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渗入洛左手的那个咒契火焰团之中,使这团火焰又多了一抹惨白的诡异之色。
黑暗已经逼近了洛的身体,洛突然停止了口中的歌唱,可是赐言者戴芮姆那绿色的铃声力量却仍在忙碌的将早就吞噬吸收好的洛的歌声一遍遍的挥洒出去。若在洛以外的黑暗中听来,洛仍旧是在声音古怪吟唱着这个又长又乱的咒语。
接着洛的口中响起了低低短促的咒语吟唱声,这次的咒语全是有力的爆破音,洛的面容肃整,咒语里杀气腾腾,每一个音节都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刺向敌人。
咒语音节一个接一个紧凑有力的没入正围绕在洛身边飞转着的放逐者阿斯塔睿尔的青色的铃声力量之中,待洛将咒语全部吟唱完成,那些咒语全部没入青色铃声力量之中,这铃声力量的青色便看起来更加的凶厉。它忽然一动不动的凝成青色的一团,当洛的最后一个音节旋转着没入它的躯体,它便立即散展开来,快速覆住洛的全身,随即洛的身体腾空而起,在一团青色光芒的缠绕下飞进四周浓重的黑暗之中。
而在被放逐者阿斯塔睿尔的青色的铃声力量包围之前,洛飞快的将左手上掺入了禁锢者撒拉奈斯的灰白色残暴力量的咒契火焰团扔在了身下,赐言者戴芮姆绿的铃声力量围绕着咒契火焰团不停的旋转着,抽丝剥缕般将洛的歌声送入黑暗之中。
放逐者阿斯塔睿尔的青色的铃声力量带着洛飞快的在第六道门之中浓重的黑暗里穿出一条青色的通道,这黑暗怎么也淹没不了由薄薄一层青光组成的通道壁。洛飞出很远了,却仍能看到他扔下的咒契火焰的光芒,听到赐言者戴芮姆的铃声力量所释放出来的自己的歌声。
洛微微一笑,原本张着的左手猛然紧紧的攥成拳头。便听见身后一声轰隆的巨响,洛扔下那团掺了配料的咒契火焰团猛然炸了开来,碎裂成无数个细小的咒契火焰团,这些小火焰团又相继炸成更小的火焰团……炸裂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周围原本挤压着它的黑暗全部冲荡殆尽,洛开辟的青色通道也随之碎裂,那碎裂的青色铃声力量一遇见乳白色的火焰团,便会更加剧烈的爆炸开来。
一部分白光很快便追上了被放逐者阿斯塔睿尔的青色铃声力量包裹着的阿亚克雷,洛手指挥动,这部分白光便又在洛的青色盔甲外面又覆了一层乳白色的光甲。
有了白光的加入,洛的速度猛然加快,迅猛飞快的斩开前面的黑暗。
当洛终于冲出了第六道门,看见第七道门区域内的冥界的灰白色天空的时候,他仍旧听见身后浓重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好好尝尝三铃合一的味道吧,第六道门。阿亚克雷恶狠狠的想着,面上露出的表情若是被草原上的马贼们看见,一定会亲切的搂着阿亚克雷的肩膀,对他说上一句:兄弟,一看你就是道上的!来来来,今天刚抢的酒,咱兄弟喝个痛快!
洛就带着马贼的溢满灵魂的纵横和锋锐走入了第七道门的区域,此时他的面上,丝毫不见了他作为阿亚克雷应有的安静和内敛。
洛微一抬手,手上残留的味道让他的心蓦地一疼。他的心中随即轰隆隆响起两个名字,震得他痛苦不堪:青羽……艾娜……
但下一瞬间,那面上的极厉的痛苦便已消失不见。
他的面上骤然写满了渴望,摧毁和杀戮一切的渴望。
而第七道门,就在眼前。
对付一个自骨子深处和灵魂里面透着骄傲连他的呼吸都傲慢得像一团灼热的火的人,你会怎么做呢?
迁就还是谦让,抑或是干脆置之不理随他而去?可是你必须要面对他的时候,你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必须比他更骄傲!你要拿出你所有的精气神,抬起你的头,扬起你的头发。然后大声的对他说一声:不!
