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交叉起两腿。"是的。"她简短地回答。
"你重新回到美国,不必要地给我的生活增添了麻烦。那个追踪你的人之所以发现你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是通过你的纳税记录。那就是我要你永远别回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也许是不应该,"露安不情愿地承认道,"但是,每6个月左右就得搬一次家,移居一个新国家,接触一种新语言,你去尝尝那滋味。你去尝尝带着一个小女孩那么做的滋味。"
"我完全理解你的困难,然而我想,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之一,这足以补偿你,而且绰绰有余了。"
"正像你所说的,金钱买不到一切。"
"你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人吗?在你广泛的旅行中呢?你绝对肯定?"
"要是见过,我会记得的。我记得过去10年中经历的每一件事。"她说这话时语气柔和。
杰克逊仔细地观察着她。"我相信你。你是否有理由认为他知道彩票的事?"
露安犹豫了一秒钟。"没有。"
"你在撒谎。立即对我说实话,否则我就杀掉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从你开始。"这种突然平静而明确地发出来的威胁,令她倒吸一口气。
她克制住自己。"他有一张名单。一张记有12个人的名字的名单。我的名字,赫尔曼·鲁迪,博比·乔·雷诺兹,以及其他一些。"杰克逊很快就领悟到这条信息的含义,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里格斯这位老兄呢?"
"他怎么啦?"
"他的背景有些不明不白的。""人人都有秘密。"
杰克逊笑了。"说得好!要是在其他情况下,那倒不会令我费心劳神。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就不一样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里格斯有着神秘的经历,而当你需要援助的时候他就恰巧在附近。我想他一定帮助过你。"
露安疑惑地看着他。"是的,但是他来这里已经5年了,比我来这里早得多。"
"那不是关键。我的意思不是说那人就是个内线。我是说他很可能是个与他自称的身份完全不同的人。现在他又很巧合地闯入了你的世界。我担心的是这个。"
"我认为就是巧合。他受雇为我干活。当另外那个人开始追我时他在附近,也是十分自然的。"
杰克逊摇摇头。"我不同意。我今天晚上看到他了。"露安明显地变得不安起来。"在那小屋里。我跟他离得这么近。"他分开两手比了一下大约两英尺的距离。"我曾打算当场杀了他。那倒是极其容易的。"
露安的脸都变了。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没有理由那么干。"
"你没法儿理解这一点。我打算查他个水落石出。假如我发现他的背景中有任何会给我带来麻烦的情况,那我就消灭他。就那么简单。"
"让我来为你获取那情报。"
"什么?"杰克逊显得吃了一惊。
"里格斯喜欢我。他已经帮助过我,也许救过我的命。很自然我应该向他表示感激。这样就可以更好地了解他。"
"不,我不赞成。"
"里格斯是个无名小卒。一个当地的建筑商。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去惹他?你也说过,你很忙。"
杰克逊审视了她一会儿。"好吧,露安,让你去干。不过,你取得的任何情报,最好都及时地报告给我,否则,我就要把有关里格斯先生的事情接到我自己强有力的手中来处理。明白吗?"
露安深深舒了口气。"明白了。"
"另外那个人,当然,我必须找到。这应该不会太困难。""别干那事。"
"对不起,你说什么?"
"你不必干那事,不必找他。"
"我非常肯定地说,我必须找到他。"
虹先生的情景重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想再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心中不安。她不该遇上那种事。"如果他再次露面,我们就离开这个国家好了。"
杰克逊折起那张纸条,将它放回口袋里。他两手恰好对成个尖塔状。"你显然对形势还没完全弄明白。假如你是唯一他发现有隐情的人,那么,也许你那过分简单化的解决办法可以解决问题,至少暂时可以。然而那人有一份名单,上面还有其他和我共过事的ll个人。我想,要是让他们全都几乎同时逃离这个国家,那根本是行不通的。"
露安猛地吸了口气。"我可以付钱给那个人。他能要多少钱呢?给了钱就可以打发了。"
杰克逊不自然地笑了笑。"敲诈勒索的人都是坏东西。他们总是不会满足的。"接着,他凶狠地补上一句:"除非他们受到极端的劝告。"
"杰克逊先生,请不要这样做。"她再次说。
"不要做什么,露安?不要确保你的生存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有这一切?"他重又注视着她。"顺便问一声,莉萨怎么样了?像她母亲一样美吗?"
