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脖子上系着的铃铛在她右前爪的拨弄下清脆欢快的振响,铃声瞬间就消去了禁忌魔法力量带来的心头的不快,阻挡住依旧不肯退却的禁忌魔法力量。
玉儿轻快的跃出界墙,门形咒印阵列在她的身后恢复成本来的墙体。她四周看了看,低等亡者铺天盖地的景象冲入她的眼帘。洛他们正在远处结成圆阵对抗着周围潮水一般的亡者。玉儿伸长脖子,试图在眼前铺天盖地的无数低等亡者中寻找刚才自己感应到的那个高等亡者。高等亡者总是混在他的低等亡者大队伍里面,来躲过生者的搜寻和等待时机给生者出其不意的沉重打击。即使他散出自身的高等亡者的独特气息,人类咒契师要找到他也要颇费一番工夫。
亡者们并没有发现玉儿在界墙边的出现,玉儿在嗅到亡者的气息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掩藏了自身的气息,他们仍旧在狂热的攻击着洛他们的防御圈。十名士兵和小白在外围直接对抗着亡者,洛,艾娜和两位小队队长在内圈。队长们一手执剑一手执着魔法灯,指挥队友杀伤敌人,洛和艾娜则没有摇铃铛,单凭咒印不停的画出飞向亡者群中。
小白的六个组件几乎担负了一半的防守任务,他在靠近界墙的方向大开杀戒,靠近他的手卒和役者都被高高的抛起,身体上的咒印阵列在空中便一瞬间黯淡下来,随之全部散失无形。那些被拼凑的不属于其本体的残肢也被小白尽数击飞,落在亡者群中往往砸倒一大片的亡者。小白的六个组件都在兴奋的大叫,此起彼伏的喊着数字,显然正在进行一场自身器官友谊杀敌竞赛。
玉儿看出洛他们正努力着试图向界墙方向移动,却总不能如愿,小白的攻击虽然有效而犀利,可每击倒一片亡者,就会有更多的亡者迅速的扑过来,或者不如说是被后面的同伴挤了上来,故而洛他们的行动进展甚微。玉儿知道洛肯定是看出那名高等亡者是在界墙方向,却离他们距离过远,无法对那名高等亡者展开有效攻击。而对方也不会让对手靠近自己,于是指挥更多的低等亡者给他们阻拦。
玉儿并不担心洛他们的安危。再多的低等亡者手卒和役者在洛这位当代的亡者克星阿亚克雷和艾娜这位铸墙者的后代面前都没有用,那句人类俗语是怎么说的来着,呃,“再多的变异食蚁兽也咬不动山地巨龟的背甲”。这个倒霉的高等亡者似乎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稍微有点经验的高等亡者在看到这两名人类咒契师在这么多的低等亡者面前都不用铃铛仅凭咒印对敌都应该选择退却,更何况还有这六只勇猛的大狗----古国里有哪种犬科动物能如此凶猛的将这些浑身充斥着死气的亡者打得落花流水呢。这名高等亡者要不是刚刚获得能力,还没什么见识,就是他的背后有什么阴谋。玉儿一边想着,一边在靠近自己的这些亡者中寻找那名高等亡者的身影。
玉儿看到他了。他躲在离玉儿很近的一群手卒役者中,身边的低等亡者乱而有序的环护着他。玉儿再一次小心的收敛起身上的肆行魔法气息,小心的伏在地上,以猫的出色轻巧接近着他,一百步,五十步,玉儿面对着他的饿侧面,已经能够看清他黑色人类咒契师斗篷下面的干瘪的脸。看来他生前的职业也是一名人类咒契师。
玉儿在一堆乱石之后小心的隐住身形,涌右前爪握住脖子上铃铛的铃身,左前爪捏住铃舌,一串古肆行魔法生物语自她的吼喉间咕哝咕哝涌出。玉儿背上的雪白柔软的毛随着她的咒语根根竖起,一刹那间,庞大的肆行魔法力量自她雪白的毛发尖端溢出,全部聚在铃铛周围。玉儿松开左爪,右爪轻晃铃身,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尾声中铃声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力量如一条细线般射出,一丝丝的飞快抽走如线团一样的浓厚的聚在铃铛周围的肆行魔法力量。
远处那名对玉儿的动作一无所知,正指挥着手卒役者进攻的高等亡者只觉得身上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做出调整动作,他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玉儿拨弄着铃铛,欢快的笑声在铃声中响起,她指引着看不见的铃声之线将高等亡者高高抛向不远处的界墙,同时用古肆行魔法生物语向界墙方向大喊:“阿斯麦,给你一个亡者,尝尝他身上有没有蜂蜜味!”
