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和心灵都只是一种现象,它们虽然必须有一定的物质基础,却可以通过不同的载体——即生物形态来得到体现。故此,我们必须扩阔“人”的定义:一种生物无论在结构上成外形“跟人类如何大相迳庭,甚趾箢我们一见便觉呕心,但只要他具有高度的智慧和自我意识。有思想有感情,并有是非善恶、美丑荣辱等观念。那末我们就不得不把他当做人,并要以人来看待。
当然,这种对别的生命尊重的大同思想,在佛家中出现最早,发挥得也最透彻。在佛家的眼中,众生平等,无分贵贱。不独具有高等智慧的生命应受到我们的尊重,就是最低等的,也该一视同仁。克拉克于一九五七年所著的《海渊深处》(the deep rang。),其中便包含了这一观点。书末,一位佛学大师说道:“当我们遇到比我们远为高超的族类时,我们所受到的待遇,很可能将决定于我们今天如何对待地球上的-其他生物……”
说到外太空的族类将怎样对待人颇,这正一个饶有趣味而又充满臆测的领域。概括地说,我们要问这样的一个问题:外太空若存在着别的生物那末他们与人类之间将可能产生怎么样的关系呢?
在我们的想像力还末一飞冲天,或绞尽脑汁以图想出各种稀奇怪诞的关系之前,我建议把一条平凡得多的问题向研究地球生物的科学家讨教,那便是:在自然界中,物种与物种之间可能存在着多少种关系呢?
我们的生物学家将会津津乐道地指出,物种之间的关系主要可分为下列六大类:
(一)竞争。竞争并不一定是拚个你死我活的对峙,大部分的竞争都是间接和无形的,例如在同一早原上两种食早动物之间的关系。竞争的结果往往都是两者都受到损害。但也可能导致新物种的产生。
(二)一方受损而另一方得益的关系,其中最明显的当然就是捕食现象;另一种较为没有这么明显的是寄生现象——例如人体内的寄生虫或是一些树干上的寄生植物即是。损害程度介乎二者之间的是疾病——由细菌和病毒所引起的各种感染。
(三)一方受损而另一方却没有得益的关系。这种关系比较少有,有毒的植物和草食动物间的关系是一个例千。
(四)一方得益而另一方却没有受损的关系,我们称这为共栖现象。一些依附在树干上的攀藤,或待狮子进食后才饱吃残羹的兀鹰都是这方面的例子。
(五)互惠共生现象。顾名思义,这是两者都同时得益的一种关系。自然界中这种现象十分普遍。由菌类与藻类结合成的苔鲜,到草食动物肠脏中能分解植物纤维的细菌;从蜜蜂采蜜协助传播花粉,到清洁鳄鱼牙缝中残屑的鸟类等都是。
(六)中性关系。即双方河水不把井水,大家既没受损也没得益的关系,河塘里的鱼和河塘边的松鼠问的关系便是一例。
现在,只要我们加上一点儿想像力。把上述各种关系中的两个物种,改变为人类和某种外太空生物,看呀!单就这样不是可演变出无数引人入胜的科幻小说题材了吗?