露安感到喉头紧缩。"她很好。"
"好极了。那我们就这么办,好吗?"
"你就不能放手不管吗?让我来处理。"
"露安,许多年前我们就碰到过一次敲诈的情况,那人没成功。我处理了那件事,我也要处理这件事。在这类事情上,我几乎从不选派别人。该知足啦,我能让里格斯活着。暂时如此。"
"但那人并不能证明任何事情。他怎么能够呢?即使他能够,他们也决不可能追查到你头上。也许我会去坐牢,但是你不会。见鬼,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杰克逊站起身来,噘着嘴唇。他用左手沿着床单的边沿细细地摸了一会儿。
"好漂亮的针工。"杰克逊评论道,"印度产品,是不是?"
他的问话叫露安一时分了心,当她回过神来时,突然发现一支9毫米口径手枪的枪管正对着自己,枪口装有消音器。
"一种可能的解决办法也许是我把你们12个人全都杀死。那肯定会让我们那位好事的朋友进入一条令人吃惊的死胡同。记住,l0年期限已到。彩票的本金已经退还到我以你的名字开的一家瑞士银行的账户上。我要郑重奉劝你不要将那笔钱转入美国。"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纸条,放在她的床上。"这里是核准密码和其他账户资料,凭这个你就可以取到钱。那些钱是无法追查的。现在给你。按协定办事。"杰克逊的手指扣住手枪的扳机。"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激情让你留在身边,是不是?"他向她逼近。露安的手紧紧握住拆信用的刀。
"放下它,露安。就算你行动异常敏捷,你也快不过子弹。放下它,立刻!"
她丢下拆信刀,后退着靠到墙上。
杰克逊在离她几英寸远的地方停下。他一边用手枪对准她的左颧骨,一边用一只戴手套的手摸着她的右颊。这个动作里头没有性爱的成分。甚至隔着手套,露安都能感觉到他的触摸透着全然冷漠的寒意。
"你应该第一次就把它掷出的,露安。你真的应该那样。"他的眼里带着嘲弄的神情。
"我不想残酷无情地杀人。"露安说。
"我知道。你瞧,那是你最大的缺点,因为那正是你应该出手的时候。"
他移开手,看着她。
"10年前我就觉得你是链条中薄弱的一环。在其后的几年间,我以为也许是我错了。一切都进行得那么块。但现在我发现我最初的直觉是对的。即使我没有暴露的切身危险,但假如我让这人敲诈你,甚至揭露操纵彩票的事,那也就是我的失败。我不会失败,永远不会。我不让别人以任何方式控制我的计划,因为那本身就是一种失败。另外,我也不能容忍让这样一个宏图大业给毁了。
"想想我给你的美好生活吧,露安。还记得早在那些年之前我就对你说过的话吧:'到任何地方,干任何事情。'我给了你那一切。本来不可能的一切。都给你了。看看你现在。美得白玉无瑕。"他的手伸到她睡袍前面。他缓缓地解开那衣带,睡袍便散开了,她那轻微颤动的双乳和平滑的腹部顿时暴露在外。他将睡袍掀过她的双肩,睡袍落在地板上。
"在我这方面来说,最稳妥的做法当然是杀了你。就在此地,就在此时。事实上,管他呢。"他用手枪直指着她的头,扣动扳机。露安头向后一仰,紧紧闭上了双眼。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杰克逊正在观察她的反应。她浑身发抖,心在胸腔内怦怦直跳,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杰克逊摇摇头。"露安,看来你的意志力已经不像我们上次见面时那么坚强了。而有没有意志力,实在是事情成败的关键。"他对着手枪看了一会儿。"我刚才说过,碰到一个薄弱环节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它剪除。"他停了一下又接下去说:"我不打算对你那么做,至少现在还没有打算。甚至在你不服从我而危及一切之后都没有。你想知道原因吗?"
