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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128 字 4个月前

妙语连珠,不时痴痴笑着。

“少尧,这杯我敬你。”她端起玉杯,还不待与他碰杯便一口仰尽。

“殿下,你醉了。”他微蹙了眉头,看她红颊薄绯。

“我?没醉呢。”她半倚桌上,斜睨他一眼,无意中竟显妩媚妖娆,执起玉壶又想倒一杯酒,捏在壶柄上的手却被他一把覆住。

“殿下,你醉了。”他从方才那揽尽春色的一睨中回过了神,阻止她继续喝酒。

她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那好吧,不喝了。”

起身的一刹那,脑中只觉钝闷一片,脚下虚浮找不到方向,站不稳身子,踉跄着就朝后趔趄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倒,一双手却及时揽住她的腰身,却由于冲力太大,都来不及站稳身子,齐齐往后面玉栏上摔去。的

粉幔骤然被扯落,飘飘然的覆在两人身上,如隔着一层薄雾。

“没事吧。”他揽着她,拥在怀中,低声询问,周围粉色的纱幔将天地染成一片旖旎风情。

她抬手轻轻一撩,纱幔从两人身上滑落,坠入湖水中,渐渐沉隐。

“恩,看来我是真的醉了。”她在他臂弯中喃喃自语,声音浮动打飘。

“我送殿下回宫。”他将她扶起,一手却仍旧揽着她的腰肢,稳住她的身形。

“先不忙着回宫……,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她抬眸看向他,眼中似有殷殷期盼,或是一种请求。

而他从来不懂如何拒绝她。

他扶着她往一处方向走去,清华宫外都有御林军巡守,别说入宫了,就是宫外的桃林小道他们也走不入一步。

“卑职见过殿下,华大人。”禁军统领在六年前已经换人,不过是华家的安插,李馨歌心中明白,明白却也无可奈何。

“没什么,我们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你们下去吧。”李馨歌扬了扬广袖,脸上绽着无谓的笑容。

禁军统领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见华少尧在也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便躬身退下。

巍峨层层的宫阙飞檐掩映在团团桃花之后,依稀可辨。

她倚在他的身侧,似在呓语又似在呢喃,轻声柔语带着让人疼惜的悲凉:“我好久没有看到母皇了……。”

他恻然不语,也不知如何言语。的

“皇上只是身体微恙……。”他找着天下之人都知晓却都不信的说辞来安抚她,可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少尧。”她突然出声打断他,缀满珠饰的螓首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出声恳求别人:“替我照顾好馨玥,好吗?”的

每年只有春祭的时候才能看到她这个妹妹,她在宫外,她在宫内,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却隔不断亲情的牵挂。

“殿下?!”他低声惊呼,几乎不敢揣测她话后的深意。

“好了,很晚了,我要回宫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她勉力站稳身子离开他的倚持,站在身后数丈的宫女见势上前搀扶住李馨歌,往毓倾宫方向而去。

“殿下。”他在身后惶然低呼,为着她突然的托付而忐忑不安。

她的身影顿了顿,没有回眸,没有应声,依旧踉跄的离去,不曾再多言一语。

帝京内以皇宫为中心,划分东西南北四区。东区内皆是朝官住所,戒备最是森严,每隔一刻便有京畿守卫进行巡逻。

暗室幽阁,烛影森然摇动。

应是酒醉蹒跚的左相,此刻竟坐在一张书桌前,手提毛笔信手游走,一张很普通的宣纸上书下几行字,然后小心折起放入信封内,并在封口处滴上泥蜡,印上他的私章,一切完成之后,抬手将这封密信交予面前的一个黑衣男子。的

男子躬身双手接过,带着木质面具的脸上还覆着一层黑纱,在夜色中乍然见到,实在惊悚吓人。

“去往西夏,你该知道这封信应该交予何人。”清透的双眸闪烁森寒杀意。

黑衣人抱拳低首,单膝跪地一拜。

华铮挥了挥袖,男子起身,黑影一闪,人已如鬼魅般闪出。

身子倚入大椅靠背,缓缓长舒一口气,似极为疲倦。

“老爷,何不在途中下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一直隐在黑暗中的男子蓦然开口问道。

华铮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半晌后才缓缓说道:“若在国境内出事,天下之人皆知是出自我华家之手。虽然麻烦了点,但既然能借西夏人之手,为何不为呢。”

“西夏人彪悍狡诈,老爷焉能肯定他们定会如此合作?”黑暗中的男子依旧疑惑询问。

“呵呵。”华铮突然睁眸,眼瞳中精光锐利毕现:“西夏新帝当年是众皇子中最不被看好的,却最终赢得帝位,这事你该知道。”

“若非少爷暗中相助,这帝位岂可能是他的。”男子不屑冷哼一声。

“不错,子鉴的眼光向来不差,这位新帝性格懦弱,并没什么见地,更非明主,一味贪求平安富贵,我此次以城邑相赠,他焉有不行之理?”华铮抚须,诡秘一笑,笑容在烛光暗影下生出逼人寒意。

“老爷,这样岂不是太便宜西夏了?”男子低声惊呼。

“哼,今日我赠他一分田,他日我必讨回十亩地。”话语缓缓却带有一丝狰狞的笑意。

隐藏在暗影中的男子豁然明白。

“老爷与少爷才是人中龙凤,何愁华家他日不能俯瞰天下。”男子恭顺谄媚。

“哼。”华铮突然一声冷哼,心中似有所不快:“此事勿要告诉子鉴,免得他又生妇人之仁。”