可是面对冥界中代表了傲慢这种负面力量的第七道门,洛却不能用这种皮笑肉不笑的隔靴搔痒的方法,他所要做的,就是执起手中的役亡师之铃,用一场惊世的绝对力量将第七道门的傲慢踩在脚下。
世界永远是这么残酷,力量就是道理。如果第七道门的力量超过你,那它的傲慢就是你面前的强大的不能逾越的高山,可一旦你成为比它更强大的存在,那它的傲慢便一文不值,于是第七道门便是你脚下的玩具,而它后面耀武扬威的那条黑墨冥河,不过是一条清缓舒柔的小溪。
人世苍茫,这道理洛早就看得透了,当那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站在养父母的冰冷的尸体面前如孤狼般嚎叫的时候,洛就懂得了这个道理。没有人能够让你永远依靠,你只有自己变得强大、强大、更强大!
洛又想起了叶敛,那个总喜欢着一身黑衣,执一把黑色的锋锐匕首,总会在和他对坐醉酒沉默一整天突然唱出那首让洛的整个年少都狂乱沸腾的《剑谣》,或者还有,那首不知名的歌。
“那岁青山老,一阕昔人笑。只余了青锋剑脊,偏瘦了沈鬓潘腰。萧瑟归去,萧瑟中泪满长桥;零落转来,零落间啸起九霄。你执了鱼肠刃,你缚了红叶镖,你游遍了三山五岳览尽了九州十岛。到头来终是要江湖少年江湖老,悲了这一江残照……”
第七道门便横在洛的面前,它的外貌看起来像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它只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让所有站在它面前人都不得不生出仰望与膜拜的欲望,让人感觉到它是不可逾越的,让人自识印深处感到自惭形秽。
所以,第七道门从来不收留和诱惑那些迷途的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灵魂识印。它高高的立在那里,纵然它有眼神,那眼神必然也是在云端之上,它不会也不屑向它的脚下看上一眼。它只要骄傲的立在那里,吸收经过的灵魂给它它所需要的低首膜拜。
若是叶敛在这里,洛默默的想,那个从来不怎么笑的黑衣男子一定也会如他一样,用力昂起头,对着面前这傲慢的第七道门扬起手中的锋锐匕首,面上一片冰冷。
但洛是会笑的,对于一个你叫要打败的敌人,为什么不留给他一些灿烂呢。
洛此时的面上是无比灿烂的笑,洛现在只想灿烂的笑,第六道门并没有能够阻挡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伤害他一分一毫。他的汹涌的战斗欲望仍在不断的膨胀。
青羽和艾娜的两张脸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转。那些十年前朝夕相处的画面,那张雪莲一般的净的笑颜,那一声声一句句仍旧响在耳边不知道多少次在梦中重温的誓言,还有,第六道门区域内的那些现在记得越来越清晰的画面,艾娜那一转头进入现世之门的让他的心哗啦啦碎裂的泪眼。
这些所有的东西都在洛的心里膨胀开来,涨得他只想大笑,一边大笑一边奋力挥舞起手中的匕首和那七只已经融进自己生命里的铃。就像那时年少,他和叶敛在夜静空旷的大街上大口大口的喝酒,喝一口酒杀一个人,一连杀了老大派来阻杀他们的惊刃堂的一流杀手三十三人一样。那时的月,那时的街,那时的刀光和鲜血,让洛如今想来都热血沸腾。
可是小叶,兄弟,如今你不在。我们已经很久未曾与你联手抗敌,我的身上也许久未曾溅过你的血了。但今日,看大哥怎么战出我们当日的风采。
洛伸手取出禁锢者撒拉奈斯,醒灵者墨思锐尔和放逐者阿斯塔睿尔。对付第七道门不能和对付第六道门那样温和了,洛冷冷一笑,将三铃束在一起。
役亡师七铃之中,禁锢者撒拉奈斯,醒灵者墨思锐尔和放逐者阿斯塔睿尔是禀性酷烈的一组铃,也是最难驾驭的,一般的役亡师一辈子也不敢用这三铃几次。而剩下的四铃,安眠者岚纳,漫步者基佰司,赐言者戴芮姆和忆往者贝尔基则性格比较温和。
洛执着这最酷烈的三铃组合,目光冷冷望着第七道门和它身边如缎云般缠绕着它的第七道黑墨冥河。第七道门如此的骄傲,甚至连它背后的河都不屑与其他冥河一般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在地上流淌,这条和第七道门一样骄傲的河是从第七道门那望不到顶的山峰之上一路缠绕下来,仿佛一条黑墨色的巨大带子。
其实这一切都是幻象,冥界的所有门所呈现的都是幻象。
第七道黑墨冥河冥水翻滚张扬,以一种旁若无人的姿态汹涌流淌,最后消失在洛看不见的远方。
洛所要做的就是战斗,洛必须要踩着第七道门召唤出来的亡者们的身体冲破第七道门的阻碍。打破这些幻象。以洛以往的经验,通过第七道门的道路上,往往会有无数的亡者在等待。凡是有灵魂的东西,都会有这样的弱点,那就是需要别人的肯定,尤其是被自己所仰望的人。
