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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言战歌 佚名 4275 字 4个月前

牵连。三皇子临危受命,于一月后登基为帝,大赦天下,并不再追究于此事有牵连的皇子,只是宫内朝廷皆被彻底的洗了一次牌。

而端王爷正是希帝太子唯一的遗孤,应是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人。

赵臻突然从帅椅上站起,众将不敢稍坐,纷纷仗剑而立,眼睁睁看赵臻缓缓踱步出帐。对于单凉的一番袭扰刚刚止歇,到处可见来往匆匆的士兵,弥漫远处的硝烟都还不及散去。

大部分军队已经被调遣分散在西夏诸城,国内驻守的军员不多,端王现在起势倒是挑对了时候,可是已有封邑百里的端王真的会……。

“传令下去,每隔三刻擂鼓一次。”赵臻负手注目远处良久后,突然转身吩咐道。

诸将不明白他此举含义,可又不敢多言,只能领命下去 ;众人渐散,只留下一个青衣儒衫的年轻男子一直默默站在赵臻身旁,自始至终表情都是事不关己的疏冷。

“陛下还是准备拿下单凉。”男子缓缓开口,非是询问而是断言。

赵臻冷冷哼笑出声:“不管端王叛乱是真是假,都休想我会放弃单凉。”

男子对他的话已然成竹在胸,双手负在身前,呵呵笑了起来:“陛下还真不怕帝座被人乘隙拿了去?即便不是端王,难道不怕是另有其人……。”

他的话止于赵臻冷冷的凝视中:“若连他也负我,那么便是天意注定我北魏赵氏必将淹没于历史的尘埃中,不管是朕还是他。”

男子听了赵臻的话面上已经有微微动容:“陛下胸中有丘壑。”

“哼……丘壑……。”赵臻负手讪笑,笑中似有自嘲。

比起北魏大军中的紧张气氛,南唐军队中的诸将们可轻松愉快了许多。

君尚正在和一帮军医讲解药理,凤言珏也兴致盎然的坐在他一旁,托腮听着他有条不紊的教授。

当李馨歌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就见凤言珏从一筐草药中翻出一株正在询问君尚。君尚天生好脾气,对于别人的请教总归是有问必答的。

“你真够闲的,害我找人找个半死。”李馨歌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插腰喘着气,为了找凤言珏,她差不多跑了好几里地了,这才把窝在犄角旮旯里的他找出来。

“元帅。”众位见是李馨歌,立马起身作揖。

李馨歌好言好语的免了他们的礼,挽着凤言珏的胳膊就把他从地上拽起,还不忘温言垂问一下君尚左臂的骨折伤势。

“多谢殿下关心,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还绑着木条,可已经能轻微施力了。

“还是我固定的好吧,晚上我再来帮你上药。”凤言珏笑呵呵的插话道,他的亲和力同他的战斗力一样恐怖,只要他想结交的人就从来没有逃过他手心的,包括对谁都礼貌随和但总不免有疏离感的君尚,都对他特别的好,像是已成了莫逆。

李馨歌不客气的在他腰上薄衫处狠狠一掐,警告他别得意忘形了。

“君公子,你要多加休息。”留下一句关怀的话后,她拽着凤言珏就走。

“现在没仗打,你那么急着找我干什么?”凤言珏见她跑的双颊泛红,连额上都有细汗,忍不住抬手替她抹了。

李馨歌咬了咬唇,停下步子后侧身看向凤言珏,那神色颇有点古怪。

凤言珏稍许猜测了一下:“北魏怎么了?”八成又出什么怪事了。

“北魏每过三刻就擂行军鼓,可偏偏又不出兵,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李馨歌神色凝重的说道,看来魏帝是没有打算撤军的意思。

凤言珏听她这么说,脸上已有了然,心中对魏帝不免更加佩服了几分,孤注一掷,取下单凉这是最正确的作法,他居然在国内不稳的情况下还有此魄力,着实让人钦佩。

李馨歌见他眼中似闪着光,就是不说话,也急了,直扯着他的袖子:“喂,你想什么呢?”

凤言珏看她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若没有华家,南唐恐怕……。

“北魏端王逆反是假的,本来是想诱魏帝撤兵回师,可是似乎这招没用。”他摇了摇头,将一颗惊天大雷生生丢下。

直炸得李馨歌许久都不能思考:“这……怎么可能?端王逆反是假的?!”

“对,这都亏了一个人。”他的目光莫名复杂,看得李馨歌心中更加惴惴不安,直有不祥的感觉慢慢涌上。

“不,你跟我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是他?”李馨歌摇头,脚下踉跄数步几乎要站立不稳,根本不能相信是他一手炮制了这一切,将整个北魏都瞒住。

凤言珏见她神色恍惚,心中不忍,一手轻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搂在怀中。只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她必须面对,无论是现在的无奈或者是将来的残酷,她都要亲自面对,至少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旁。

“如果东窗事发,北魏定不能放过他,他会死的。”李馨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看向他的双眸中只余惶恐与害怕,连她的手都在颤抖。

凤言珏突然紧紧握着她微颤的手,将掌中的温暖慢慢的传递给她:“你要相信华贵君不会让他出事的,而且你也该相信睿王也会护得他周全。”

“可是……。”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能对付北魏那些人,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熙宁公主。

“馨歌!”他突然的一声低吼震慑了她,终于将她眼中慌乱慢慢逼退:“你应该相信华家的人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被打败的。”

李馨歌深深吸了一口,点了点头,接受了他这么个说法。

“今晚北魏可能突袭单凉。”他的一句话将李馨歌又震的回不过神来,这些日子以来北魏都是明刀明抢的打,怎么突然又开始玩阴招了?而且偷袭就偷袭,为什么一直有间隙的打军鼓?

