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嗓音都变了,"乔装打扮成了一个女人。"
里格斯再回头去看那屏幕。那不可能是杰克逊,他想。他又回头对着露安。"你怎么知道?你说过他总是化装的。"
露安几乎还是无法将目光从屏幕上的那张脸上移开。"在那小屋,他和我一起摔出窗外。我们殊死搏斗,就在那时,他的假脸,不知是塑料、橡胶还是什么的,掉了下来。我看到了他真正的脸。就是那张脸。"她指着屏幕。
里格斯最初的想法是正确的。一家人?天哪,这可能吗?同多诺万的联系不会是个巧合吧?他朝电话奔去。
"对不起,乔治,我把你的那些小伙子弄丢了。希望那不致损害要员们对你的宠信。"
"见鬼,你到底在哪里?"马斯特斯问道。
"你只管听着。"里格斯讲述了他刚才听到的新闻报道。
"你认为他和艾丽西亚·克兰有亲戚关系?"马斯特斯问,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他对里格斯的气也暂时全消了。
"很可能。年纪差不多。也许是哥哥,或者是弟弟,这我就不知道了。"
"感谢上帝创造了强大的基因作用。""你有什么计划?"
"我们查查她的家庭。那做起来不应该太难。她父亲做了多年的美国参议员,家世显赫。如果她有兄弟、堂兄弟,不管什么,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们。把他们抓来审问。该死的,那总不会有什么关系。"
"我认为他不会等着你去敲他的大门。"
"他们都不会,不是吗?"
"如果他在附近,当心一些,乔治。"
"好的。如果你对这一切的推测是对的话,那么--"
里格斯替他把话说完:"就是那家伙刚才杀了他的亲姐妹。我真不想看到他会对非家庭成员做些什么。"
里格斯挂断了电话。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有了希望。他并不异想天开,以为杰克逊会呆在那儿不动,等着联邦调查局去抓他。得把他赶出来,切断他与老巢的联系。他会气得发狂,千方百计地报复。也罢,就让他那样好了。他要对付露安,除非先剜出他里格斯的心。他们也不是坐着不动的活靶子。现在该是继续行动的时候了。
10分钟后,他们已驾车上了路,至于开往哪,一时尚无人知道。
第五十四章
杰克逊登上了飞往纽约的三角洲航空公司班机。他需要额外的补给,并打算去接罗杰。他不能指望罗杰独自一人旅行到他应该到的地方去。然后,他们将一道回头南下。在短短的飞行途中,杰克逊与跟踪查理和莉萨的那人通了电话。他们曾经停下来休息。查理打过电话,无疑是与露安通话。他们接着又继续赶路,现在就要从南边重新进入弗吉尼亚州了。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一个小时之后,杰克逊已搭上一辆出租车,穿过曼哈顿朝自己的公寓驰去。
霍勒斯·帕克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四下打量着。这幢大楼里的普通公寓住宅面积为4000平方英尺,开价500万美元;而顶层公寓房是那面积的3倍,开价2000万美元。他在这里做看门人已有五十多年了,以前却从未见过像这样的事。他望着那一帮身着联邦调查局防风外衣的人迅速穿过门厅,进了那部通向顶层公寓的私人电梯。他们一个个都板着脸,而且都手执武器。看来事情非比寻常。
他转到大楼外边,朝大街的两头看去。一辆出租汽车停了下来,杰克逊跨出车外。帕克立即朝他走过去。看门人认识他有大半生了。很多年以前,他曾带着杰克逊和他的弟弟罗杰用硬币在门厅的大喷水池里打水漂。为了赚外快,他曾充当他们的保姆,在周末领他们到中央公园去玩,在他们刚刚进入青春期时,他给他们买了第一次啤酒。最后,他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了,离开了老巢。他曾听说,克兰一家后来日子艰难了,离开了纽约。不过,彼得·克兰后来回来了,买下了那套顶层公寓。很显然,他混得非常好。
"晚上好,霍勒斯。"杰克逊热情地说。
"晚上好,克兰先生。"帕克说着,轻轻触了触帽檐。杰克逊正要从他身旁走开。
"克兰先生,先生?"
