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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蔷薇 佚名 4988 字 4个月前

“那要不要去湖边走一走?”

“湖边?”

“对。往西走,有一个名叫斯莱戈的城市,那里有一个很漂亮的湖。你之前去莫赫断崖(cliffs moher)时不是说,想看看爱尔兰的湖吗?”

富士点点头。只要一有时间,杰瑞就会带他这个外国人四处参观名胜古迹。六月时,曾经带他去绵延在大西洋海岸上的断崖绝壁“莫赫断崖”。这是爱尔兰人向外国人介绍本国风景时,绝对会提到的地方。富士想起自己当时曾经说“下次想看看会有仙女出现的湖”。此刻,富士的黑眼珠闪烁着好奇心的光采。

“听起来很有趣,要过夜吗?”

“对。如果星期五早一点结束的话就可以直接出发,星期六早晨就可以到湖边了。这个季节,感觉很舒服,在原始森林包围中的湖泊看起来雾茫茫的,还可以听到远处的鸟啼。”

杰瑞很喜欢这个日本人。大部分来到这里的日本人都会搞小团体,好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阻绝了杰瑞和其他爱尔兰人的加入。然而,富士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说,他小时候曾经住在美国,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富士身上散发出某种特质,让杰瑞觉得“希望看到他高兴的样子”。

“好,那我们就去走走。”

富士说着,杰瑞用力点点头。

当时,杰瑞并不是非要带富士去斯莱戈不可。爱尔兰还有许多名胜値得参观。斯莱戈的基尔湖(lough gill)虽然有名,但更近的威洛(wicklow)森林公园里也有湖泊,如果不看湖泊,还可以去白牛岛看海豹和海鸥。他只是无意中选择了斯莱戈。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卷入了那个事件。

* * *

爱莉西亚·菲兹帕屈克一踏进夏侬机场,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爱尔兰的空气。

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很普通的空气。况且,因为身在机场的关系,还有废气的味道,然而,还是有一种湿润的感觉。虽然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但这种心理作用也不坏。爱莉西亚——爱莉丝对自己是美国人这件事从未产生任何怀疑。自己的父母都是美国人,自己也当然是美国人。她隐隐约约地想像着,日后,自己应该会和美国人结婚,儿女也将是美国人。

但有时候,她会思考关于自己祖先的事情。美国建国才短短的两百年,住在美国的人,除了少数美国原住民以外,其他都是移民的子孙,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并不是在美国土生土长的,而是从其他地方移民而来的。

爱莉丝是在某一次打扫阁楼时,发现了祖父的遗物后,才开始在意自己的“根”。在祖父的遗物中,有一支漂亮的直笛。父亲告诉她,那是演奏爱尔兰民谣时使用的乐器。爱莉丝的父亲正是来自爱尔兰。

“爷爷的直笛吹得很棒。”父亲告诉爱莉丝说:“在我小时候,附近的爱尔兰人经常聚集在一起演奏。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一定是藉此怀念故乡,才能忘却工作的辛苦。”父亲遥望着远处说着。爱莉丝的祖父是消防员,听说,当时的爱尔兰移民都只能从事这种危险又低薪的工作。

不知道祖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演奏遥远祖国的音乐——想到这个问题时,爱莉丝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想去爱尔兰一探究竟的冲动。所幸,大学快放暑假了。爱莉丝觉得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第二天,立刻预订了前往夏侬的机票。

如今,爱莉丝已经踏上了爱尔兰的土地。接下来要去哪里?她只买了机票,并没有计划接下来的行程。于是,她先去机场商店买了一本爱尔兰的旅游书,并走进了咖啡店。她在柜台点了咖啡后,翻阅着旅游书。她看了目录,翻到了斯莱戈那一页。祖父的故鄕斯莱戈到底在哪里——她正这么思考着,随即听到一个声音。

“呢,要去斯莱戈的话……”

她抬头一看,发现旁边的女人正在看thomas cook(译注:英国最大,也是国际性的旅行社)的时间表。

“咦,你要去斯莱戈吗?”

爱莉丝问她,女人惊讶地抬头看着爱莉丝。这个黑发女子看起来比二十岁的爱莉丝年纪大一些。

“对,你也要去吗?”

