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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381 字 4个月前

怕她生出误会,李馨歌解释道:“实在是本宫骑术欠佳驾驭不了这受惊的马儿,这才让大家虚惊一场,实在惭愧。”敛首浅笑一语,状似羞赧,双眸却不经意的闪过冰锐锋棱。

李歆桓蹙了下眉头,牵着她的马儿走到她的身前,关切牵起她的手探看一二,怕她从马上坠下会伤得几分,怎知双手方才相触,李歆桓已目露惊诧狐疑。

“皇兄无须担心,一切安好。”她不着痕迹抬起另一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遂抽回手,接过他手中马缰。

“无事便好。”他舒然一笑,掩在广袖中的双指拈起缓缓旋转,这种温濡粘稠的触感,他再清楚不过了……。

曲尺琼台,楼高百丈。

在南唐西郊别宫内有一座闻名天下的建筑——琼台,依傍绝山峭壁,下可俯瞰流瀑飞溅,上可观日月摘星。

这琼台以南海白玉为阶,嵌于山壁斗石,悬缀半空中,拾级而上,远观恰似一条悠长碧带横亘于山峰之间,脚下有万顷碧水,飞瀑四面喷涌,激荡出氤氲薄雾,行止间,只觉正踏往琼楼仙阙。

琼台筑于峰顶以下三尺之处,金角飞檐,凤绮龙瞻。所有窗牖砌角横带用的皆是百年金丝楠木,遇水不腐,历久弥坚。

这琼台本为焚香台,是前朝徽宗历时十年时光费国库万金这才雕筑而成,徽宗喜好礼佛参道,有风水师说此处四面涌瀑,这水细是为蛇,这水急量猛则化龙,而此处恰为只可幸得不可天求的四龙汇珠之地,徽宗便在此筑了宫殿,日日在这焚香悟道,以祈祷自己能延年益寿,最好长生不老。可惜的是徽宗最终没有熬过四十岁,之后的帝君见这风景绮丽,便常在此设宴,久而久之,这焚香台之名便被琼台所替代。

殿内所有雕绘高柱上都镶嵌着一粒粒硕圆莹润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流光四溢。

西夏由亲王来访,南唐本应设九宾之仪方算得体,而这九宾之仪该由皇帝主持,可是南唐女帝已多年不曾临朝更遑论来接待这西夏使团。折中之下这才以家宴为名,在琼台设宴,只有皇族以及一些近臣参加。

御台凤案后,宾客酬酢,谈笑晏晏,香风拂软,一派融融气象。的

“都说什么样的水养什么样的人,像这南唐春水秋雨养出来的可都像太女殿下,玥公主一般的美人儿,真真让人羡慕。”珞粼公主与坐在她一旁的李馨玥碰杯对饮,啧啧称羡道。

正在与华子鉴叙话的宁王回过头斜睨了她一眼,笑道:“你若平时能静得几分,就谢天谢地了,美人如水静如潭,你要多学学才是。”

珞粼公主听他如此不给面子,不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哥哥也真是的,处处拆她台。

“我倒觉得珞粼公主性子如此爽朗实在难得。”李馨玥端起侍女斟满的玉杯,笑道。

“玥公主,你是我的知己,咱们干杯。”珞粼公主与李馨玥颇有点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喝了不少酒,这酒虽是用蜜桃酿制,微甜不醺,但两人双颊都已见薄薄绯红。

“太女殿下,这杯我敬你。”西夏女子不拘,这珞粼公主更是无束惯了,举着翠玉酒杯就要与对座的李馨歌隔空碰杯。

殿外,原本用于祈愿拜月,悬造于半空中的琉璃台上有女乐奏曲,舞姬翩跹弄裙,背衬圆月如盘,银光潋滟,水雾流岚,好似瑶宫仙娥正在嬉戏游逐,垂在殿前的粉黄纱帘被晚风带起,飘摇间更加如雾似幻。