早知他如此信命,当初就不该让他将那孩子留下六年,只希望在还未成祸患之前能够将之铲除。

“卑职明白。”虽心中有所疑窦,男子还是忍住疑惑未再开口询问,哪些话可问,哪些话绝不可提,他自是明白。

“还有,派人一路上暗加保护,绝不能让她在去西关的路上出一丁点事情,切不可让一些人抓到我们的把柄,此事你亲自去办。”华铮慎重吩咐道。

“请老爷放心,卑职定不辱命。”

林下初逢青裳渺(上)

神武门前战旗猎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纵千人银甲骑队,为首的女子澄黄马甲,雪白褂袍,稳稳端坐于马上。

史载:宣武二十年四月十三日,靖帝长女以帝国储君太女身份前往西关桐城,有虎贲卫千余护送前往。的

至于到底去干什么,南唐史上并没有确切记载,这也是后人最为津津乐道的,实在是太女此行一去,导致最后的结果实在匪夷所思。聪明擅谋如华子鉴者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女接触到一国之根本——军权。

礼貌性的拜别君父,她持缰率领骑队策马出城。

山川高迈,天地海阔,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深宫寂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一刻心也能飞翔。

“殿下,现在是午时一刻,我们现在赶去渡口,晚膳前可以上船走水路。”虎贲卫骑校策马上前,行至李馨歌身侧一步之后,恭敬的说道。

谁想李馨歌却笑着摇了摇头,手中长鞭却往另一个方向轻轻一指:“我们绕凉山过,不走水路。”

世人皆知从帝京去往西关桐城走水路是最快最便捷的。她却偏要逆向而为,多年兵伐攻谋的熏陶,她早不是只会坐以待毙的深宫女子。

她绕过凉山,突然又转了方向不走陆路,改走了水路,却又在某一处突然下岸。她一路上走走坐坐,跟着她的人已经走得稀里糊涂,她却愉快而行。

终于于入夏之前进入了西关。

六月二十三日比预计晚了三天到了桐城。

城外,军列整齐,空中扬着“唐”字大旗和“李”字帅旗。

远远的,李馨歌便看到骑马端坐在军队之前的男子,她手中长鞭一扬,策马疾驰了过去。

在军列三尺前戛然止步,身后的尘土扬起一条黄色蛟龙。

“老臣李昭参见殿下。”西关十六省都统李昭下得马来,步行至李馨歌马前,仗剑跪拜而下。身后骑阵众人也同时下马,跪伏拜下。

李馨歌翻身下马,一把托起李昭,笑意盈盈道:“伯父,许久不见,可还好?”

李昭沉默不语,只是一声长叹。他已须发皆白,比她印象中老了许多。

李馨歌自是明白他那声叹的含义,不过此时这些长吁短叹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

“表哥呢?怎么不见他?”李馨歌的印象中李熠一直是一个阳光莽撞的少年,敢怒敢言,当年居然还顶撞母皇呢,这辈子她估计也就这位表哥能让母皇又好气又好笑。

“他正在城里帮殿下准备下榻的驿馆。”李昭走在李馨歌身侧引她入城。

“伯父和表哥常年住哪?”李馨歌笑问。

“我和李熠一个月倒有大半住在城外军营,拙荆和小女是住在城内宅邸。”虽然不明白李馨歌为什么这么问,但李昭依旧如实回道。

桐城外便是与西夏疆域交接之处,倒是真要时刻戒备呢。

“不用替我准备驿馆了,我就住在军营里。”李馨歌的决定让李昭怔愣了半晌,只觉得堂堂储君怎么可以屈尊住在条件艰苦的军营里,而且她还是一个女子。

只是不待他拒绝,李馨歌便已经缓缓开口:“若是国将不在,我们李家之人何处可容身。”

“殿下。”李昭难掩满腹震诧,惊呼出口,原来这个韶华女子早已明白。

李馨歌蓦然转身,乌刺的马鞭梗节遥指南方帝京。

无需多言,李昭已然明白她那一指的含义,不论千山万水,还是这铁血江山,他知道,总有一天面前的这个少女会握有一切。

“军营苦累,殿下可受得住?”蒙昧的双眸重又燃起希望,原来多年的等待并非毫无价值。

李馨歌舒眉展颜一笑:“再苦不过寄人篱下,再痛不过家人横死身前。”她用笑语来回述昔日痛楚,她的坚强超脱,远远超出李昭的预料。

只有这铁一般的心才能真正面对残酷无尽的杀戮征伐,只有这般冷漠无情才能无牵无挂,算尽阴谋。

可是,她真的可以吗?……

六月天,骄阳炽烈如火。

桐城外的军营校场内不时传出阵阵高喝呐喊声。

一群士兵正围在校场四周,为着里面的精彩博弈而高声喝彩。

男子舞棍,强劲刚猛,势如劈山。

女子弄抢,游走如蛇,灵巧敏动。

棍至面前,女子提枪抵挡,到底是力有不敌,被节节压制,眼看就要势尽。女子突然枪锋一收,回旋踢腿,凭借脚腕巧劲,硬是将男子踢得趔趄后退数步。

她并不止势,在单腿落地瞬间,手中银枪蓦然回转直刺,尖锐枪头直抵长棍,弓出一道半弧。

“枪法不赖嘛。”男子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花花的齐整牙齿,笑容绚烂如当空烈日。

女子抿唇浅笑不答,眼中闪过狡黠光芒。

银枪一提,竟然被她抛掷至半空中,旋转打圈,画出无数银色圆轮。

棍子由于支点上的劲力骤失,猛地向外一弹,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又突然见到她此番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