她说的是美式英语。原来是美国人,爱莉丝稍微放了心。

“对,我想去斯莱戈,但搞不清楚方向。——啊,对不起。我叫爱莉西亚·菲兹帕屈克,来自芝加哥。”

黑发女子微笑着说:“我叫凯瑟琳·米勒,来自波士顿。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爱莉丝开心地笑了。能够找到同伴,真是太幸运了,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坏人。

“如果你不嫌麻烦,我很乐意。我可以叫你凯西吗?还是凯特?”

“我的朋友都叫我凯特。”

“那,我也叫你凯特。请多关照。”

爱莉丝举起咖啡杯,凯特也拿起咖啡杯,两个人都做出干杯的姿势。

“你该不会已经找好住宿的地方了吧?”

听到爱莉丝的问题,凯特点了点头。

“对。我的教授以前来过爱尔兰,他向我推荐了一家旅馆,就在湖附近,虽然只是普通的b&b(bed & breakfast),但餐点很好吃,老板娘也很漂亮,是一家很不错的旅馆。”

凯特笑了。

“爱莉丝,你还没决定住哪里吗?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自己遇到了好人,爱莉丝在心里画了一个十字,菲兹帕屈克全家都信奉天主教。凯特用位在咖啡店角落的电话和旅馆联络,聊了几句后,立刻挂了电话。“他们说还有空房,我们走吧。”

“好。那家旅馆叫什么名字?”

凯特看着笔记簿,回答了爱莉丝的问题:

“湖畔旅馆。”

* * *

威廉·华勒斯拚命踩着脚踏车。他一大清早就从卡斯尔巴(castlebar)出发,途中只有小歇了几次,其他时间都在拚命踩脚踏车。他希望天黑以前可以到达斯莱戈。白天阳光普照的天空,现在渐渐阴沉下来了,必须趁下雨之前赶到旅馆。

自己为什么要选脚踏车?

威廉——比尔已经为这件事后悔了好几次。是不是该乖乖地租一辆车才是对的?然而,他每次都摇头否定,脚踏车有脚踏车的优点。他为这次的斯莱戈之行订定了详细的计划。事先预约了旅馆,也査好了路线。当时,之所以放弃租车而决定骑脚踏车旅行,绝对不是基于经济上的原因,而是精神上的理由。因为开车旅行的话,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心情会很松懈。骑脚踏车则必须活动身体,藉此,可以使精神振奋。两相权衡之下,比尔舍弃了肉体的轻松,选择了精神上的充实。

最后,当比尔抵达斯莱戈时,的确充分感受了精神方面的充实感。由于事先准备了详细的地图,才能够在没有迷路的情况下,顺利到达之前预约的b&b。从干线道路转进来后,不出几分钟,两侧的树林一下子变得开阔,一幢房子伫立在树林中。他把脚踏车停在入口旁,按了玄关的门铃。

玄关上写着“湖畔旅馆。”

* * *

汤玛斯·欧尼尔幸运地在傍晚前赶到湖畔旅馆,此时天空还没有下雨。他们刚进门,天空就开始滴滴答答地飘雨。

湖畔旅馆前,有一个可以停放数辆汽车的停车场。目前停车场空空如也。坐在驾驶座上的大卫·奥萨里班把车停在最靠近玄关的位置,因为一旦发生意外时,可以随时跳车离去。

“好了,终于到了。”

坐在后车座的道格拉斯·麦马翰第一个跳下车。他的脚步很轻快,就像是参加远足的小孩子一样。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汤姆先检査了一下手枪里剩下的子弹,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才走下车。大卫也检査了手枪后才下车。

“走吧。”

三个人绕过放在门口的脚踏车走进房子。女主人玛丽·克拉克站在柜台迎接他们。“欢迎光临,道格,还有汤姆和大卫,路上辛苦了。”

克拉克太太露出沉稳的笑容。

“玛丽,又要让你费心了。”

道格说着,原本就很红润的脸变得更红了。

“好久不见,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都要麻烦你了。”

汤姆也向她打了招呼,觉得她美丽如旧。她今年几岁了?四十岁?还是四十一岁?她的丈夫史帝文曾经大力协助过ncf,在史帝文死后,她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以前,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如今才有外表和年龄相符的感觉。

“最近好吗?”

