞冷笑的脸,无数饱含敌意和贪婪的目光正逼迫着她,仿佛要将她连皮带肉吞噬得一干二净。

是的,是晚晴害死了他们,是刘源害死了她们,是皇后害死了他们。可是她自己呢?她无法自欺欺人地认为,沈孝慈和叶淳风的死与自己无关。

是的,她是帮凶。是她的心存侥幸和蠢钝无能害死了他们。

她怎么能这样傻?傻到以为皇后会同自己和平共处?傻到以为在自己抢了旭儿之后,皇后还会善罢甘休?!

她曾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之中,阴谋诡计永远不会停止。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从入宫的第一日起,就已注定余生都要无止境地去争去抢去斗,至死方休。

她并非愚笨,只是心不够狠。

悯柔终于明白,原来她的结局自始至终都只有两种,若不是屹立于巅峰,便是被打入地狱。而她的路从来也只有两条,踏着别人的鲜血向上爬,或是被别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她封闭着自己,是因为她发现,她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

不过不要紧,她已经不再需要去相信。

她唯一需要的只有,复仇。

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第二十章 化为石,不回头(下)

就在沈孝慈和叶淳风死去的第三日,静嫔出人意料地来到了懿和殿,还是如往昔那般云淡风轻,平静似水。

“静嫔娘娘...我们主子她...”燕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