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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亡师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没有异常的地方。时值盛夏,午后的太阳很是毒辣。洛起身挥手布了一个恒定咒契阵列在三人周围,使阵列内部的温度保持在感觉舒适的程度,四周的热气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看着四周的咒印都在按既定的轨道正常流转,洛满意的点点头,回身坐在上校对面,示意他继续说。

“根据军部的最新战报,虽然整个界墙沿线都还一直被亡者攻击着,但我们普林——莫那山脉防区所受的攻击最为密集和猛烈。至于原因,我个人认为是和我们防线的地理位置有关,我们的防线自莫那山脉以西到其东面的普林镇,界墙正好在这里绕了个大弯将莫那山脉迎头兜住,于是我们的整个防区如一根直刺入古国弃地。他们袭击频繁的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单纯的令我们疲于奔命无力全面防守,以利于他们在我们防区内的某项阴谋的实行,另一种则是声东击西,用对我们普林——莫那山脉防区的频繁攻击骚扰来掩盖他们在其他地区的活动。当然,亡者的阴谋很可能在古国弃地之内,界墙以内地区基本上都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洛沉默着看着摊开的古国界墙地区军用地图,地图上那块尖尖的被红笔涂红的普林——莫那山脉防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良久,洛对上校点点头,道:“上校,等下我写封报告给国王陛下,你尽快派人送到帝都去。我有极其不好的预感,亡者这次真的可能有大动作了。我会建议陛下暂停与北方草原的交战,全力备战亡者。而且,我认为亡者在我们境内进行阴谋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说行动,那么他们已经展开了。我必须前往古国弃地调查一下,那里已经是亡者的控制区域,有更多的线索可查。必要时我也许会深入冥土,去那几道门之后。所以上校,我需要十二名士兵,我希望亲自挑选他们,但要求他们是自愿的。”

上校没有丝毫迟疑,爽快的应道:“没问题,我的兄弟们你随便挑。”

看来丁克上校带兵很有一套,洛这些年见过很多职业军人,洛也有很多曾经从军或者仍是军人的朋友,面前的这些士兵都有着他们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那种不需要作势就流露出来的冷厉的一往无前的杀气,极度的从容镇定,不管他们的面庞看起来是稚嫩还是苍老。

毫无疑问,这些能够面对强大的亡者也能胜之的士兵是洛见过的最优秀的一群军人。洛在第一时间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亡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恐怖的存在,他们不属于生的世界,对这个世上所有有着生之气息的生者来说,他们都是一场灾难。

洛站在士兵们的队列面前,艾娜,小白和渔都在他的身后,他的咒契师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洛右手轻挥,一个能够扩音的咒契阵列出现在他面前:“帝国的军人们,我和我的这几位伙伴要去界墙的那一边,那里曾经是我们古国的土地,如今那里却存在着无须我赘言的危险。你们都很清楚在那边会遇见什么。现在,我需要有十二位帝国的优秀军人帮助我,愿意的请举手。”

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手。

这些古国的男人,不有些还是孩子吧。洛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昨夜的那场战斗,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亡者的淫威下一瞬间凋零。洛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一个个年轻甚至有些稚嫩的脸庞,有很多人都还不到二十岁吧,而那仍略显纤细却依旧高举的胳膊上面的那片坚定,却让洛喉咙干涩,鼻子发酸。

洛看着这些古国的男人,想起今日黎明大战后自己的感慨,生既无涯,征战无涯,哪怕亡者今日退却明日还来,哪怕骨笛声接连不断的在古国大地上响起,可是人类还是有着拖曳不断的传承,看看眼前的这些人吧,看看他们眼中的勇气、信念、不屈,那种亡者们永远不会有的生机。

有了这些,纵无涯又如何!

洛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这一次的将要进行的冥土之行让洛突然就莫名的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一次。那些往昔的画面一一闪过眼前:那一次次惨烈的战斗中被亡者杀死的战友,那张在冥水里深情呼喊着他的名字的陪了他十年让他魂牵梦绕至今的娇艳的脸,还有她消散之前自己的撕心裂肺的疼。一年又一年的岁月在亡者的冷笑声中在洛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收起回忆,洛很快整理好情绪,没有人看出洛的一呆之下展转了这么多的念头。洛很快挑好了十二名士兵,他们本就是两个完整的小队。在昨晚的战斗中洛就看中了他们,整场战斗下来他们的身上也至多多了些擦伤,整体配合实力相当强大。其中就包括昨晚引洛进入军营的那个小队。他们的队长和队员都是身手敏捷同时又具有相当强的咒契魔法功底能够和咒契魔法初步相融。小白的一个组件从口中吐出一只铃铛用嘴巴叼住,跟在洛的后面。为了提高此行中他们的生存能力,接下来,洛要给这些士兵进行二次浸礼。不然,就是古国弃地的已经有相当强度的禁忌魔法力量的冲击他们也抵受不住,更别提对抗亡者了。

