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外文明》(extraterrestrial civilisa-tions,1980),也是认识这一课题的极佳入门作品。在欣赏科幻。特别是外星人科幻之余,能够对这题日有一定的认识,当然会大大增加阅读的乐趣。
要谈外太空生命,(严格来说应该称为“地外生命”——extraterrestrial life;科幻中又称为“外星生命”一alien lifeforms),当然要了解适合生命滋长的条件。我们知道,地球上的生命需要氧气和水份。还需要有不太高也不太低(主要在沸点和冰点之间)的温度。要找寻外太空的生命,自然需要寻找一些与地球条件相像的环境。
但问题是,地球上的生命——包括你和我——都是由核酸和蛋白质所组成的。但这种类型的生命,是否生命存在的惟一形式?可以有基于别的化学基础而发展起来的其他生命吗?
这个问题无疑是对生物学家——特别是生化学家——的一项重大挑战。因为蛋白质的生命基本上以碳这种元素为基础,一些科学家于是翻开元素周期表,看看有没有另一种元素的性质与碳最为相似,可以取代碳的地位。一看之下,当然是同一族元素中的硅(又称为矽)。于是,一些科幻作家假想别的星球上存在着以硅为基础的生命。例如早在一九三四年,温鲍姆在著名的短篇《火星漫游》之中,轨描述火星上有一种以硅为化学基础的古怪生物。最有趣的是,在进行呼吸时。我们这些以碳为基础的生物所呼出的废气是碳和氧的化合物——二氧化碳。同样道理,火星上这些以硅为基础的生物,呼出的自应是硅和氧的化合物——二氧化硅。但稍为熟悉化学的朋友便会知道,二氧化硅其实就是我们平时在沙滩上所见的沙。也就是说这些火星生物在呼吸时所喷出的是沙粒!
显然,硅和碳虽说颇为相似,但在某些性质上仍有颇大的差别,例如碳和氧的化合物是气体,但硅和氧的化合物则是固体。事实上,无论跟自己还是跟其他元素结合。碳所能导致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都是硅所望尘莫及的。所以,即使在科幻小说中,“硅质生物”始终未能大行其道。
但除了取代构成生命的基本元素外,一些科幻作家仍在其他方面打主意。例如他们留意到,元素周期表中的硫与同一族的氧在性质上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那是否表示,在一些较高温的星球上(硫在室温时是固体),生物呼吸所需的氧气可以被硫所代替?
此外,水是一切蛋白质生命赖以维生的溶液和介质。但在各种化合物中,有没有一种可以取代水的地位呢?科学家的答案是:有!那就是氨,亦即我们俗称的“阿摩尼亚”。由于氨在冰点以下仍是液体,一些科幻作家遂推想,在一些寒冷的巨型气态行星的表面下,可能存在着由氨组成的海洋,而海洋中则充满者以氨为介质的生命形式。例如阿西莫大一些描述木星上有高等智慧生物的短篇故事,正是采取了上述这个假设。
阿西莫夫亦是探讨其他生命形式这个科学课题的先锋。上述提及的以硅代碳、以硫代氧、以氨代水等,都只是个别的、零星的构想。真正对问题作出全面性的考察和系统性的分析的,是阿西莫夫于一九六二年所写的一篇文章《并非我们所认识的》(not aswe know it)。阿氏在大学时主修的是生化学,毕业后曾任波士顿大学生化学系的副教授,对生命的化学基础当然有深入的认识,再加上他那丰富高超的想像力。最后便得出了他在文中提出了五种“并非我们所认识的生命”:
l。以氟化硅酮为介质的氟化硅酮生物(fluorosilicone in fluorosilicone);
2。以硫为介质的氟化碳生物(fluorocarbon in sulphur);
3。以水为介质的核酸/蛋白质(以氧为基础的)生物(nucleic acid/protein (o)inwater);
4。以氨为介质的核酸/蛋白质(以氮为基础的)生物(nucleic acid/protein (n)inammonia);
5。以甲烷为介质的类脂化合物生物(lipid in methane);
6。以氢为介质的类脂化合物生物(lipid in hydrogen)。
上述六项中,其中第三项便是我们所熟悉的——亦是我们惟一所认识的——生命。至于第一二项,是一些高温星球上可能存在的生命形式;而第四至第六项。则是一些寒冷星球上可能存在的生物形态。
奇怪的是,阿氏这篇经典著作已发表了二十多年,但笔者至今未有看见对这一题目作进一步讨论的作品面性。读者中有专攻生化学的。不妨以此为博士论文的题目!