事实上,太空探险的发展,已使我们需要面对外太空生物所可能引起的问题。“太阳神”十一号的太空人首次登月后返抵地球时,就曾接受了二十一天的严格生物隔离,为的是恐怕他们会带回一些有害的月球微生物;而于一九七六年降落火星的“维京号”太空船,在发射前曾接受了彻底的消毒过程,因为恐怕藏匿在太空船中的细菌会把火星“污染”。在电影《死城》(andromeda strain)中,一些由人造卫星带回地球的病毒,差点儿便触发起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灾劫。
当然。上述各类关系,主要指自然界中的各种生物而言。当我们考虑到人类与外星文明可能存在的关系,便需要把人类历史上的各种现象也取来借鉴。
在竞争方面,人类社会的出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竞争现象——战争。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种大规模及有组织的集体屠杀行为,似乎是地球上这万物之灵的特色。
在互惠共生现象方面,人类社会也有它独特的一面,那就是贸易。从广义的角度来看,所谓贸易不单包括了货物的交换,也包括了各种技术甚至观念的交流。
显然,把上述的关系推而广之,则星际战争和星际贸易都是人类与外星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科幻小说中亦有不少以此为题材。然而,尽管这些小说的内容是如阿的情节丰富,引人入胜,站在科学的立场,笔者却不得不泼一下冷水。那就是:无论大战或是贸易,都要求双方有相差不远的科技水平;但在现实的宇宙中。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可说微乎其微。主要原因在于时间上可能存在的巨大差异。
太阳系形成至今约六十亿年,地球的年龄则约为四十六亿岁。最早的生命于三十多亿年前即已出现在地球表面,但要到六亿年前,各式各样的生物才开始繁盛发达起来。相比之下,人类在地球上数百万午的历史,只占整部生物史的千分之一。而在人类文化发达的六千多年里,现代科技只是近二三百年的事,太空探险则更只有短短的数十年……
在宇宙中,有不少星球比我们的太阳年长,也有些比太阳年青得多;而这些星球的演化速率,也往往跟太阳均不同。冉进一步看,假若这些星球拥有适宜生命发展的行星,生命的出现市可迟可早;在不同的环境下,生命进化的速度也可快可慢;至于智慧的出现和科技文明的发韧.,更是没有一定的规律……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便可看出,要两个甚至多个族类。在茫茫太空中各自进化,而到头来文化和科技水平几乎相若,更要大家在太空中碰头……这样的或然率是何等的渺少啊!
因此,很对不起,对那些热衷于星际大战的读者,我们不得不指出。这是极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我们只要把今天的军事技术放到五百年前作一比较,便可充分地领悟,假若人类遇上一个在科技上比我们先进只区区五百年的外星文明。那是如何的战无可战。
克拉克曾为此昨了如下的一个生动例子:若有一天人类建造了一支设备最先进的太空舰队,并挥军直指银河中心的区域,企图向那儿的银河帝国挑战;那末当我们驶进这个帝国时,很可能就有如一群背背弓箭划看独木舟的印第安人,忽然发觉自己处身于纽约曼哈顿岛对开的海面一样。
同理,星际贸易也是可能性不写的一回事。虽然它比起星际大战来总算没有那么荒谬,但以此为写作题材的科幻作家。可能先要参考一下万国商用机器(ibm)与澳洲沙漠中的土着的贸易关系也说不定。
既然在文化和科技水平上对等的机会这么微。我们也许应该多着眼于一些高等与低等生物问的关系。
人类的科技既处于如此稚嫩的阶段,故此假设外星族类大多比我们先进,找着是颇为合理的。问题是,“他们”会怎样对待“我们”呢?
外星人会把我们当作食用动物般饲养或放牧吗?抑或会把我们当宠物般把玩?他们会安排些狩猎团,捕捉一些人类到星际动物园里,当珍禽异兽般以供观赏?抑或人类乃受保护的品种?也许他们已在静静地观察看我们,就像我们的人类学家观察一些原始部族一般。多年来,不少人宣称目睹的飞碟,是否就是一些正在撰写博士论文的研究生不慎露出的行踪?
又或者银河合众国不喜欢我们,裁定人类的残忍与嗜杀会染污银河的文化,故此要将人类像瘟疫菌般彻底消灭?
我们似乎又回到外太空生物是恐怖与死亡的来源这个观点上。
不过,有一派的意见,认为外星人加害于人类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指出:(一)外星人若有能力跨越星际空间来到地球,他们的科技必然非常先进,可能单从纯粹的能量或最简单的物质,便可变造出一切他们所需的东西,那又何必要侵略或是劳役他人呢?(二)外星人的科技愈是高超,他们的道德也该愈为高尚。理由吗?因为若非如此,他们一早便曾透过所掌握的超级科技自相残杀甚至自我毁灭,而不能继续发展至今。
这些论点确实十分发人深思,也极富争论性。读者们的意见认为如何呢?
