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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的孤寂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nerve)这个人类的通病:人们只会接受眼前所看到的现实,至于还未发生的事情,虽然所有事实和证据都显示将会发生,但我们仍会拒绝接受。也就是说,我们缺乏勇气把事物的发展带至其逻辑的结论。

这种勇气的软弱不一定发生在见识不足的人身上。相反,愈是对其一门学问精通的人,往往愈不能跳出既知事实的框框。正如本世纪初,讥笑太空飞行为无稽的人当中,不乏著名的物理学家;今天斥驳机器智能和机械人为荒诞最力的,则往往是电脑界的权威。

事实上,在电脑技术发展的最初期,从数理逻辑的角度考察机器思维的可能性是奠基性的步骤之一。其中首推布尔(georgeboole)的符号逻辑学(booleanalgebra)、中农(claude w.shannon)的信息论、韦纳(norbert wiener)的控制论、图林(alan m.turing)的机器思维论、冯诺曼(john von neumann)的对奕论和自动化机器理论等。

但问题是,自从电脑技术在五十年代真正起步以来,人们发觉单就对硬件和软件均不断改良,已能够令电脑的威力和应用范围大大扩展。于是,电脑技术和人工智能这两门学问分了家。电脑变成一门专业,而人工智能则仍只是象牙塔内的钻研。——整辈的电脑从业员根本末听过冯诺曼的名字,更遑论图林或是哥德尔(kurt goiidel)均不完备定理(incompletenesstheorem)。

当然,我们不能抹煞这班电脑从业员的巨大贡献。他们的努力开启"了我们今天的电脑时代。但随着社会需求均不断提高,人们发觉单靠传统的电脑技术已不敷应用。要把电脑的能力进一步扩展,我们必须赋予它能听、能讲、能看、能读、能活动以及能作出更多判断的功能。换句话说,电脑男的专材开始要向以前被他们嗤之以鼻的人工智能这门“学究式”的钻研讨教。相隔了数十年的电脑技术和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重新合流。

对于科幻迷来说,人工智能的重新被重视当然是莫大的喜讯。科幻小说中的智能电脑和机械人被电脑界嘲笑了数十年,今天终于得以吐气扬眉,好教世人知道谁是谁非。

当然,有关这方面的争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仍不会停息,因为科幻小说不独描述了会思考的电脑,而且边大胆地假设人类终有一天能做出“知道自己存在”的电脑。有关这一点的争论,显然将会比电脑能否思维这一争论更为激烈。

一副机器真的可以产生自我意识,由“无知”变成“有知”、由“无我”变成“有我”吗?在众多的科幻小说中,对上述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而且更以此为大前题,推展出各种引人入胜的情节。但我们若想深一层,便知这一问题殊不简单,故不宜轻轻带过。在哲学的探求中,从来便有唯物抑或唯心这个本体论(ontology)和认识论(epistemoloegy)上的重大争议。我们要问的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物质性还是精神性的?是物质衍生出精神,还是精神衍生出物质?两者究竟孰先孰后,孰主孰次?

在这个悬而未决的大前提下,我们进一步有关于“心和物”或是“心和身”的关系这个老问题(the mind-body problem)。何谓感知?何谓意识?我们如何能知道自己存在?又我们如何能知道“我们知道自己存在”?……化学反应和电流脉冲如何能产生无形无质的情绪与思维?而无形无质的思维又如何能指挥身体的活动?环绕着这些至为深刻也至为抽象的问题,哲学家提出了一大堆甚么反映论、平行论、相互作用论、现象论、副现象论……等学说。虽然争论了多值世纪,但至今仍未有一致的意见。

自从“机器思维”这一概念被提出并被逐步实现(视乎我们对思维的定义)以来,上述这些看似纯学术的争论遂有了新的内容。我们要问的是:无论那一派的学说正确,人类所制造的机器,是否终有一天(这一天可以是十年后、百年后甚至千年后)可以产生自我意识2以至拥有真正的思想和感情呢?