露安仍然一动不动地靠墙站着,不敢移动,目光紧紧地盯住他的。
他将她的沉默当做同意。"因为我觉得你有更大的使命要完成。一个戏剧化的说法,但我就是个戏剧性的人物,我想我可以这样称自己。真的就那么简单。在很大程度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没有我,你能住在这幢房子里吗?你能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人讲话和思考吗?你能异想天开地周游世界吗?当然不能。杀死你,实际上就等于杀死了我自己的一部分。这种事,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是不愿意做的。不过,请记住,一只野兽落人陷阱时,为了逃脱与活命,最后是会牺牲一个肢体的。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不能做出那种牺牲。你要是那么以为,那你就是个傻瓜了。我真诚地希望我们能够使你摆脱这个小困难。"他同情地摇摇头,很像10年前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我真的这样希望,露安。然而,如果我们办不到,那也就无法可想了。做生意始终都会出现困难的,我期望你尽到自己的职责,尽一切可能保证我们顺利地渡过这一难关。"杰克逊屈指列数了一些事项,说话的口气也再次变得实在起来。"你不必离开这个国家。你显然是历经艰难才回来的,那就留下来好好享受一下。你要及时向我报告与我们那位神秘的陌生客进一步接触的情况。我l0年前给你的那个电话号码仍然可以打给我。我将与你定期联系。无论我给你什么补充指示,你都要不折不扣地照办。明白吗?"
她很快地点点头。
"我是很认真的,露安。如果你再次不听我的指挥,我就杀死你。而且那将是缓慢的、痛苦得难以置信的死法。"他审视了她一会儿,看看她对这些话的反应。"现在到浴室里去镇静一下。"她转身离去。
"噢,露安?"
她回头看着他。
"记住,如果我们确实无法克服这个困难,而我又不得不消除那个薄弱环节,那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停留在那一步。"他预兆不祥地朝通向楼道的门口瞥了一眼,而莉萨就睡在离那儿不到20英尺远的地方。他转过头面对着她。"我喜欢给我生意上的伙伴尽可能多的激励,以便取得成功。我发现他们多半都不会令我失望。"
露安跑进浴室,随手锁上了门。她紧紧抓住梳妆台那冷冰冰的大理石,四肢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好像她把骨头架子都留在他那儿了。她用一条长厚毛巾将全身裹住,一下倒在地板上。她生性刚勇,具有很强的判断力,完全明白她自身所面临的严重危险。但那决不是她最害怕的事。杰克逊可能想加害莉萨这一事实,令她恐惧得几乎发狂。
奇怪得很,正是由于这种担心,露安的脸上竞自行变得十分平静。她双目凝视着对过的门,门的那一边站着一个与她情况大同小异的人。他们都有秘密;他们都难以置信地发了非分之财。他们都具有高于和超出常人的智能和体力。而最能说明问题的也许是,他们都杀了人。她的行为是出于本能,唯一的动机是求生。杰克逊的行为则是蓄谋的,但他的动机多少也含有点求生的成分。也许并不像表面上看去差别那么大。结果毕竟是两个人的死亡。她慢慢从地板上站起来。杰克逊要是试图加害莉萨,那么不是他死就是她露安死,决无其他可能。她任凭毛巾滑落地面。她打开门锁。在杰克逊与露安·泰勒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根本不符合逻辑解释的微妙联系。甚至在分开那么长时问之后,他们好像仍然有着某种几乎是心灵上的沟通感。因为她绝对肯定回到卧室后发现的将会是什么。她猛地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