被束缚住的高等亡者在空中极力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紧紧缚住自己的东西。几千年前就威名赫赫的逐灵者的收束之音不知道曾消散了多少个高等亡者的灵魂识印,被这串铃音缚住,极少有亡者能够挣脱。在倒霉的这名高等亡者的徒劳挣扎中他的身体狠狠的撞到了界墙之上,他的身体接触的墙体四周的原本黯淡流转缓慢的咒契阵列蓦地疯狂起来,飞速的涌向他的身体,一阵阵白色的雾气升起,他的身体被疯狂的咒印一点点的融化,而他自身上也同时浮起一个又一个的咒契阵列,试图修复高等亡者被损坏的躯体。他痛苦的张开嘴,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高等亡者在挣扎中突然自斗篷里拿出七只铃铛,七铃一个比一个小。他颤抖着双手解开最大那只铃铛的铃舌。“不好!他要用放逐者阿斯塔睿尔逃跑!”玉儿心中一紧,收束之音此时已经来不及再次使用,只要他摇响这只哀恸之铃,所有听者都会坠入冥界极深极远处,就连操铃者也不例外,而这些是这个铃铛在古国境内被摇响的结果,这只损人不利己的铃铛就连亡者也从不轻用。在人类咒契师那里更是禁铃。
在古国境内,蓬勃的生命之力会大幅削减掉放逐者的力量,但这里是古国已经弃了几千年的古国弃地,冥世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日夜浸淫,使得这里几乎已经是半个冥界。放逐者的力量在这里会更加强大和难以抵挡。人类和肆行魔法生物等生者若是被这只哀恸之铃放逐到冥界深处,那将是有死无生的结果。而对于亡者来说,就会彻底归于第九道门之后,永灭此世印记。
玉儿看着高等亡者已经松开了握住铃舌的手,绝望得几乎要闭上双眼,她拼命聚集起全身的肆行魔法力量,脖子上系着的那只铃铛瞬间变大脱落,玉儿现出自己的本体:一团巨大的雾状物体。激荡的肆行魔法力量将玉儿身周的空气彻底搅乱,狂乱的充满了肆行魔法力量的风将离玉儿近的手卒和役者卷起来抛在空中硬生生撕碎。
洛他们也看到了那名高等亡者的动作。他和艾娜的手几乎同时取出了醒灵者墨思锐尔,这只声音刺耳、蛮横霸道的铃铛也是一只所有咒契师都不能轻用的禁铃。醒灵者音色如锯,一旦摇响,执铃者将深陷冥界,而听者将重返人间。
小白则迅速收拢六个组件,其中一个组件从口中吐出一只戒指,戒指迅速变大,将所有的人都环护在圈内,戒指变大过程中接触到的亡者都在一瞬间碎裂消散,归于无形,连残肢都没有留下。小白的六个组件由于没有戒指的禁锢,都恢复了本体,和玉儿一样,小白的本体是六团巨大雾状物体。那十二名士兵都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眼睁睁看着高等亡者的放逐者阿斯塔睿尔的铃舌就要撞上铃身,一只巨大的咒印组成的大爪子却突然伸过来,温柔的捏碎了即将叩响的放逐者。阿斯麦巨大丑陋的脸随即出现在高等亡者身边,他对着众人龇牙憨憨一笑,另一只同样巨大的爪子也伸出来握住高等亡者的身体,高等亡者的已经被界墙融化了一半的身体在他的大爪子间悄无声息的碎裂,消失。
所有的低等亡者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正在向小白那只巨大的戒指冲击的手卒和役者依旧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主人的精神威压一瞬间消失让他们一时茫然无措。片刻后一直被高等亡者压制着的他们对四周的庞大肆行魔法力量的本能惧怕让他们四散奔逃。
洛飞快的将醒灵者墨思锐尔放回,取出禁锢者撒拉奈斯,向身边的艾娜说道:“艾娜,快用岚纳,尽量多的安眠这些低等亡者,你去那边,我在这边禁锢一些亡者,会有用的。”
禁锢者撒拉奈斯在七只铃中最为深沉低回,它为亡者约法三章,让其按照执铃者的意志行事。安眠者岚纳是七只铃中最小的一个,它的音色甜美,铃声过处,万物齐喑,亡者听到后会被送往第九道门之后,永世安眠,回归亡者的本来道路。
亡者们在洛摇响的禁锢者的铃声中停止逃跑,安静的站住,等待执铃者的下一个指令。而艾娜手中的安眠者甜美的声音过处,正四散奔逃的亡者们身上便腾起他们生前的身影,身躯上被高等亡者强行烙印的咒印阵列同时燃起银灰色的火焰,那些袅袅飘出的身影面色安详的闭上双眼,以熟睡的姿态慢慢消失,离开这个他们早该离开的世界。
已经恢复猫形态的玉儿向大熊阿斯麦跑过去,在他的大爪子上取下那串高等亡者留下的只剩了六只铃铛的组铃,阿斯麦咧着大嘴一笑,消失在深黑色的界墙里面。