杰克逊转向他。"什么事?我时间比较紧,霍勒斯。"
帕克抬头看看上边。"克兰先生,有些人到这个大楼来了。他们径直上了你的公寓。他们有一帮人,是联邦调查局的,个个荷枪实弹,从没见过像这架势的。现在他们正在上面。我想他们是在等你回家,先生。"
杰克逊的回答平静而干脆:"霍勒斯,谢谢你告诉我这消息。纯粹是一场误会。"
杰克逊伸出手来,帕克握住他的手。杰克逊随即转身,离开了 公寓大楼。帕克摊开手,手里有一叠百元钞票。他谨慎地朝四周看看,然后将那现钞塞进口袋,又重新担负起他看门人的职责。在街对面一条小巷的隐蔽处,杰克逊转过身,抬头朝他那幢公寓大楼望去。他的目光不断向上、向上,最后停留在那顶层公寓的窗子上。他能看见那些侧影慢慢移过窗户;看到有人对他家进行这种粗暴的侵犯,他的嘴唇不由得哆嗦起来。他们竞能追踪到他的私人住所来,这真是他没想到的事。见鬼,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不过,他现在可无法操这个心。他沿着那条横街走下去,打了一个电话。20分钟后,一辆大型豪华轿车开来接他上了车。他打电话给弟弟,叫他立即离开他的公寓,连行李都不要收拾,马上到雅各剧院同杰克逊会合。杰克逊摸不清警方怎么会发现他的身份,但是他无法肯定他们不会立刻赶到罗杰·克兰的公寓去。随后,他作了一次短暂的停留,从另一套他用假名保留着的较小公寓里搜集了一些必需品。以他无数法人身份之一的所有权形式,他在拉瓜迪亚机场拥有一架私人喷气式飞机和乘务员。他提前打了电话,好让值班的驾驶员能尽快地提出飞行计划。杰克逊不想花时间在候机处闲坐着玩大拇指。那辆大型豪华轿车将把他直接送到飞机旁。这事处理完之后,他到剧院前接他的弟弟。
罗杰比他小两岁,身材细长,但也像他哥哥一样瘦长而结实。他也同样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眉目清秀。他当然很奇怪,他的哥哥怎么突然又关心起他的生活来了。"我简直没法相信,你会那样突如其来地给我打电话。出了什么事,彼得?"
"闭嘴,我需要考虑事情。"他突然又转向他弟弟。"你看过新闻吗?"
他摇摇头。"我通常不看电视。怎么啦?"
他显然不知道艾丽西亚的死讯。那倒好。杰克逊没回答他弟弟;他背靠在座位上,脑海里闪过似乎无穷无尽的方案。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拉瓜迪亚机场。很快他们就将曼哈 顿高大建筑物的空中轮廓留在了身后,朝南方飞去。
联邦调查局的人会聚到了罗杰·克兰的小公寓所在的大楼,但是太迟了一点。不过,他们对于在彼得·克兰的顶层公寓中所发现的东西要更感兴趣得多。
马斯特斯和伯曼在那巨大的顶层公寓里四处走动,发现了杰克逊的化妆室、档案室和他的电脑化控制中心。
"我的天!"伯曼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些面具、化装箱子和一架架衣服。
马斯特斯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资料剪贴簿看着。联邦调查局的技术人员到处在搜集证据。
"看来好像里格斯是对的。一个人。也许我们能够渡过这一劫。"马斯特斯说。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
马斯特斯立即回答:"集中力量对付彼得·克兰。对各个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实行全面封锁。我要所有通往市外的主干道都设置上路障。你通知我们所有的人,他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也是个化装大师。要到处散发那家伙的照片,那会对我们大有好处。我们已经端了他的老巢,但是他显然有大量的资金来源。假如我们真的追到了他,我不想作任何不必要的冒险。告诉我们的人,只要有丝毫危险,就将他击毙。"
"里格斯和泰勒怎么办?"伯曼问。
"只要他们不挡道,那就没事。假如他们和克兰搅在了一起,这个嘛,就不能保证了。我不想让我的人冒险去确保他们不受伤害。就我个人来看,露安·泰勒应该坐牢。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才从她那儿得到一些情报。我们可以送她进监狱或者这样威胁她。 我想她会保持沉默的。你为什么不去督促其余证据的搜集工作呢?"