洛曾去过大陆上古国以外的很多地方,记得是在比斯冰原更西的地方有一个小岛国,那里的人们疯狂信仰着一个神,这种信仰最后畸形演变成为一种什么道的精神,为了得到神的赞扬可以毫不犹豫的剖腹自杀。
洛见过那个小岛国上的人自杀,他们所用的武器有些类似于长刀,但是不怎么适合劈砍,也不怎么适合穿刺。第一次见到这种刀的时候洛奇怪的问小白,这种刀不适合作战,这些人拿它做什么。小白用回答白痴的口气说,用来剖腹嘛,你看那线条,看那弧度,看那长长的打把不正适合两只手握……
那个小岛国的人都特别自信,特别特别自信,在那里的那些日子,小白的脸就一直红通通的都没正常过,用小白的原话就是:我他妈的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洛小子啊,你说我这个号称古国第一大流氓的活了多久流氓了多久在亡者那里都臭名远扬的人怎么就在这区区的小岛国翻了船呢。这里的人真的太不要脸了,自己国家弹丸之地,还号称什么大民族,说自己的民族整个大陆最优秀,这些话说说就说说,咱就当他们放屁了,最可气的是到周围国土上烧杀抢掠还说什么共同荣耀,说是为了教会周围国土的那些野蛮人什么是文明。真是……哎呀,洛,从到这里来我就一直脏话连篇,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洛那时还心情不怎么好,青羽刚刚出事,小白带他出来四处走走,没想到走到这么个垃圾国家。小白那阵子也很担心洛会不会被这个小岛上的人气出个好歹来。因为自从进入那个小岛国之后洛就一言不发,面色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可是离开那个小岛国之后洛说了一句让小白目瞪口呆。洛说咱把亡者引到这小岛国上来吧,让亡者狠狠的糟践糟践这群狗日的,也省得那帮臭得要死的家伙在咱们古国蹦达的闹心。
小白摸了摸洛的额头,然后说,可是,可是这里离我们那里很远哎。
然后小白又说,管他呢,反正我支持这个主意,犯我阿亚克雷之威者,虽远必诛!
洛说,就是,谁叫他们这么不要脸。我不当马贼好多年,这些年当了阿亚克雷做的都是好事,手好痒。我一定要做坏事,以重振我格罗草原第一马贼的威风。
小白嘿嘿一笑,说道:恐怕这件事做下来又是给你阿亚克雷身份添光彩的好事……
……
洛每次来到第七道门的时候都会有到了那个小岛国的感觉,那种感觉糟糕极了,这次纵使没有在第六道门时的艾娜的事,洛怕也是三个酷铃齐上,干他妈的天翻地覆。
第七道门的强大力量影响了无数的亡者,自低等到高等,洛曾在这里遇见过的亡者,各个亡者种类几乎全部都有。这些亡者全都追随在第七道门的脚下,他们会拼尽全身的力量,甚至不怕灵魂识印彻底消失,不怕归往第九道门之后,只为了第七道门一句冰冷的赞赏。洛曾经用赐言者戴芮姆问过一名在第七道门区域被他杀死的亡者,那亡者狂热的眼神令洛至今难忘。那是一种忘情于自己的狂热,丝毫不应属于冰冷的亡者。
抛开种族和立场,虽然这种奋不顾身的精神不管是什么形态和种族都值得尊敬,但是对于这种病态的狂热,是应该被极力摒弃的。
这些年与亡者的争斗之中洛也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亡者自哪里来,到何处去;生者自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亡者与生者,生命与死亡,真的是如水火一般绝不相容的吗。
没有答案,洛不是一个优柔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他只从一个角度看问题,那就是自己的血脉同胞的存亡。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反抗,亡者们就会将死亡带给所有需要生存下去的生者。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被亡者夺去生命的那些生者的冰冷尸体旁,那些思考和问题没有一点用处,在这里你只记湖一个道理,那就是:生存!
为了生存,没有善恶,没有正邪,只有血淋淋的残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洛的脑海里转过这许多念头。自第六道门到这里,洛就常常感到自己行走在一个边缘,一个混乱的边缘。但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当最初的迷茫过去,洛握紧手中的三只霸道的铃时,便已经透着无可抵挡的锐气。
洛的全身骤然涌起滔天的气势,第七道门很快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只见围绕第七道门的黑墨冥河的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