宇宙中的生命可能有着不同的化学基础,这应该是好事而非坏事。一来这表示生命能够在更多不同的环境中茁长,宇宙自应更为生气勃勃;二来这会减低生命与生命之间在资源上的竞争——我们认为舒适宜人的星球,对一些生物来说可能是酷热难耐。而对另一些则可能是严寒得无法生存。
然而,科幻作家仍不满足放生命在假想中的这些多样性。一些作家设想,在某些极寒冷(接近绝对零度)的星球之上,可能存在着一些以液体氨为基础,并以超导电流作连系的生命形式。另一些作家则认为。即使在寒冷而黑暗的太空深处,亦可能有一些由星际气体和尘埃组成,并由无线电波传递神经讯号的高等智慧生物——霍耳的《黑云》正是这方面的代表作。另一些作家如布利殊,则索性假想有一些纯能量的生命形式。可以无拘无束地生存于星际空间(the star dwellers,l961)。
在高温的一端,克拉克则以大胆的笔触,描述在地球的内部(the fires within,1949)以及太阳的表面(out of thesun,1958),也可能有一些特殊的生命存在。但这还不算极端。更为匪夷所思的,是福沃德所写的《龙蛋》。在这构思出色的作品里,作者描述人类竟在一颗中子星的表面发现了高等智慧生物!这颗中子星直径约二十公里,但表面引力却等于地球上的六百七十亿倍,磁场是地球的一万亿倍,表面温度是八干多瓦甚么生物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呢?是曲“简并核物质”(degenerate nucleonic matter)组成的生物。所谓“简并”,就是指原子外部的电子都被挤压到原子核里去,因此所有原子都可以十分紧密地靠在一起,形成超密的物质。中子星上的生物身高约半毫米,直径约半厘米,体重却有七十公斤,这是因为他们出简并物质所组成。此外,他们的新陈代谢是基于核反应而非化学反应,因此一切变化(包括生老病死和思维)的速率都比人类快一百万倍!
人类怎么能够和这样的外星人沟通呢?这正是作者处理高明的地力之一。笔者在这儿卖个关子,好让大家亲自把书找来。
说到外星人形态的多姿多采,科幻小说中还有不少出色的作品。斯特普尔顿于一九三七年为的《星辰缔造者》(starmaker)气魄宏伟,想像丰富,令人有目不暇给之感。在这方面已立下了极高的典范。往后较突出的作品有怀特(jameswhite)的《太空医院》(hospital station,1962)、西玛克(clifford simak)的《转运站》(way station,1963)、雪克莱(robert sheckley)的《换身游戏》(mindswap,1966)以及格林(joseph green)的《星空中的良知》(conscience interplanetary,l972)等。
上述的作品都假设了外星人的形态可以跟地球人截然不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一观点的。不论在科幻小说或是科学臆测的世界里,有关外星人的外貌,从来就有“人形”(humanoid)与“非人形”(non-humanoid)的争论。
外星人必定要像人(即地球人)吗?这确是一个不易回答的问题。认为我们既称他们为人,那末他们自应具有人的形貌这种观点,固然是只按字面理解的浅薄之见;但一些受过正规生物学训练的科学家,也曾提出类似但较有科学根据均见解。在他们看来,人之为万物之灵。他的构造确是巧妙及完美得令人惊讶的。试看看:我们的祖先从四足进化为两足行走,这才能释放出前肢以进行各种操作;而我们双手的大拇指由于骨节特别灵活,呵与其余四指互印,所以才能成为多才多艺的操作能手;此外,为了更好地获取有关外界的信息,一切如视、听或嗅觉等器官必须安置于身体的最高点;而脑子为了更快捷地接收这些信息,自应与这些感觉器官靠在一起也就是说,我们要有一个头颅作为躯体的顶端;更进一步看。为了有立体的视觉效果,双眼必须平行地朝向而为了聆听从四乃八面而来的声响。两耳必须分别在头颅的两侧……说到底,人形的结构自应是任何高等智慧生物的标准结构。
类似的观点,可见诸拜连斯基(gene bylinsky)所著的《达尔文宇宙中的生命》(life in darwin's universe)。读者们觉得言之成理吗?