另一方面,我们若遇上文化和科技都比我们落后的族类,情况又会怎样呢2
如果以往的历史可堪借鉴的话,后果实在令人不敢乐观。
刘易斯在他充满哲理的名着《离开寂静的行星》中写道:
我们都很清楚,人类是怎样对待有别于他们的族类的。文明人屠杀、劳役、诈骗以及腐蚀他们所发现到的原始部落。就是大自然,他们也要把它变成沙尘蔽天的荒漠和丑陋的垃圾堆。有些人并不这样做,但他们大多不会成为开发太空的先锋部队。我们派往别的新世界的使节,将会是那些急功近利和贪婪无厌的冒险家或是冷酷无情的科技主我者,他们会重蹈他们这类人以往在地球上的覆辙。如果他们遇上比自己弱小的族类,这覆辙会是些甚么,地球上的黑种人和红印第安人知得最清楚也没有;而假若他们遇上比人类强大的族类,则很可能会被彻底消灭。
这确是一个十分悲观的论调。多年前,笔者受了这论调的影响,曾经为了一个短篇科幻故事。内容叙述人类在一个新发现的星球上如何压迫当地一个文化落后的族类,后来才知道整件事情原来是一些智慧高超的外星人所设计的一个实验,实验均目的是试探人类在道德上的成熟程度。故事的结局,是人类受到了惩罚。整体被囚禁在太阳系之内二千年,监守行为,以观后效。
著名的女科幻作家勒吉思在一九七三年所写的《世界的名字就叫森林》(the wordfor world is forest)里,也表达了类似的悲观意念。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算人类不是怀着掠夺和征服的意图探索宇宙,也可能会导致不幸的后果,原因是当两文化和科技水平不同的文明相遇时,。文化较低的一方往往会受到破坏性的冲击,人类学家称这为“文化震击”(cultural shock),当然,震击的破坏程度,要视乎那个文化的适应能力而定。
最脍炙人口的电视科幻片集《星空奇遇》,其中述及太空合众国的所有探险队都要遵守一条“第一守则”(primedirective),那就是。在未调查清楚及未得太空合众国批准前,不得干预任何文化水平较低的族类的自然发展。在笔者看来,这虽然是编剧者的杜撰,却包含着极深刻的智慧。我们就是满怀好意,一心把文明的幸福带到这些落后民族的跟前,但谁又能够预料,结果会杯事与愿违、弄巧反拙呢?
以外星人为题材的构思实在是无穷无尽的,以笔者有限的想像力。就是再写十倍这儿的文字也未必能够为完。从外星人的生理、心理、文化、历史、政冶……到他们的衣食住行、起居饮食、生老病死;从他们的感官世界到他们的伦理哲学;从他们的性生活到他们的宗教信仰(如果有的话),都是一个取之不竭的创作宝藏。
由于篇幅所限,还有众多以外星人为题材的优秀作品,笔者惟有以最扼要的方式介绍如下:
*为减低“文化震击”而乔装成希腊神话中的人物的外星人:阿西莫大的‘homesol’。
*悄悄地观察地球人的外里人阿西莫夫的'the gentlevulture,'和史弗堡(robertsilverberg)的'those whowatch'。
*暗中改变人类的个性和历史的外星人阿西莫夫的:'jokes-ter'和冯内果的'the sirens of titan。
*以人作为宠物或研究对象的外星人:海因莱因的'gold-fish bowl'和阿西莫夫的'what is this thing called love'。
*会飞的外星人安德逊的°wings of victory'。
*水栖的外星人:斯特普尔顿在'the last and fist men'中描述的金星土着。
*微型得可以掉进地球火箭基地的水洼中的外星人:帕杰(lewis padgett)的'pictures don't lie'。
*巨型的外星人:布利殊的'the warriors o fday'。
*恒星(如太阳)乃外太空高等智慧的表现形式:赫伯特(frank herbert)的'the whipping star'和本福德的'ifthe stars are gods'。
*外星人为逃避星际警察追捕而闯进太阳系:莱伯(fritzleiber)的'the wanderer'。
*外星人的超能科技令他们彻底反朴归真:坎贝尔的'forretfulness'。
*地球因星际超级大国的争霸而惨被欺骗和利用:坦尼(williamtenn)的'theliberationofearth'。
*人类与外星人发展出异常的性关系:法默(philip josefarmer)的'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