古国的初生婴儿在出生后都会有一名咒契师在其额头上烙上咒契魔法烙印,以使孩子在以后的生命历程中能更大限度的受到咒契的保护。这种仪式就叫做浸礼,而婴儿时代的浸礼就叫做初浸礼。二次浸礼是高等级的咒契师或役亡师为有潜力的年轻人所做的提高其与咒契融合能力的进阶仪式。受者的潜力越深厚,所能接受浸礼的次数越多,当然,所需要的咒契师的等级要求就越高。

二次和多次浸礼是提升能力的捷径,自身的领悟努力才是真正稳固提升自己的正途。所以,这种方式只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被咒契师使用。

洛伸手拿起小白叼着的铃铛。这只铃铛叫做巴利亚特,欢娱者巴利亚特是一只充满生机的铃铛,它音色悦耳,生机盎然。它不是役亡师的必备七铃之一,因为它只能对生者使用,对亡者全无作用。欢娱者巴利亚特常常被咒契师用来治疗,但其最大的作用还是配合独特的咒语用来给生者浸礼。

洛摇响欢娱者巴利亚特,同时左手画出一个个咒印,铃声的力量欢快的钻进咒印组成的阵列中,洛吟唱的咒语随之覆上,最后,阵列才缓缓的浸入受浸者额头上的咒契烙印中。

为十二名受浸者浸礼耗费了洛极大的精力,当最后一丝铃声浸入受浸者的额头,洛已经汗流浃背。洛喘息着靠在变大的小白的一个组件身上,示意艾娜为十二名士兵的武器盔甲覆上新的咒印阵列。

艾娜取出那只昨夜战斗中曾经使用过的铃铛,那是班戈尔家族的独特铃铛。古国的每一个咒契师和役亡师家族都会有一只和咒契师们普遍应用的铃铛不同的专属之铃。这只铃铛蕴涵的是家族所偏重的独特咒契力量。古国现今绝大多数历史古老的役亡师家族都是铸墙者的后代,故而他们的力量都是克制亡者的力量。传说这些家族的专属咒契力量聚合在一起,便是整个界墙所拥有的力量。

艾娜完成的时候洛也恢复了好多。他缓缓走到十二名受浸士兵面前,表情凝重肃然。他双手虚抬,做出一个咒契师的执手礼,道:“以咒契之名,万事万物,必有其终。”

士兵们整齐的抽出佩剑,右手执剑柄至胸,左手覆在额头的咒契烙印之上,艾娜也走过来,做执手礼,与士兵们一起道:“以咒契之名,万事万物,必有其终。”

小白的一个组件飞速变小跳上洛的肩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过洛额头上的咒契烙印。玉儿也舔过艾娜的额头。洛和艾娜的咒契烙印闪了一闪,随后重新归于暗淡。

面前的所有士兵都抽出佩剑指向天空,在上校的带领下唱起雄浑苍凉的界墙守军军歌。

“八千里界墙,仗剑北望,九万阙河山是我故乡……”

古国男儿的歌声响彻整个军营,此时夕阳即将沉下,界墙之旁又开始漫起刺骨阴冷的白色冥雾。

十二名士兵跟在洛的后面,大步走出军营,走进夕阳即将沉下前的模糊天光中,走向被冷白色冥雾重重围裹的界墙。

他们握紧手中的剑。

以待亡者。

“大人,我们要在怎样通过界墙?”艾娜在洛身后轻声问道。

洛站在界墙前面,仔细看着这一段墙体上的咒契阵列,道:“〈亡者之书〉第七章上说,世上没有任何一种阻挡咒契阵列能够阻住役亡师的脚步,更何况这是只对亡者起作用的界墙。”

艾娜吃了一惊,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人,可是〈亡者之书〉不是早在数千年以前第一次界墙之战时就已经遗失了啊。”

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小白在旁边吃吃的笑起来。玉儿在艾娜肩上冷冷的哼了一声,道:“笑什么笑,大笨狗,别惹姑奶奶不爽。”

小白的六个组件无奈的聚在一起,对玉儿显然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弯腰查看界墙咒印阵列的洛直起身来,回头对众人说道:“安静,诸位,请保持警戒,我们准备进入古国弃地。”