“非人形”派的拥护者则认为,这种推论是“人为中心主义”的典型例千,是不值一晒的短浅之论。
他们指出,生命的形式是变化多端的。生物进化的过程上,充满了偶然的因素。数百万年前的一种古猿能够演变成今天的人类。其间不知涉及多少偶然因素的组合。只要某一因素在某一阶段有所不同,今天地球上的主宰可能就不是我们,而是形态全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而且这还是住地球这一特定的环境下而言!在别的星球上,环境与地球上的可能大不相同。在这些迥异的环境下,通过了亿万年进化中的各种机缘巧合。而竟会产生与人类差不多模样的高等智慧生物,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著名哈佛古生物学教授辛普森(george graylordsimpson)在它的名着《我对生命的观感》(this view oflife,1965)之中,便曾经发挥过这样的观点。
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读者以为如何呢?
在科幻小说中,上述争论产生的问题倒不大。小说家随着他个人的喜好或剧情的需要,“人形”或“非人形”都可任由他的生花妙笔所决定。当然,非人形的外星人若要写得生动有趣而又令人信服,作者要花多一点心思与笔墨,甚至要做点研究,但毕竟那并非太难的事情。
在科幻电影而言,情况却是是大为不同。在《星球大战》(star wars)以前,科幻电影一向是“票房毒药”。若采取“非人形”的模式。制作成本势必大为增加。收入既已不多,制片人当然不愿作这样不化算的投资。如此一来,我们不论从大银幕到电视萤幕上看到的外星人,大部分都只是跟人类大同小异的生物,这也是真正的科幻迷对科幻电影反感的原因之一。
表面看来,上述有关外星人形貌的争议,只是一个趣味性或充其量是科学性的问题。但只要我们深想一层,便可察觉这实在牵涉到一个意义深远的重大题目:人的定义为何?
美国的黑奴虽然在南北战争后得到解放,但绝大部分的白种人仍然因为他们的肤色与自己均不同,在心底里不肯将他们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经济利益的冲突当然是原因之一,但种族肤色不同所引起的抗拒与排斥,无疑是一个主要的因素。只要我们翻翻历史,由于种族肤色、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等不同而把对方视作“非我族类”,甚至要把对方赶尽杀绝而后快的例子俯拾即是。
人类往往善于突出他们之间的差异,而忽视了他们共通的地方他们共有的人性。
“太阳神”八号作历史性的首次绕月飞行时,人类第一次从这么遥远的太空回望地球。他所看到的,是茫茫太空中一颗美丽而又脆弱的行星。当时驾驶太空船的数名太空人,都被这景象所深深地感动,领悟到无论任何种族,其实都是一家人。在这宇宙的绿洲之上,大家的命运都息息相关。
其实。远在太空时代还未来临之前,科幻小说作家便已在宣扬这种“人类一家”的观点。在他们的笔下。所有人类都只是一种人——地球人。而这些地球人所忠于的。不是某种肤色或某个政府,而是整个地球、整个人类。
但这只是第一步。初期的科幻小说,往往把外星人描绘为侵略者,是全体人类的敌人。有识之士都会指出,这些有关人类与外星人星际大战的描写。只不过是把地球上种族间和国际问的冲突转移到一个较大的背景而已,在意识上实谈不上有甚么进步之处。
可幸,随着科幻小说的发展。对人类与外星人关系的探讨也更为深入和成熟。一种新的大同思想很快便取代了狭隘的“地球民族观”。不少科幻作品都在传播着这样的观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