伯曼一走,马斯特斯便坐下来看那附在露安照片旁的背景资料。
他就要看完时,伯曼又回来了。
"你认为克兰现在打算去追泰勒?"伯曼问。
马斯特斯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照片簿上露安.泰勒的照片,照片上的露安也在回视着他。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她被选作彩票中奖者。他们为什么被选中。露安·泰勒是什么人,她为什么做了她所做的事,现在他更加清楚了。她一贫如洗,陷在贫困循环之中,还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儿。毫无希望。所有被挑选上的中奖者都具有这一共同特征:毫无希望。他们正是这人耍阴谋诡计的合适人选。马斯特斯的面部表情暴露了他内心的感情。就在这个时刻,出于许多原因,乔治·马斯特斯开始感到了深深的内疚。将近午夜时分,里格斯和露安来到一家汽车旅馆。在柜台登记之后,里格斯给乔治·马斯特斯打了电话。那位联邦调查局老特工刚从纽约回来,他对里格斯详细叙述了自他们上次通话以来所发生的情况。听了这个情况的简要介绍之后,里格斯挂上了电话,朝忧心如焚的露安看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什么?"
里格斯摇摇头。"不出所料。杰克逊不在那里,但是他们发现了足够的证据,能让他在牢里度过余生还有余。其中包括一本载有所有那些彩票中奖者的资料的剪贴簿。"
"这么说他是和艾丽西亚·克兰有亲戚关系哕?"
里格斯严峻地点点头。"是她的哥哥,叫彼得。彼得.克兰就是杰克逊。至少,一切都表明是这样。"
露安睁大了眼睛。"他杀了他的亲妹妹?"
"看来是那样。"
"因为她知道得太多?因为多诺万?"
"没错。杰克逊不能在那方面冒险。他说不定是化了装出现的,也可能是以真面目出现的。他从她那里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也许他告诉她是他杀了多诺万。谁知道呢?她显然一直在和多诺万约会。她可能气疯了,威胁要去报警。他是在某种紧要关头杀了她,这点我觉得是肯定的。"
露安感到不寒而栗。"你认为他现在在哪里?"
里格斯耸耸肩。"联邦调查局的人到了他的家,单从那地方的样子看,那人钱多得可以烧着玩儿。他有无数个不同的地方可以去,可以用十几种面目和十几种身份作掩护到那些地方去。要抓住他可不容易。"
"那是不是就结束我们的交易了?"露安的语调带有一点挖苦的味道。
"我们已向联邦调查局的人交出了他那该死的身份。他们目前正在他的'国际'总部里。我说我们会交出他时,并不一定是说要把他装在盒子里,上面系条缎带,再放到胡佛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我们已经实现了我们的交易目标。"露安深深地吐了口气。"这么说,那是不是意味着一切都摆平了,同联邦调查局,还有佐治亚州?"
"我们还有些细节问题要解决,不过,是的,我认为如此。我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录下了在胡佛大楼里会谈的全部内容。马斯特斯、联邦调查局局长和完全根据美国总统的授权行事的美国司法部部长,他们的讲话我全都录在磁带上了,他们都同意我提出的交易。现在,他们应当真诚地对待我们。但是,我也应当真诚地对待你。国内收入署将要在你的银行账户上开一个大缺口。事实上,除去这么多年以复利计算的罚款和利息之后,我不能肯定你会有多少钱留下来,如果还有的话。"
"我并不在乎那个。我愿意交纳税款,即使那会耗尽我所有的一切。实际上,是我先偷了那些钱。我只想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是不是还得老要回头向后看。"
"你不会进监狱,如果你的意思是指那个的话。"他用手摸摸她的脸蛋。"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她脸红了,对他笑笑。"我高兴。"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们不抓住杰克逊,我的生命就一钱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