对不少人来说,机器可以具有知觉和感情这种论调是一种极大的亵渎。在他们看来,心灵和物质之间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无论人类将来的科技如何发达,也永远无法将鸿沟的两岸连结起来。

另一方面,一些人却深信无论表面看来,物质和心灵两者是如何均不同,后者乃是前者的产物。无疑,这一产物经历了数十亿年的漫长生物进化才在地球上出现。但进化的过程只是物质的组织在自然定律的作用下一步一步的复杂化,其间并不需要任何超自然力量的介入。

另一点要考虑的是,自然界的进化由于缺乏目的性,因此是十分缓慢的。机器的进化则大为不同。只要我们略为回顾eniac落成至今的历史,我们将惊讶于这种进化的迅速。随着电脑科技均不断进展,明天的机器必定比今天的威力更大百倍、干倍甚至万倍。我们不难想像:随着电脑的复杂程度不断增加,终有一日会达到一个“临界点上也就是说,会从“量变”导致“质变”,令电脑产生出最雏形均自我意识,就像远古的猿人最初意识到自己均存在一样。

要较为深入了解有关机器思维均不同观点,一本很好的入门书籍是雅伦·罗斯·安德逊(alan ross anderson)主编的《心灵与机器》(mind and machines)。另一本很有意思的著作,是新加坡大学的哲学教授普彻提(roland pucetti)所写的《人——有关宇宙中可能存在的道德个体的一项研究》(persons:a study of possible moral agents in theuniverse)。在这本书中,作者探讨了“人”的基本定义,并先后考察了“外星智慧生物”和“智能机器“两者作为“人”的可能性。

如果读者中有兴趣更为浓厚的,笔者极力推荐他们一读由霍夫斯塔特(douglas r.hofstadter)所写的《哥德尔、埃舍尔、巴哈——一带永恒的金带》(g6del,escher,each:aneternal golden braid,1979)这本奇书以及它的续篇《心灵的我》(the mind's

i,1981)。这两本书并不易读(特别是前者),但内容却对逻辑、思维、自我意识、机器智能等问题有极精辟的探讨。对有志深入了解这些问题的朋友,两者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于此可见,“人工智能”这——名词背后,实包含着极其丰富的创作素材。可惜的是,真正深刻地探讨这一问题的科幻作品并不多见。

一九六六年海因莱因所写的《月后是位严峻的少女》(the moon is a harsh mistress),是较为详细地叙述一副电脑由无知变成有如这一过程的少数作品之一,只可惜到了后半部,小说只是描述这副电脑如何帮助月球上的人起来反抗地球的暴政,而没有进一步探讨这个机械心灵的成长历程。

以机器意识的醒觉和成长为题材的故事,印象令人最深刻难忘的,要算哥尔丁(stephen goldin)在一九六八年写的短篇《甜睡吧,美莉莎》(sweet dreams,melissa)。故事中的美莉莎是一个小女孩的名字,但这个小女孩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而只是一个军事研究实验中的电脑程序。原因是科学家虽然制成了一副极其先进的电脑,能够产生最雏型的意识,但要令这意识逐步提高和成长,必须提供一个特定的楷模作为规范和指引。他们于是把一个典型女孩由出生到五岁的心理发展过程编写到电脑程序中去,结果便得出了美莉莎。美莉莎一直相信自己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直至有一天,她发觉自己原来是一副军用电脑,而且日常所计算的,都是生以屠杀为目的的战略公式,她于是陷入了无休止的噩梦之中……以军事电脑为题材的,还有琼斯(d.f.jones)于一九六六年所写的《巨无霸》(colossus)。故事描述美国和苏联两大军事电脑系统被连接起来,结果是它们开始联手接管地球。由于琼斯不以科幻作家自居,两他所描述的是可见而非遥远的将来,故此读来倍使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二0二0)(the blade runner)是近年来一部颇为出色的科幻电影,其剧本实改编自一九六八年狄克(philip k.dick)的长篇小说《复制人梦见的绵羊是电动的吗?》(do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顾名思义,这是一部以复制人为题材的小说,所谓复制人,英文是androids,既可指外貌举止与人无法分辨的极精巧的机械人,也可指用其他方法——如生物培植——制造出来的“人种”。《二0二0》这部电影的内容,乃叙述一批智力和体能都超越人类的复制人,为了延长寿命和追求自由,与人类的特种暗杀部队进行惨烈斗争的经过。电影中的气氛营造出色,颇为符合原作者狄克一贯的风格。只是比起原着,仍是欠缺了较深刻的心理描写。