洛旋即回过头去面向界墙,双手同时舞在空中,时而柔细时而粗横的动作中,一扇小小的咒印组成的门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时洛便开始吟唱咒语,咒语晦涩冗长,兼有普通咒契师咒语的清澈平和与役亡师咒语的深沉低回。

玉儿蹲坐在艾娜肩上,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自她的喉间散出,然后,她对在身旁的小白用古肆行魔法生物语说道:“几千年了,终于又听到这段咒语了,撒尔拉其斯。”

小白的回答没有了往日的幼稚,满是岁月的苍凉和厚重,悲伤和无奈在其中凌乱,“是啊,几千年了,那时的界墙和如今的一般,可人却变了。”

玉儿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锋利,仿佛能够刺入灵魂的锋利。她的语调骤然硬了起来:“但亡者还是一样!”

众人都没有发觉,小白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僵了一下,眼神里一瞬间也充满了那种锋利,那种亿万年来铭刻在这种古老强大生物血液里的尊严和骄傲。

对于人类来说,古肆行魔法生物语不在他们的听力范围之内,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两位肆行魔法生物喉间的几声咕哝和一瞬间身体微小的异常。

洛的咒语终于完成了,小小的充斥了咒印的门在洛的咒语的悠长尾音中向界墙飞去,在接触到界墙上正缓慢游走的咒印之后门急速变大,门内的咒印在界墙的咒印阵列中左冲右突,很快便组成一个门形的全新阵列,这个阵列上的所有咒印都在闪闪发光,完全不同于旁侧界墙上原有咒印的深沉黯淡。他们更快速的游动着,无声无息,组成了门的四周。门内的墙体区域已经没有了咒印和阵列的存在,是一片深邃得像夜空的黑。

洛又重新组织了一下队形。他与六名士兵连同小白在前面先行通过界墙,剩下的人紧接着通过。

洛第一个走向界墙上的门,整个过程就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深黑的水里,那一片深邃的黑被洛的身体挤在一边,随着洛的快速进入一点点吞没着洛的身体,直至完全闭合,恢复原本的深邃的黑。六名士兵随后一个接一个的穿了过去。

轮到小白了。他每一个组件在穿过去之前都伸出舌头舔了舔咒印。身后等待穿过界墙的士兵们看见门中似乎显示出一张丑陋的熊脸,面相凶恶却又让人不自觉的心生亲近。艾娜也看到了,那张丑陋大脸似乎对小白笑了笑,然后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艾娜揉了揉眼睛,玉儿在她的肩膀上吃吃的轻笑起来。

所有人随后都穿过了界墙,玉儿是最后一个。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咒印,咂了咂嘴,低沉的咕哝声再次响起:“阿斯麦大狗熊,在这个大墙里睡了几千年的觉,亡者有没有往你的嘴里塞过蜂蜜啊?呵呵。”说完她轻笑起来。

那张能够丑陋的大脸又浮现出来,那是一只乌拉特地区特有的山地巨熊的极其有威慑力的脸,他对着玉儿一阵龇牙咧嘴,同时伸出一只满是咒印流转的巨大爪子试图去拍玉儿的头。玉儿轻巧的跳开,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阿斯麦丑陋凶恶的大脸上面也露出了憨憨的笑容,他咧着嘴,对玉儿说道:“小灵玉儿,几千年不见,你还是那么顽皮,班戈尔小伙子的那些子孙怎么样,给你添了多少麻烦?”

玉儿狡黠的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我倒还没什么,班戈尔家的那些小家伙一直都在莫那山里面隐居,这几千年来亡者没有太大的动作,我也一直闲着,无聊死了。倒是撒尔拉其斯跟着一代又一代的阿亚克雷没得到空闲,生活每天都丰富多彩,几千年来东奔西跑,亡者那边现在都没有咱们的名声了,传着的全是亡者克星阿亚克雷的忠实伙伴撒尔拉其斯大人的威名。嘿嘿,有时间你问他吧,我得过去了,我可不放心我家小姑娘。”

说完,玉儿纵身一跃,在阿斯麦的大脸下面钻进界墙,消失在其中。阿斯麦的大脸也随之消失不见,门形的咒印阵列也随即黯淡下来,流转的速度渐渐变慢,最终又缓慢重组为那段深黑的墙体。

玉儿刚自界墙另一面探出头就嗅到了亡者的味道。高等亡者身上那汹涌澎湃的的禁忌魔法力量扑面而来。玉儿不快的晃动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