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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263 字 4个月前

完颜皓脸上的表情凤言珏摸得一清二楚,他心中狡黠一笑,这完颜皓一言一行都那么容易被人看透,怎么跟他耍心眼?

“我倒是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凤言珏恍然大悟一般的低呼道,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了不得事情。

完颜皓被他突然的举动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可自己已经有言在先,总不能不让他说吧。

“说吧,只要我能力范围以内,必当替你完成。”完颜皓压下心中升起的奇怪感觉,潜意识里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子的要求必然不会简单。

凤言珏听他这么说,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小的事情,就是想请王爷同我去见一个人而已。”

“你不会想什么鬼主意吧?”完颜皓双眸中不再遮掩的闪过杀机,他不会如此大意,随便就着了套的。想拖延时间?他可没那么傻。

凤言珏无视他杀意渐浓,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都不曾改色的样子:“如果不见这个人,单凉必在三日内被破,相信吗?”

他的话像一条毒蛇,狠狠的缠上了完颜皓的心,一瞬的僵持,竟然连死意都泛起。

“不可能,单凉绝不会如此轻易被破。”完颜皓一口否决他的话,单凉城防固若金汤,怎么可能三日内就被破?怎么可能?!

凤言珏突然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光看着他,缓缓说道:“魏帝可用七天破了潼关,比之潼关守将王爷的能力强过他吗?三日破单凉,有什么好奇怪的。”

凤言珏冷酷却又实在的话将完颜皓钉在原地,许久作不出一点反应。比起长年作战的西夏将领们,他只不过是一个终年游山玩水悠闲度日的散仙王爷,会上战场完全是迫不得已,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不足以和那些守在前线的将军们比的。

“你没有骗我?”最终他选择了相信凤言珏的话,虽然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凤言珏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道:“如果见过那人之后,王爷还要杀我,我自然束手待毙。”他以这种态度来谈自己生死,让完颜皓怎么能放下心?可是除此以外凤言珏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完颜皓不敢赌,也赌不起,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面前这个心思千变的男子。

林荫深处,光影斑驳,树木飒飒摇摆间,可闻雀鸟啼鸣。

青槐下,一个长衫男子轻松倚树,双目微阖起,似在听风吟又似假寐,薄金的阳光轻落在他周身,将他整个人映出十分的耀目。

突然林间有道红色身影翩跹而至,起落间不闻丁点声响,如羽轻坠。

“是你留的暗号?”女子目光定定看着面前的俊美男子,眼中带着几丝狐疑。

一直靠在树上的凤言珏睁开双眼,终于站正了身体,并未马上回答她的话,反而从身上摸出一块红色绢帕,直接往前一递,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女子眼神一跳,一手接过绢帕就忙不迭的打了开来,嫣红如血的底色,上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绣。女子双手拈着帕角往阳光下一照,光线透过薄绢,这才显出其中另有乾坤。

红色的绢帕上竟然用血色细线暗绘有一副星舆图,这般巧夺天空的刺绣技巧实在世所罕见。

红色绢帕罩住女子眼中阴鸷突现,她缓缓收了帕子,从袖口中抽出一副短小的卷轴朝凤言珏递了过去,冷冷说道:“这是她要的东西,三个要求我都替她完成了。”

凤言珏接过她手中画轴,展开后足有五尺长三尺宽,上面详细绘有单凉所有驻军布防,巨细靡遗。

“呵呵,倒是挺清楚。”他突然一笑,话中含义不知是褒是贬。

女子全然无谓他话中意思,明艳的脸上绽出凄冷的一笑,右手微展轻扬,一抦短鞘小刀从她袖中顺势滑出,落入她的手中。

凤言珏依旧老神在在的看着那副布防图,似乎对女子骤起的杀意全然不知。

“告诉她,至此以后,我金香悦再也不欠她的了。”话语刚落,她突然抬手,银光掠目,尖锐的锋刃直入胸中,鲜血霎时浸透了她的红艳裘袍,将明亮的红染上了暗色。

在她身体倒下触地前,林中阴影处有一道身影快速的掠出,及时一把托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揽在了怀中。

“香悦……。”完颜皓不敢置信的看着怀中那明丽无双的容颜,眼中有痛苦闪过,他一直悉心呵护的娇花原来却是食人的蔓草,竟将他慢慢蚕食殆尽,可笑的是他居然从没有发现。

金香悦明了他眼中痛与恨交杂,千种思绪,万般无奈,她从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一个人,爱一个自己注定要辜负的人。

“对不起,王爷。”种种因缘苦果再说也已经没有用,对他,金香悦只能说出一句话。

完颜皓不明白,甚至不敢相信:“你也是西夏人,为何要帮助他们汉人?为什么?”

金香悦涩苦的笑,脸上尽透无奈,可是她依旧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等待身体中的血液慢慢流逝掉,然后一切都将结束。

“唉”凤言珏将手中图轴卷起,走到女子面前,单膝蹲地,迅速点住她身上大穴以止血势:“又不是非死不可的事情,即便南唐拿了这布防图,你就知道对南唐有用了?”

他的话将面前两人都弄糊涂了,不过金香悦是个认死理的人,虽然是为了报恩,可她终归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出卖了完颜皓,一死赎罪已经是对她最轻的处罚了。

可完颜皓却总觉得凤言珏话中有话。

“有了这布防图,南唐还不能拿下单凉吗?”他目光冷冷一睨凤言珏,对于他要自己今日所看的一幕依旧猜不透他真正的用意。

凤言珏心中长叹,单手抚上额头,这完颜皓真是个二愣子,这般毫无心机怎么跟魏帝斗?