以复制人为题材的科幻之中,史弗堡的《玻璃塔》(thetower of glass,1970)是另一本较为出色的作品。故事描述一个富可敌国的企业大王要为自己建造一座直耸云霄的玻璃巨塔。建造这塔的数以千计的工人,都是企业大王辖下工厂所制造的复制人。这些复制人除了有红色的皮肤和不能繁殖后代之外,其余跟人类一样,既有思想亦有感情;但他们过着的,却是近乎奴隶般的生活。最后,他们在不堪压迫之下起来反抗。庞然的巨塔分崩离析地颓然倒塌,粉碎了企业大王的梦想,也粉碎了丑陋的奴隶制度。

在意念上,《玻璃塔》可说是“r.u.r.”的翻版。但以描写细腻而言,则有其独特的成就。

一九八四年,张君默发表了《大预言》这部长篇著作,可说是香港作家以较认真的态度进行科幻创作的首次尝试。小说亦以复制人为主题,只是在故事中则称为“创生人”。如同在《玻璃塔》一般,创生人的存在只是为了服务人类。两人类为了更好地驾驭这些劳仆,在创生时必定会把他们的感情因素剔除。当创生人任务完成或损毁退役时,便会进行“编码注销”,亦即人道毁灭。

作者以创生人追求人权和自由为经,以地球被核战和环境污染摧残而无一净土为纬,描绘出一幅科技虽然发达,离乌托邦却仍很遥远均未来景象。故事的构思和布局本来不俗,只是后来加入了外星人出现这一毫不相干的情节,反而削弱了故事原有的张力。

上述多本作品都以复制人为故事中的受害者,可说是站在复制人的立场而写的。相反,艾里逊的短篇《我没有嘴巴但我要尖叫)(i have no mouth,and i must scream),则描绘了一幅人类受到电脑无边地折磨的恐怖景象:集了中、美、苏三国电脑之大成的一副超级电脑,在“醒觉”后不单不感激人类,反而痛恨人类把它带到这个世界。它杀掉了所有人,却剩下五个,囚禁在它的庞大躯体内。像一个发了狂的神,它把无尽的仇恨发泄在这五人身上,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苦痛、受尽折磨……

同样描写电脑转过来支配人类的,还有赫伯特和兰塞姆(bill ransom)合着的《耶稣事件》(the jesusincident,1979)。小说中的整艘太空船(ship)就是一副超级电脑。由于这副电脑愈来愈觉得自己伟大而人类渺小,终于垄断了船上一切的控制权,并强迫船上的人对它进行膜拜(wor-ship)。虽然故事的基本意念和《二00一太空漫游》中的电脑发狂同出一辙,但情节的描写更进一步,探讨亦更为深入。

有关复制人的短篇小说,一本很好的选集是罗伦(william f.nolan)主编的《差点儿便像人一样》(almosthuman,1965)。至于机械人的小说集,还的有莫斯科维兹(sam moskowitz)主编的《机械人的来临》(the comingof the robots,1963)和奈特(damon knight)的《金属的微笑》(the metal smile,1968),较近期的则有阿西莫夫“三人组”编的《科幻中的机械人》(robots in science fiction)。在电脑方面,重要的选集有康克林(grolf conklin)的《科幻中的思维机器》(science fiction thinkingmachines,1954)和阿西莫夫“三人组”的《电脑的案件与恶作剧)(computer crimes and capers,1985)等。

无论是机械人、复制人还是电脑,人类面对这些按照自己的形像所制的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