李馨歌见得殿外华舞采乐,明月星光竟是失了神。直到一旁李歆桓拽了她的袍角,她这才回过了神,正见对面的珞粼公主端着玉杯,似乎有点尴尬的看着她。

“今晚月色撩人,想不到皇姐倒是未饮先醉了呢。”李馨玥温言笑道,她一手半撑颊,宽袍广袖下,她另一只手端着玉杯作敬酒之势。

李馨歌顿然颖悟,微笑着举起面前玉杯与珞粼公主隔空碰杯,大袖掩容,一口仰尽那琼浆玉液,她不擅长饮酒,虽是这清香果子酒,入口馥郁芬芳却仍旧难掩甘冽淡苦。她抿着唇,汲着舌头,想要将这口中苦味快些化去。不经意间撞上那人清浅目光,或许是若有所思或许是研判猜度,而她并无意细想,回以礼貌一笑,她别开眼去,只将目光落在那笑靥如花的珞粼公主身上。

“不知玥公主可会骑马?若有机会和我一赛如何?”珞粼公主转眸望向一旁吃着水果的李馨玥笑问。

李馨玥忙摆了摆手,直呼自己见到那高头大马便腿软,遑论骑乘了。

“那真是可惜呢。”珞粼公主难掩满色失望。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成日没事就遛马,那马术就连男子都少有及得上。”宁王又忍不住调侃她。

珞粼公主这次可不服气了,娇嗔道:“谁说的,桓殿下马术可就比我好太多了。”

妙目流盼,似隐含无边春色,往李歆桓身上稍稍一睨便移了开去。

李馨歌缄默静坐一旁,只觉珞粼公主那一眼饱含深意,莫非……。

“我曾听人说公主择婿要求不多,却有一条是必要达到的,那就是骑术一定要比公主强,这是不是真有此事,还是别人风传?”李馨玥噙了一杯酒下肚,忍不住好奇便就问了,西夏是马背上的民族,没想到这公主择驸马还要看会不会骑马,能不能骑好马,真是奇特。

宁王险些被一口酒呛住,啼笑皆非的看了一眼那显然有些醉意的李馨玥,再看自己那讪红了脸的妹妹便就替她回道:“还真有此事,所以我们西夏明珠这才迟迟未有出嫁,实在是碰不到骑术如桓殿下一般出众的人。”

如此隐晦暗示,与殿众人无不心头通透。

李歆桓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刚欲张口,华子鉴闲闲淡淡的声音却早一步响起:“西夏明珠,当配得上最好的。”

寥寥一句话,似简单却又非明白,徒留下众人满腹疑问,空自猜测。

殿外丝竹有声,宴乐不止,各人心中有盘算,你猜不透我,我亦看不明你。

秀色相对谁人应(下)

碧瑶池,香兰汤。的

西郊皇宫有引自地底的活水温泉,其中共四处寝殿有这能活血舒筋的温泉池。而李馨歌下榻的碧瑶宫便是其中一处。

褪下重锦华袍,散下云鬓发髻,遣去所有随侍宫女,李馨歌一步一步走下玉石浅阶,将身体没入温烫热水中,白皙皮肤片刻染上淡淡粉红,她靠在池边,长发浮水飘曳。

硫磺的味道涩香清脾,热汤舒展了肌骨。的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有两道伤口,呈细小月牙形,虽不长却很深,红色肌理微微翻出,入了水那伤口仍觉得刺痛。修长五指,粉嫩丹蔻,有两截看上去竟是被人生生折断,五指连心,断甲之痛,不曾经历过的人是不能明白的。

蔚蒸雾气截断所有思想,兰汤池内传出断续呜咽。似乎很久不曾哭泣,又似乎不久前才刚无助落泪,她曾告诫自己不能再这般无用。

“呼”的一下潜入水中,全身被水紧紧包裹,像是母亲温暖的怀抱,似乎如此所为这肆意泪水便会被悉数化去。渐渐窒息的痛苦,她忍下,只为破水而出的那一刻酣畅淋漓。

西郊皇宫守备虽不比正宫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倒也有禁卫军定时巡视往复,一般人要潜入还是不太可能的,但仅指一般人而言。

昨日浅曦扬被他家人给叫了回去后就没再回来,凤言珏无事替他卜了一卦,不算太差,只是可能会被吃顿排头而已,此一小劫过去后,他未来一年内必将顺风顺水,无往不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也替自己卜了一卦,竟是上上之相,到底会碰到什么好事他自己替自己是算不出来的,只是明白这利在西南,从兵部别院往西南向走,就只有这处皇宫了。