他好心的提点他一句:“既然金姑娘能拿到布防图,王爷能保证府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拿到这图吗?”虽未点名,但毫无疑问,凤言珏说的正是他那些“红颜知己”们。

完颜皓被他的话问得一愣,他府中出了个金香悦已经够头痛了,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被凤言珏这么一说,金香悦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攥住了完颜皓的领口,渐渐苍白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惊恐:“柳莫芹……。”

提到这个女子,完颜皓微微蹙眉,她不过是一个弱质纤纤的歌女能做什么事?

金香悦见完颜皓脸上疑惑,心中只能苦笑,怪只怪她未曾早早提点于他,现在可能为时已晚:“柳莫芹是会武功的。”

既然会武功又为何处处小心,不敢在众人面前展露丝毫?完颜皓看向凤言珏,见他点了点头,心中只能悲哀的承认,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金姑娘的伤还不至于丧命,如果现在马上替她救治的话。”凤言珏好心提醒完颜皓,千万莫要误了家人。

金香悦沉默不语,低着头,脸上却有泪水悄然滚落。

完颜皓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既然他都可以不追究孙赟的半途走人,又怎会在意金香悦今次的举动呢,一个国家的兴覆自有天数,或许是天也不保他们西夏吧。

“香悦,你不能死。”他缓缓说道,话语虽依旧是冷的,可眼中似乎有别样情愫深刻。

红尘万丈,情仇恩怨若能一笑皆抿,该是最好吧。

完颜皓抱着金香悦就走,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凤言珏,可凤言珏不是省油的灯,别人不理他,他便自动自觉的贴了过去。

“你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凤言珏走在完颜皓身侧,提醒他不要忘了杀他。

完颜皓不曾止步的回眸瞪了他一眼:“你死了,谁来对付北魏!”他算是明白了,这个时代注定是北魏和南唐的,或许应该说注定是他们这几个人的。

一场风云,几度辗转已经不是他所能承担的了。

凤言珏听他这么说虽然是笑了笑,不过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直到完颜皓不耐烦的赶人为止。

“既然你说要好好对付北魏,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他笑意深深的眼中有精茫闪动,那般耀眼自信的风采,让完颜皓不得不折服。

不过他依旧不准备被凤言珏当挑头使唤:“要对付北魏,自己想办法去。”毫不留情的赶人,他又不是冲头,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凤言珏当枪使。

“办法有,不过要你配合。”凤言珏一个跨步挡在他的面前,脸上嬉笑神色也敛去,他正色的时候,那般气势让完颜皓都不禁发憷。

“我凭什么和你配合?”开玩笑,要他和侵略他国家的人合作?这是开的哪门子玩笑。

凤言珏早料到他的反应,突然又展颜一笑,所有凌厉气势一瞬间皆化,让完颜皓直以为刚刚所见都是错觉。

“先去替金姑娘疗伤,我们边走边谈。”凤言珏二话不说,拽着完颜皓就走,让完颜皓顿时哭笑不得,他们这还是敌对关系吗?

天气渐渐转凉,南唐和北魏大军稍整后一路往单凉进发,路上几乎就没碰到什么大的阻碍,终于在十月底的时候,双双齐至西夏国都单凉城下。

只是兵临城下,六军皆都不发。南唐不动自然是他们早失去了先动手的资格,而北魏却也是按捺不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昭和李馨歌的意思都是先端看局势,再作定夺,而李馨歌还有个不得不等的理由—凤言珏还没有回来。

夜晚天气沁凉,西夏气候终年昼热夜寒,这太阳一落山,李馨歌就必须披上袍子。

大军抵达单凉已经三天了,后防补给线越拉越远,这战局拖得越久对大家越不利,她就在想魏帝又在出什么幺蛾子呢。

“言珏,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呢。”李馨歌坐在帅案后,双手趴在桌子上,将脑袋埋在厚厚的裘毛里,只有无人在侧的时候她才会哀嚎,将思念从口中唤出。

帐内点着炭火,一室的温暖,李馨歌趴着趴着就睡了过去,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让她很不舒服,挪了挪身子,将脑袋转向另一边,朦胧中她总感觉身前点着的油灯光芒似乎被什么挡掉了。

她蹙了下眉头,微微睁开眼,正见面前一人大咧咧的坐在她的帅案上,似乎已有许久。

“天,你回来了?!”待看清那人面容,李馨歌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直扑入他怀中,差点把他从桌子上推下去。

“恩,胖了,重了不少。”凤言珏哈哈一笑,将她拥在怀中,一别数月,思念真是如水滚滚不止。

“你瘦了。”李馨歌从他怀中抬起头,双手抚上他的脸颊,贪恋着指尖的温暖,还有他那让人沉沦的笑容。

“哎,你要是跟我一样天天吃西夏的酥漠盒也会瘦的。” 酥漠盒是西夏人的主食,就跟汉人天天吃米饭一样,他们天天吃这酥漠盒,也就是烙大饼。怪不得凤言珏会消瘦,天天吃这个谁也受不了啊。

李馨歌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突然蜷起手掌一拳打到他的胸前,死没良心的人,亏她还担心的而要命。

凤言珏被她打了一下后,没傻到被她打第二下,动作迅速的握了她的拳头:“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问。

李馨歌咬唇哼了一声,别开了眼。

“我说女人是不是都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凤言珏当然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存心逗弄她呢。

李馨歌被他说得脸上一阵轰热,女人谁不喜欢听心上人在自己耳边说些情话?!这个混蛋居然还调笑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馨歌另一只手握拳朝他捶去,口中恶狠狠的骂道:“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没有意外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