凤言珏看穿她的疑惑,只是不以为意的哼笑出声,这一招以虚打实许多年前就有人用过了,就不知道完颜皓能不能看穿了。

入夜三更,擂鼓最后一次止消,原本每次击鼓声出单凉城上必然见守防增强,可被魏军多次忽悠下来,对方已经松懈了不少,甚至到了这个点上,人家也不管他们鼓声阵阵,该巡防的巡防,该休息的休息,该整顿的整顿,只当北魏军中有人在练习击鼓作战。

赵臻身着玄甲手持青峰长剑,默默看眼前军容齐整,云梯交叠。

“今日本帅亲自督战,必要攻下单凉。一鼓声起,附墙!二鼓声起,登城!三鼓声起,未登城,杀军!四鼓声起,未登城,杀将!”他语声沉缓,话中森森寒意直渗入人心底深处。

昏黄月色下,冰冷星光点透锋刃之茫,杀机,无声漫延。

“你说北魏今晚有动作,可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李馨歌拥着狐裘走到凤言珏身旁,见他正双手环胸抬头望月。

李馨歌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群星熠亮,明月皓皎;这种天色最近几天每晚都可以见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当然看不见凤言珏双眸中淡灰浅散:“看来是我低估魏帝了。”他突然喃喃自语道,西方紫斗,壬叔,葵覃三颗帝辅星异常明亮,耀得周围群星失色不少。今晚西夏皇室将有异变……。

“最坏不过单凉被破,也不算对我们太坏吧。”李馨歌耸了耸肩,并不认为这对南唐有多不利。

“或许吧……。”凤言珏没她那么乐观,魏帝也绝不简单:“我必须再去一次单凉。”

如果他说的没错,今晚魏军就将大举攻城,那么他此时前往单凉无疑是羊入虎口,别说他怎么入城,就说能否安全避开魏军都是个未知数。

“不行,你现在不能去。”李馨歌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拽着不让他走。

“事有意外,我不得不去。”凤言珏手掌轻覆在李馨歌的手背上,眼中透着坚定,代表着非做不可,而若他此时不去,完颜皓必死无疑。

李馨歌默然看他半晌,终于缓缓放手:“明日你能回来吗?”

他思虑了下,摇了摇头:“恐怕这次我只能在城内等你了。”

“你说什么?”李馨歌惊骇难抑,一把又攫住他的手臂,单凉城内伏兵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他难道要一个人在里面呆上数日?

“你听我说,恐怕今夜魏军会攻破单凉,三日之后你带军入城,切记先去典籍阁。”见李馨歌目有疑惑,他顿了顿解释道:“就是户部,先去收了西夏典籍户册。”这些都是将来治理西夏诸城非常有用的东西,比金银珠宝更有价值。

这道理李馨歌懂,只是:“魏帝会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们?”她可不认为魏帝率先入单凉只为了钱财珠帛。

凤言珏知道她会这么问,俯身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将所有设计全部解开。

“他会被你气死。”李馨歌啧啧摇头,谁碰上他真够倒霉的。

他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样子看上去好像还有几许无奈:“没办法,魏帝太聪明了,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撩人月色化不去冲天烈焰,铁蹄踏碎家国故梦。

等完颜皓匆匆赶到东门的时候,也只能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震天杀声中已经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王爷,东门已经被攻破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匆匆而来,对着僵立当场的完颜皓回禀道。

一切终成定局,他连七日都没有撑过。

“让昭烈将军保护皇上、皇后和太子从西门先走,其余众人随我来。”他定下心神,那一刻竟然是出奇的平静,单凉可以没有,但西夏皇室不能绝。

马蹄声“嘚嘚”从远处杂沓传来,这座千年古城在血色战火中颤抖。

即便明知是螳臂挡车,完颜皓依旧作着最后的抵抗。

纷乱杀阵中,早已分不清谁是谁。黑色健马上的玄甲男子一手端起长弓,银箭搭弦,拉弓如满月,面甲下的容颜不知是否在笑,只是那双星亮的瞳眸却闪出冰冷的寒意。

流云随风飘散,终将月色释放。银色羽箭恰如飞蝗,夹着悍猛之势破风而去,竟是直指乱军之中的完颜皓。

那一箭似有雷霆万钧之力,让完颜皓避无可避,心口一阵紧窒,只能眼睁睁看银光刺面而来……

非云非月非西风(中)

西夏皇宫鸣金长响,号角声“呜呜”不止。

“这什么意思?”凤言珏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巾,手中长剑锋刃上缺了道口子,像是被利器所剜。

完颜皓一身战袍浴血狼狈,更是刚刚经历一番死里逃生,他此时心中依旧惊骇未平,只能倚着一棵大树,喘着粗气回道:“鸣金扬号,宫中有人归降。”

西夏皇族归降是凤言珏最不愿意看到的,单凉是北魏破的,西夏皇族自当归附北魏,这必将成为南唐心头大患。

“跟我走。”凤言珏也不理会他气喘吁吁,直拽着他就往前走。

完颜皓却是一把甩脱了他的钳制,口气不善的低吼:“你不是说北魏会撤军的吗?搞了半天你在骗我?!”他真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痴居然会相信他的话。

“我是跟你说北魏有可能撤军,但这只不过是最好的打算。”凤言珏一把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掼,三尺青峰如切入豆腐一样直插入板石地面,余留剑柄在外,流苏长垂及地:“可我也告诉过你,如果魏军不退,你至少要坚守七日以上,可你现在呢?这就是你口中号称固若金汤的单凉?”他单手一直远处烈焰冲天,话中讥讽不曾稍掩,一句句都像浇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完颜皓的身上。

他本就不是能用兵之人,怎会比得过魏帝胸中计谋千变。