玉儿叼起铃铛向洛他们跑去。洛和艾娜也陆续完成了他们的事情。四周来得及收伏和安眠的亡者都已经得到安置。已经恢复成格罗草原牧羊犬形态的小白看着洛将那些低等亡者收进撒拉奈斯中,不屑的撇撇嘴,说道:“就这些蠢货,能有什么用。”洛横了他一眼,伸脚踢开小白的一个挡路的组件,道:“他们身上有亡者的味道,你的身上都是契尔狼肉的味道。”
小白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了。
玉儿跳上洛的肩头,将那串铃铛送到洛的面前。洛接过,手指轻抚过每只铃的铃身,久久不语。
众人看着洛面上的神色变幻,洛显然已经沉浸在往事之中,他的面色时而欢喜时而悲伤,良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化做平日的安静淡然。小白的一个组件立起身来在铃铛上嗅了嗅,随即将六个组件聚拢在洛的身旁,也一反常态的安静站着,一言不发。
洛收起铃铛,沿着界墙延伸的区域,带头向西方走去。
古国弃地的天空和冥界的天空是一样的鸽灰色,但这里的天空却比冥界的天空稍显明亮,毕竟这里也是现世。洛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地近南狂暴之海,这片原本属于古国的海域自从数千年之前第一次界墙之战之后就远离了古国的视线,随古国弃地一起被亡者侵蚀,被现世遗忘。
有风微微的吹来,风中搀杂着海水的独特的腥气,当然还有古国的风中所没有的禁忌魔法气息。
天空被死气沉沉的鸽灰色浓重笼罩。这里是古国弃地。
这片土地上没有阳光。
“刚才那名高等亡者将要摇响阿斯塔睿尔的时候,你是不是准备使用醒灵者墨思锐尔?”正在前面走着的洛突然回头,面无表情的对紧跟在他身后行进的艾娜问道。
艾娜被洛的突然回头吓了一跳,她莫名其妙的答道:“是啊,怎么了。”
洛面色骤变,雄浑庞大的咒契魔法力量自他的身体汹涌而出,四周原本平静的空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时间乱了方寸,变成一场狂暴的风。狂风吹起地表上的一切,已经枯黄的齐膝高的野草、泥土和石块向四周翻滚着被抛出。
众人之中小白最先反应过来,在洛突然回头问艾娜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准备着了。方才战斗结束时他已经看出了洛的不正常,那串有着熟悉味道的铃铛和那名高等亡者让洛的情绪有些失控。一遇见和她有关的事情洛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虽然他是小白见过的最优秀的役亡师,还是最出色的阿亚克雷,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有着这个最大的破绽。
十年了。洛还是忘不了她。忘不了十年前的那场冥土深处的惨烈战斗。
小白暗叹了一口气,一个组件在洛释放出力量的同时吐出了他的那枚戒指,戒指迅速变大,将众人全部拢在里面。饶是如此,众人连同戒指还是被洛的力量冲出了好远。
未等众人立稳身形,洛的声音裹挟在狂风中冷硬的传来,语气完全不似平日的平和中正:“以后你们记住了,有我在,就没有我的队友先于我使用墨思锐尔的权利!”
狂风渐渐的小了,慢慢消失。众人呆呆的望着面前胸口急速起伏着正极力压制情绪的洛。小白已经收起了戒指,他的六个组件都在若无其事的舔着爪子。十二名士兵有些目瞪口呆,他们显然还未从刚才突如其来的那场狂暴力量的威压中缓过劲来。
玉儿也一副吃惊的样子,不过看她看着周围被一扫一空的地面的眼神,她似乎更吃惊于当代阿亚克雷竟有如此深厚的咒契魔法力量,而不是洛的反常的表现。在玉儿的记忆中,过去历代阿亚克雷,以及名垂千古的铸墙者,都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这么强大的力量,连小白的本体力量都差一点抵受不住。而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还有所保留,没有尽全力。
艾娜面上的表情由吃惊到委屈又转为愤怒,她冲到洛的面前,面色胀得通红,大声吼道:“我是一名役亡师!是铸墙者的后代!我的家族的荣誉是我的生命!”
“如果你说荣誉,我是阿亚克雷。我是所有役亡师的王。”
艾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洛看眼前哭泣的少女,这个女孩有着深黑色眼眸和一头纯黑色长发,连哭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