大卫问克拉克太太。克拉克太太微笑着说:“很好,谢谢。”

“那太好了。”

大卫的声音充满感情。

“大卫,你看起来也很好。” 棒槌学堂·出品

大卫点点头。很明显的,这段谈话,使他的身体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感动中。汤姆十分了解大卫的心情。具备优秀爆破技术的史帝文虽然是南方人,在ncf中却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大卫一直向史帝夫学习爆破方面的技术;史帝夫也把大卫当作亲弟弟般疼爱,经常带他回到自己位于南方的家,请他吃饭。大卫和史帝夫一样,都对玛丽十分钦慕。然而,在史帝夫过世后,大卫就不曾来过这里。“好,我们先把行李放回房间,再来喝guinness(译注:黑啤酒品牌名)。”也不知道是否发现了大卫的心情,道格突然大声说道。他还是老样子,神经特别大条。汤姆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他也知道,道格对已经变成寡妇的克拉克太太很有兴趣。或许,道格是刻意阻止大卫和克拉克太太的心灵交流也说不定。

汤姆在住宿登记簿上写下了姓名和住址,当然不是用真名。每次来南方时,汤姆就自称为强生,道格叫格里菲斯,大卫叫奥哈拉,三个人自称是多内加尔商店街喜好垂钓的同好,利用周末来斯莱戈渡假。车子是向多内加尔的支持者借来的,是南方的车牌,车上也准备了垂钓用具。虽然克拉克太太坚决推辞,但汤姆还是把三个人的住宿费塞进她手里。

克拉克太太把钥匙交给他们三个人。房间位在二楼,道格住在最里面的二十四号房,汤姆住在前面的二十二号房,大卫则住在楼梯前的二十号房。

“今天晚上有没有其他客人?”

汤姆问克拉克太太。

“有啊,已经有四位客人先到了。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你们要来,就不会接受其他客人的预约了。”

克拉克太太一脸歉意地说,汤姆则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们住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行动。只是去林默里克时,稍微停留一下,不会给其他客人添麻烦的。”

汤姆边说边想着,『布希米尔斯』应该也混在这些客人中。汤姆的工作,就是要监视道格,同时无视‘布希米尔斯”的存在。当然,大卫不了解这些内情,汤姆只告诉他,目前ncf指挥部正准备进行和平谈判,为此,必须严格监视反对和平的道格拉斯,以免他采取某些不智的行动。这样,就可以达到大卫监视道格的目的。然而,自己人准备干掉道格的事,当然不可能让大卫知道。

虽然是麦克·莱安的命令,但这项任务还真棘手。汤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 * *

所谓的倾盆大雨,就是指眼前这种状况吧。老式的雷诺(renault)拚命摆动着雨刷,视野清晰度却完全没有改善。不知道是不是蓄电池老旧了,车头灯的灯光感觉十分微弱,在这种情况下开车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星期五。杰拉尔德·奥莱利和黑川富士雄按计划提前结束实验工作,跳上了杰拉尔德的爱车。从都柏林到斯莱戈差不多有两百公里,照理说,只要离开都柏林郊区,摆脱了塞车之苦,再沿着国道四号线行驶,就是一次愉快的汽车之旅了。但是这时候天色突然阴沉起来,过了朗福德(longford)后,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好大的雨。天气预报不是说,这个周末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吗?”

富士在副驾驶座上大声说道。

“这就是爱尔兰的天气,没关系,很快就会放晴。”

杰瑞大声回答说。雨打在车顶的声音很吵,如果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真是难缠的天气。富士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完全没有不满的感觉,反而一脸很享受在大雨中走山路的样子。中途交换开车时,他还一边哼着可儿家族合唱团(the corrs)的歌,一边轻快地开车。

但此刻的雨下得更大了,视野几乎看不清楚。杰瑞瞪大眼睛开了一会儿,终于进入了斯莱戈。在距离斯莱戈市中心还有一小段距离——

“咦?”

随着“啪”的一声,雨刷的橡胶片脱落了,只剩雨刷空洞地滑来滑去。视野随即被雨势遮掩住,完全看不清前方。杰瑞慌忙把车子停在路旁。

“这下惨了……” 棒槌学堂·出品

杰瑞喃喃说道,富士说了声“我去看看”,便下了车。雨很快把富士的身体淋湿了,他用maglite手电筒照着雨刷。

“固定雨刷片的零件不见了,能不能找个什么东西帮忙固定?”

杰瑞从后车厢里拿出备用工具。富士翻着工具箱,拿出一块脏布,用刀子割细,硬是用布条把橡胶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