半夜潜入皇宫这档子事情不是他第一次干了,虽谈不上驾轻就熟,倒也游刃有余,以他轻功之高,自然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形迹,所以他才能半夜三更的在这皇家宫殿内瞎逛。

隐约间他感应到了瑞凤鎏珠就在这个皇宫内,虽气息微弱,但他还是牢牢抓着这股气寻去,只要能找到瑞凤鎏珠,他就不用再考什么武状元,立马就可以回家了,想来已经许久没碰到漠林还有漠欣那小丫头了,真是让人挂念的紧……这两人还欠他好几坛桂花酿呢。

几个宫装侍女捧着花盏和暖茶香壶低声浅笑着走过,月色下,幽静的竹林小道蜿蜒通向重重树影后的辉煌宫殿,轻风撩撩带起枝叶飒飒作响。

凤言珏小心的避开巡逻禁军,轻手轻脚的摸进一处宫殿,点着明灯的大殿内竟无人侍立。他左右再三确定,十足肯定这宫殿内没有人之后这才从高高的横梁上翻身一跃而下,似羽叶轻坠,落地无声。

瑞凤鎏珠的浑浊之气越来越强,凤言珏心中一阵欣喜。悄悄拂起珠帘流纱,绕过百鸟朝凤屏,硫磺甘馨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赶忙捂住口鼻,险些打出一个喷嚏,惊觉隐在最后一重纱帘后的兰汤池内似乎有人。

“呼啦”一声响,乳白色的氤氲蒸雾瞬时散开,兰汤池内跃出一道纤细身影,水珠四溅滴答有声。

凤言珏大惊,本能的往身旁浑圆高柱后躲去。他半曲蹲地,双眸紧闭,口中不停默念还好什么都没看到,还好什么都没看到。

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突然闯入一间浴室,更不巧的是此时此刻正有人在沐浴,万一不小心被人逮住,那真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擅闯宫闱也就算了,若还被人当成偷香的登徒子,那他真是没脸见人。

要寻回瑞凤鎏珠有的是机会,现下还是走为上策。的

他抿了双唇,吞咽下一口干沫,正准备悄无声息的再溜出去,谁想刚一抬眸便见三尺外的一面落地铜镜正好将兰汤池的那方景色照了个通透。

如玉雪肌透着淡淡粉色,少女的身材修颀纤细,似娇花含苞待放。他本该避开眼去,却见她撩过身后及腰长发拾起玉勾上悬着的长袍,光洁的背上猩红伤疤交错纵横蜿蜒攀附,竟是意外的狰狞刺目。

想起那一日她被毒了双目,满身伤痕累累,若非自己一时恻隐,她早就是林中一抹亡魂。本以为至那日后,便你是你,我是我,再无瓜葛。却不想竟会再次相遇,那时他才知道当日自己所救的人居然是一国储君未来的皇帝。这辈子他还真没见过有比她更狼狈的储君,若说背后没有什么阴谋算计,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心中隐隐对她有丝不忍,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子却要面临这些政治诡谲,哎,她怎么斗得过?

只能无声叹息,可怜生在皇室天家,这一切不过都是命而已。

他又欲悄声退去,却有女子声音幽幽响起:“擅闯宫闱者无论原由皆要被处以刖足之刑。”

凤言珏一怔,不敢再妄动一分,心中直纳闷她怎么会发觉的?他一向自负于自己的轻功,若非刻意引人注意常人绝难发现他踪迹。

“许久不见了,凤公子。”她敛着素锦中袍,屈膝蹲在他身旁,浅浅一笑道。

凤言珏却顿感一股凉意透颈,只能尴尬回以一笑:“殿下真是心思敏锐。”

李馨歌突然打着袍盘膝坐了下来,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也坐下来。

他实在很想离开,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忤逆了她的意思,只能讪讪的坐了下来。

若非他身上淡如清缕的一丝药香,她是绝难发现他的存在,很奇怪,在这硫磺味重的内殿,她却能轻易辨出那只闻过两次,却已深刻入脑髓的药香。而她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他。

“殿试准备的如何?”她问,知道他兵部考试是第一名的成绩,有些出乎意料,本来猜测他功夫不错,没想到竟是文才武略之人。

能直言说其实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